堂前歌舞升平,堂中人和樂融融,堂上湯元和殷馨聊的不要太熱鬧,現(xiàn)在兩人已經(jīng)初步制定了一個去沁河游玩的計劃,具體時間還要到時再定,以湯元這邊為準。
兩人聊的開心,趙元睿拍拍她的手,站起身來,湯元抬頭看他,這么快就完了,這是要走了嗎?
“朕出去下,頃刻就回?!?br/>
“哦,”湯元點點頭算是知道了,轉(zhuǎn)頭又繼續(xù)跟殷馨說話。
場上的人都注意到了皇帝的突然離席,可元妃還在,顯然是突然有事,自然大家都當(dāng)沒看見,繼續(xù)說話聊天欣賞歌舞。
梁元寶早在門口等著了,手里拿著京城來的急報,趙元睿翻開來看了一眼,“人呢?”
“在后院偏房。”梁元寶極小聲的回道。
趙元??戳丝创筇美锏暮绻饴佑?,捏了捏手里紙張,低聲跟梁元寶吩咐,“仔細看著元妃。”說完就轉(zhuǎn)身去了后院。
梁元寶沒有跟上,他得親自留在這里確保萬一。
從后院中出來的趙元睿滿臉陰沉,月掛樹梢,廊外樹影橫斜,遠處燈光綽綽,還有輕微樂聲傳來,想到那邊還有個女子正等著他回去,腳下再不停留,急急往回趕。
走出長廊,踏上花圃石徑,趙元??吹角邦^樹影深處晃過的一道人影,腳下頓了頓,起步再行,剛剛走近還差五步遠,忽從樹影處轉(zhuǎn)出個苗條身影,婷婷裊裊,輕擺柳腰。
趙元??粗邦^還自行走過來的人,眉頭皺的死緊,停下腳步,打了一個手勢,從他側(cè)面忽的竄出來一個黑衣侍衛(wèi),飛起一腳就把人踹翻在地,還沒等她哼上一哼,塞嘴綁手像死豬一樣拖進了旁邊樹叢,被黑暗瞬間吞沒再無聲響。
趙元睿繼續(xù)前行,直至被燈光輝映,熟悉的身影出現(xiàn)在他視線里,陰霾煩躁被暖意撫平,振振衣擺就大步進了去。
沒等趙元睿走出一會,湯元就有點心不在焉,時不時的留意穿堂,等到終于看見他出現(xiàn)在門口,笑容綻放,不由自主的抬起手,迫不及待的想觸及到人。
趙元睿走到她跟前一步,伸出手握住她的,嘴角同樣噙著笑,“怎么了,剛才不是還聊的挺開心?!?br/>
湯元忍不住顛怪,“還說呢,你可從來沒有在這種時候離開我這么久。”
“好了,事情有些急,已經(jīng)辦完了,下次再不了?!壁w元睿說的溫情脈脈,誰都能聽的出來絕不是敷衍。
殷馨在一旁看傻了眼,自以為袁殊對她的好,望眼姜國怎么著也算排第一,可今日一見這才發(fā)現(xiàn)真是不能比哦,人上有人哦,原來兩個人相處還能這樣,她的殊哥哥原來還可以對她更好哦。
這天宴會下來,別說江南郡傳唱一時,就是整個姜國也受震動,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吳林,而要說這個盛宴最后成就了誰,非吳林殷家莫屬,不僅一躍成為上流貴族,殷馨這個名字也在一夜之間被傳了開去,及至到后來她隨著她的殊哥哥走南闖北把殷家銀鋪商鋪開遍整個姜國甚至衍生到海外,真正成了被后世廣為傳頌的傳奇女子。
而相反的謝家卻是另一番場景,謝顯找不到謝瑩,又不敢到處打聽,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回了家,第二天清晨,徹夜未眠的他,忽見窗外扔進來一袋裝的滿滿的麻袋,撲通一聲,正砸在院中水缸,滾了兩滾掉在青石磚上,缸里的水也順勢被帶出,浸濕了地面。
謝顯幾乎是撲出門來,直立院中四處張望搜索,沒有看見一個人影,抖索著去解麻袋,心里有個奇詭的想法,尖刺著他的心,頭皮發(fā)麻,寒毛直立,等到看到那一縷縷烏黑長發(fā),還有那并頭蓮釵只剩下的一朵殘蓮埋在發(fā)間,他實在忍不住嗚咽出聲,使上最后一點力,把麻袋往下一拉,人也翻倒在地,鼓足僅剩所有勇氣,探頭去看,青白的臉,圓凸著眼,驚恐表情凝固在臉上……
謝家從此一蹶不振,謝顯沒有再求功名,等到把自己的母親也安葬后,就帶著一直跟在他身邊的小廝,尋了一個小山村,開了一家小小私塾,再也沒有出來過。
謝家的事不值得趙元睿留意半分,他此時正在前院書房召見霍飛羽和蕭岳云。
霍飛羽手里拿著那份急報,仔仔細細的看了好幾遍,蕭岳云站在一邊,眉頭緊鎖,他已經(jīng)先一步看過,極北的事沒有比他更了解,那魯?shù)臍堄噙€剩多少,可能藏在哪出,再沒有比他更明了的人了,可再了解也想不明白為什么開遠侯殘余能跟那邊連上線,這都是重點防范的兩條重線,他在那邊留了人,都到這程度了,他那邊既然一點消息都沒傳過來。
