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羽被嚇了一跳,起身環(huán)顧左右,確實不見了沐君承,那家伙之前還說自己不能離開那個地方,難道剛才的聲響是沐君承爆掉的聲音?就像是氣球,一直往上升,一直往上升,然后飛到一定高度,“砰”的一聲就破掉了……
秦羽搖了搖她身旁閉目養(yǎng)神的趙卓然,問:“你有沒有聽到剛才砰的一聲,像氣球爆炸的那種聲音?”
趙卓然把眼睛睜開一點點,斜眼看著她,說:“氣球爆掉的聲音我是沒聽到,你朝我哈氣的聲音我倒是聽的很清楚,認(rèn)真說,你是不是無聊的時候就練習(xí)對我表白?不如現(xiàn)在說給我聽聽,說的不稱我心意的地方,我也好幫你修改修改!”
秦羽氣惱的推了他一把,嗔道:“你別鬧了行不行,我是認(rèn)真的!”
趙卓然終于從座椅上直起了身子,盯著她左看右看的瞧了半天,然后沒頭沒腦的問:“你知不知道坐出租車的時候,司機跟我說了什么?”
秦羽沒好氣的說:“出租車?說什么啊?”
趙卓然把腦袋壓的低低的,聲音也壓的低低的,然后略帶點同情的看著秦羽說:“嘿,哥們兒!你這媳婦兒有說夢話的毛病???要是還夢游,那我就太同情你了!”說完,還同情的嘆了一聲。
秦羽看趙卓然憋著一臉的壞,就伸手在他胳膊上用力的掐了一把,算是小懲大誡,誰讓這家伙這么沒口德。她現(xiàn)在可沒什么心情跟他貧嘴,可憐的沐君承還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他跟她說不能離開的時候,她當(dāng)時怎么就沒有讓他在H市等她回來呢?為什么不勸他不要跟著?他不是說了,自己像被困住了,離不開那里嗎?被困住了?等等,他是被困住了,所以他不是離開了那片區(qū)域就會發(fā)生什么事,而是他根本就出不了那片區(qū)域,或許當(dāng)時的情況是有什么無形的屏障攔住了他,所以才會有那么砰的一聲……秦羽在心里對自己默念,一定是這樣的,一定是!
趙卓然小聲叫了她的名字,她聽到了,沒做聲,懶得理他,過了一會兒,趙卓然又用手指捅了捅她的肩膀,見她還沒反應(yīng),大概是以為她睡著了,就起身拿了自己的衣服蓋在她的身上,小心翼翼的扳過她的腦袋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末了還在她的腦袋頂上輕輕說了句:“真是像個小豬仔,沾枕頭就著!”
秦羽猶豫著,這種時候是不是應(yīng)該跳起來罵回去,以維護自己的尊嚴(yán),明明他小時候肥頭肥腦的才像個豬仔,可是,現(xiàn)在人家怎么說也是對她細(xì)心體貼的,她也不能太忘恩負(fù)義,而且,真的好懶得跟他貧嘴啊,沒完沒了的,又吵不過他,最后還是得被他占便宜,想到這里,心中不免有些懊惱,有些灰心,哎,還是算了吧!有人愿意給當(dāng)枕頭,何樂而不為呢!干嘛沒事就要鬧的雞飛狗跳?秦羽干脆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安安生生的靠著他,繼續(xù)糾結(jié)她的沐君承??赡苁沁@個肩膀太過寬厚溫暖,舒適的竟讓秦羽沒心沒肺的睡著了。
下飛機的時候,秦羽還是迷迷糊糊的,跟在趙卓然后邊,牽著他的衣擺,稀里糊涂的就上了計程車,然后又稀里糊涂的又進了賓館。這一路,周圍都黑咕隆咚的,安靜的極為詭異,趙卓然好像輕聲細(xì)語的跟她說了很多話,可她就像被魘到了,不論怎么努力都睜不開眼睛,也看不清路。
忽然聽到有人說了句,“你來了!”,這聲音像把利刃,沖破了層層迷霧,秦羽的心神瞬間就清明了起來。
原來之前都是在做夢,還真是被魘到了,他們現(xiàn)在還是在飛機上。
趙卓然的神情有一點復(fù)雜,明明是又擔(dān)心又生氣,可偏偏就嘴上不饒她,“我的天呢!你可真能睡!睡得可真死??!我還在想,你要是再不醒,我可真是打算要把你拖下飛機了!”
