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窮碧落下黃泉,兩處茫茫皆不見。碧落死后,上官浚有好長一段時間適應不了。習慣確實是一件挺可怕的事情。
提起碧落,也難免讓人唏噓,明明是富家小姐,卻有著凄慘的命運。上官浚不怪她,她的所作所為都是身不由己,換做是他可能也許還沒有她做的好。
碧落的事,靖宸也知道了一些,她知道他心里不好受,想著來承乾殿寬慰一番。
上官浚仍在批閱奏折,靖宸從他皺著眉,還有嚴肅的臉上看出了他的心情不好。
上官??吹剿M來,也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其實這一刻他不知道該怎么面對靖宸。碧落之于他是歉疚,還有一份深深的自責。他不想她多心,可也不想解釋。畢竟死者為大。
靖宸走到他的身邊,看著那一摞摞的奏折,有點心疼他。
“休息一會可好?”靖宸輕聲的詢問。
上官浚看看他,放下手中的折子,“好?!?br/>
來的時候她已經(jīng)聽太監(jiān)總管匯報了他這幾日的脾氣不好。嫌棄這不好,那不好??傊褪遣豁樞摹?br/>
“過兩日我想出宮一趟?!本稿吩囂街鴨?。
“你一個人嗎?”上官??粗?,他還看不出她的意思?!芭扇烁c好。”
“好?!本稿凡]有阻止,上官浚微微皺眉。聽她接著道:“可能要多些時日才能回來?!?br/>
上官浚拉下臉來,他這一段夠煩心的了,她怎么這個時候也要跟著起哄。“朕不同意?!?br/>
靖宸走近他,“我知道,但關乎到我大哥,我還是要親自去一趟的,當初他明明什么都不記得了,怎么現(xiàn)如今會和陸茗在一起,他們不會對我怎樣的?!?br/>
上官浚低頭沉思,過了一會緩緩太抬頭,“我跟你一起去?!?br/>
靖宸詫異,“不可以,你怎么能去呢,要是萬一,我可不想成為千古罪人?!?br/>
“那要是你有個萬一呢?”上官浚注視著她,她不可置信一般看著他,沒想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
而后莞爾一笑,“不會的,他們不會對我.....”靖宸安慰他。
“如今的陸茗,已經(jīng)不是你小時候認識的人了。這一趟,我陪著你,也是時候和他當面解決一些事情了?!?br/>
上官浚就這樣決定下了行程,兩個人誰也沒有提及碧落。靖宸知道,不管怎樣,她也曾是他的女人。他的難釋懷,并不代表他愛,只是出于責任,和維護。
靖宸又特意叫他送她回皇后殿,他陪伊兒玩了一會兒,心情才有所好轉??粗α?,她也笑了起來。
而對于上官浚的出宮,上官瀚包括上宮雄冀等人都不贊同,即使有關立仁的陪同,他們還是不放心。畢竟對方的勢力他們也不清楚。而太子的出現(xiàn),本就將這件事情蒙上了一層神秘的面紗。
謠言四起,上官浚成為眾矢之的,當年的事情到底是尹王爺所為還是上官浚所為,一時間朝內(nèi)朝外鬧的沸沸揚揚。而上官浚也必須要親自解決此事。
關于謠言的事情,尹靖宸想出面幫他平息,卻被他阻止了,他還有能力解決,這一次的出宮,他要親自將太子接回宮。向世人證明他的清白。
一路上,靖宸伴在他的身側,他知道她很緊張。有些事,她也是要親自驗證的,如今她到真的是左右為難了。
這一路她都心情愉悅,比起在皇宮話還要多,他知道她是為了寬慰他才這樣賣力的以求轉移他的注意力。
可要到了大理,她就開始越來越沉默了,他知道她緊張了。他就開始安慰她。握著她的手,給他講她不在伊兒身邊的那段日子的趣事。
他知道她雖然是笑的,可明顯不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這時候他就會將她摟在懷里,告訴她不要胡思亂想。他也給她保障,他不會傷害尹靖寧。而她也要他保證平安而歸。他都笑著答應。
可,這一次的事情,要比以往任何時候處理起來都棘手,他必須保證萬無一失。
他們?nèi)チ酥耙笇幋哪莻€深山里,可這里卻已人去樓空。屋內(nèi)的陳設也沒有多大的變化。只是草藥,醫(yī)書多了許多。
通過暗衛(wèi)的努力,他們找到了李星云的落腳處。因為沒有得到及時的醫(yī)治,李星云的一雙腿已經(jīng)潰爛了。
見到上官浚卻還想著未完成的任務,“皇上,臣有負皇恩,沒能守住大理,請皇上治罪?!?br/>
上官浚扶著他起來,“好好養(yǎng)傷,你做的已經(jīng)很好了,又看著他腿。朕會為你報仇的?!?br/>
李星云哽咽著磕頭行禮。靖宸,看到他的腿,慘不忍睹,偷偷詢問了大夫才知道這雙腿是保不住了。
聽了大夫的話,靖宸忍不住嗚咽出聲,他還那么年輕,風華正盛,可突然間就成了殘廢,他又怎能受的了。