霍飛羽看完,就把這份急報,放置在案桌上,凝神沉思,這事透著蹊蹺,既然已經(jīng)查實,就要看皇上的意思。
“看明白了?!壁w元睿輕敲下桌面問道。
兩人同時點頭,“那就坐下說?!眱扇擞滞瑫r坐在旁邊的椅子上。
“這次還是岳云去吧,不要再留后患了?!壁w元睿視線從他倆身上瞟過,直接就透出窗外看向遠方。
蕭岳云站起,兩手作揖,“臣遵旨?!?br/>
霍飛羽耳聽著皇上的旨意,心里暗自琢磨,沒這么簡單吧,蕭岳云本就是最適合的人選,傳喚一聲就行,那叫他也來是為了什么。
果然,趙元睿又加了一句,“讓大皇子統(tǒng)領(lǐng)?!?br/>
本自沉靜的室內(nèi),忽然隱現(xiàn)躁動,霍飛羽和蕭岳云同時抬起了頭,看著上頭的皇上驚詫不已。
“皇上……”蕭岳云脫口急呼。
霍飛羽一拉他的衣袖,接口就道,“臣遵旨,臣必會配合蕭侯爺行事?!?br/>
“退下吧?!壁w元睿點點頭就算認可,把話說清楚后再不停留,站起身就走。
蕭岳云直視霍飛羽一瞬不移,直到腳步聲終于遠離,正要開口詢問,霍飛羽使了個眼色,就拉著人離了前院。
兩人一起上了霍飛羽的馬車,蕭岳云一甩袖子,面帶真怒道,“他有什么錯,你這樣勸都不勸,將來若是有什么你脫的了身嗎。”
霍飛羽訕笑出聲,“當(dāng)初還是你勸的我,以后大不同了,讓我要小心,你看我最終就沒往心里去,才讓她闖下這等禍事,毀家滅族,百年基業(yè)毀于一旦。”越說越蕭條,濃濃哀傷從心底涌出,滿臉的落寞,笑聲也趨于凄苦。
蕭岳云把頭轉(zhuǎn)到一邊,再也不敢看他的臉,他現(xiàn)在雖在自己身邊,親密更甚以往,可這般時時糾結(jié)于心,哪是他能忍心的。
霍飛羽看到他的樣子,知道有人比他更見不得他這樣,笑意轉(zhuǎn)真,再不說這些,分析道,“元妃已經(jīng)有孕,無論是男是女,皇上必是不能再讓人出絲毫偏差。元妃前頭又出了這等事,現(xiàn)在還沒好全,大皇子雖被關(guān)了住,還能這般捅婁子,皇上哪里還能忍,無論是為將來計,還是為回京少些波折,大皇子都留不得了?!?br/>
說著忽又想起什么,“皇上到時會后悔責(zé)怪,怎么可能。這幾天你看著他倆你還沒看出來,只要元妃留著一日,他就不會在乎任何人,若是元妃沒了,這姜國必定顛覆,到時候會怎么樣,都不好說?!被麸w羽一陣唏噓,他們霍家雖自己埋禍多年,引子還不是元妃,“現(xiàn)在我們是直接為元妃的孩子在掃清道路,絕不會反噬,你是明白的,擔(dān)心什么?”
“我不就是……”蕭岳云氣急出口,說個開頭,就無話可說,這真是比女人還矯情。
“我嗎?”霍飛羽自己幫他接上了,嘴角翹起,笑意深深的看著正變扭的他,“不用擔(dān)心了,皇上既然已經(jīng)讓我隨駕,那就說明那事就算過去了,皇上犯不著跟我反復(fù),你的擔(dān)心過了?!?br/>
“那我這次去了,你還是小心點。還有,把你家兒子管緊了,嫌你事不夠多是不是。瞧瞧謝家現(xiàn)在是什么下場。”蕭岳云平復(fù)心情,轉(zhuǎn)過頭來認真勸告,他身邊就他那個兒子了,若是這小子再給他爹惹事,他不介意在走前把人給收拾乖了。
霍飛羽把手覆在他的拳上,撈過來,一指一指的掰開來,交叉進去,兩手交握,“我已經(jīng)把他關(guān)在家里,他現(xiàn)在正認真讀書呢,短時間是出不來了,若是你擔(dān)心,等你來前,我都不放他,你看怎么樣?!?br/>
蕭岳云看著他不再言語,到是霍飛羽有話勸告,“你千萬不要對他手軟,否則……”
“知道,知道,你還在這里,我怎么可能,皇上還不就是打著這個心思?!笔捲涝撇荒蜔┑娜氯拢麄儌z終是沒有解脫一日,太多牽畔都不能讓他們離了這里自在灑脫,還是這么一日日熬吧,已經(jīng)在一起了,不能再多求別的了。
馬車噠噠向前,由于一個小生命的即將到來,很多人的命運就要從此改變,在此洪流中,有誰能抓住關(guān)竅,就此崛起,又有誰陷入茫障,至死不回。
作者有話要說:這炮灰被滅的速度快不快......
謝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