上官浚輕輕的將她攬進懷里,“戰(zhàn)爭就是如此,李星云他是一名將軍,這點坎坷對他來說不算什么的。”
靖宸止不住淚水,身邊的人一個個的離去,為了權力,一個個變的面目可憎,而受傷害的反倒是無辜的人。李星云又何嘗不是無辜的,還有梧桐,碧落,方亞平。這一切的一切都是被欲望所害。
她又受不了了,眼中不斷閃現(xiàn)剛剛的畫面,李星云潰爛的雙腿,胃里翻江倒海一般難受,她顧不得形象,嘔吐起來。
上官浚拍著她的后背,擔憂起來,“還好嗎,回去休息一下,不要想那么多。”
靖宸卻搖頭,“不要,我要待在你身邊,我很怕?!本稿愤煅手?,“真的很怕,我怕某一天你或者我大哥就這樣血淋淋的出現(xiàn)在我面前,那時候我真的會發(fā)瘋的。”
上官??粗n白的臉,心疼起來,將她抱在懷里,輕聲安慰,“我保證一定不會有事的,你乖乖的回到營帳等我,我一會就回來?!?br/>
靖宸似乎還是不放心,抓著他的衣裳,不讓他離開。上官浚無奈,親自將她送到了營帳,看著她睡去才出來找關立仁,他們確實要確定一下作戰(zhàn)計劃了。
這一次,上官浚要的是速戰(zhàn)速決,他不想再拖下去了。關立仁也贊同,就這樣,軍隊略做休整,第二日便發(fā)動了進攻。
陸茗也早做好了準備,兩軍不分上下,有了南詔,還有之前的五萬精兵,再加之陸家軍的殘余部,陸茗到真的是如虎添翼一般。他勝券在握,而關立仁也同樣當仁不讓。
而在兩軍陣前當陸茗看到尹靖宸的時候,他明顯的一愣,他沒想到上官浚會將她帶到這么危險的地方來,他怒喝一聲,又發(fā)起了一輪的攻擊。
靖宸想著要和他單面談談,目的是想見尹靖寧一面,可上官浚無論如何也不同意,他不相信陸茗,他不能將她置身于危險之中。她才不得不讓步,跟著他一同來了戰(zhàn)場。
眼看,哥哥就在對面的大理城,可還不能相見,靖宸急的如熱鍋上的螞蟻般,后來陸茗主動拋來了橄欖枝,條件是要接靖宸到大理城內(nèi)一敘。
上官浚本就沒打算議和,他來了的目的就是要收復大理,親手將陸茗擒回上京城,他沒接受,關立仁卻和他的意見相反,他同意去一趟大理城,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而尹靖寧的事對他們而言也是一件棘手的事,只有打探清楚了,他們才能打破被動的局面。
上官浚左思右想,猶猶豫豫,靖宸就進來,“讓我去一趟,我跟你保證,一定會回來的?!?br/>
關立仁見她進來了,略點頭,退了出去,賬內(nèi)只剩二人。靖宸哀求著他,上官浚無奈妥協(xié),“一定要活著回來,我在這等你。”
靖宸松了口氣,點點頭。就要離去,上官浚從后背抱住了她,“保重?!?br/>
靖宸回頭覆上了他的唇,他反客為主,親吻著她。她堅定她一定會回來的。因為回來后她還有好消息要告訴他,但不是現(xiàn)在。
深夜,關立仁與靖宸兩人兩匹馬,進入了大理城。此時夜深人靜,只是偶爾能聽到犬吠聲,打更的聲音傳來。
兩個人顧不得太多,來到了將軍府,想到這里曾是梧桐居住過的地方,靖宸心內(nèi)一痛,她還想著要來她的家串門,而今,她不在了她卻來了。又有什么用呢,她終究還是食言了。
兩個人被人一路引著帶到了內(nèi)堂。陸茗早就做好了準備。只是看到關立仁的時候明顯一愣。
“沒想到關將軍居然親自來了?!?br/>
“若不是我攔著,恐怕皇上都要親自陪娘娘走一趟了?!标P立仁不卑不亢的說了一番話。
陸茗到被噎的沒話說了,她看著立著的靖宸,披著披風,披星戴月,風塵仆仆而來,卻不是為了他,他知道。
“我大哥呢?!本稿窙]有繞彎子,直接質問陸茗。
陸茗也沒有多加刁難,示意旁邊的人,侍衛(wèi)領命后,下去了。
其實陸茗倒是想解釋一下梧桐和方亞平的事,可看著靖宸那一副拒人千里之外,冷漠的樣子,他就有點怯步了。畢竟也是他的人害的。
“梧桐的事.....”陸茗還是提了,他想讓她知道真相。
“你不要提她了,我不想聽了?!本稿反驍嗨?。
“不管你信不信,我還是要說,梧桐在轎子里的事我真不清楚,等我到了的時候已經(jīng)晚了,若知道是她我是不會.....”
“不會怎樣,不會殺她嗎,可你還是那樣做了,為了權力,欲望,你的手上沾滿了血腥?!本稿焚|問她,聲聲打在他的心里。
“李星云,方亞平,這些人哪一個不是被你所害。還有我大哥你又怎么解釋。”靖宸步步緊逼,陸茗低著頭,手捏著茶杯。下一秒杯子就有破裂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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