秦羽把腦子搜羅了個遍,但除了尬笑還是尬笑,她真的是不知道怎么緩解這樣的畫面,最后還弱智的問:“我是不是睡了很久?”
趙卓然還沒回答,剛好有個空姐折了回來,劈頭蓋臉就問:“先生,你女朋友好點了嗎?我們的空乘醫(yī)生馬上就到,還需要立即叫救護車嗎?”她抬眼看到秦羽眼睛瞪得大大的,臉紅的火燒一樣,便訕訕的笑道:“麻煩兩位快一點,我們馬上就要關(guān)艙了……”那場面,真是非常尷尬……
趙卓然還真是能耐???連救護車都要給她準(zhǔn)備了,她是睡得有多死,有多嚇人?真的好想從飛機上跳下去??!
兩個人從機場坐計程車到清潭賓館,已經(jīng)是凌晨四點半,秦羽當(dāng)即一咬牙一跺腳決定在大廳等到五點,然后直接去找林雨薇,趙卓然拗不過她,只得開好了房間,把行李送上去,讓后在大廳里陪她等著。前臺小妹的目光始終在他倆身上瞟來瞟去,她大概是剛上班不就,還沒有見過這么神經(jīng)質(zhì)的客人。
俗話怎么說來著,一心不能二用,秦羽的心就可小了,小的只能裝下一件事。從下了飛機開始,秦羽就總覺得自己忘記了什么事,非常重要的事,可是無論怎么想,就是想不起來。她拿出手機,發(fā)現(xiàn)還是飛行模式,就順手改成了標(biāo)準(zhǔn)模式,手機還沒放下,就有信息進來,發(fā)件人顯示著一個久違的名字:王越。
不好意思,秦羽的手又開始抖了,信息很短,就幾個字:我很好,放心!你還好嗎?
秦羽哆哆嗦嗦的編輯了半天,刪了寫,寫了刪,最后發(fā)出去的時候,字也是少的可憐,“我很好,很高興你康復(fù)了!”
信息剛顯示發(fā)送成功,電話就響了起來,屏幕上跳動的名字,不是王越還有誰,秦羽當(dāng)時真覺得有開心到要飛起,她穩(wěn)了半天心神,一開口,聲音還是有些抖,她說:“嘿!王越!”
手機的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后就像連珠炮一樣噼里啪啦的響了起來,“你一天到晚,心里就只有那個臭小子嗎,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dān)心你?我一回來就給你打電話,可是又打不通,求爺爺告奶奶的,連色相都出賣了才有人幫我給你發(fā)了那條信息,然后我就捧著寶貝一樣的捧著這個破手機,就是怕錯過了你的消息,你可好,一上來就叫別人的名字,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很傷我的心!你知不知道,你最近總是在傷我的心……”
“呃……”原來是沐君承,她怎么就昏了頭腦,王越離開的時候根本就沒帶走任何東西,他的手機也被送回了家里,他怎么可能還會用這個號碼給她打電話呢?失落是沒有時間失落的,她還有只受傷的傲嬌鬼需要去哄,每當(dāng)這個時候,秦羽都會覺得自己是個幼兒園阿姨,又耐心,又有愛心,說話呢,必須也要溫柔,“小承承你看,你用王越的手機發(fā)信息給我,又不備注,我當(dāng)然會誤會??!我一時間怎么能想到是你,對不對?而且??!你一直是個鬼,而且是幾百年前的鬼,誰能曉得你會用手機???對不對?”
沐君承在那頭氣呼呼的,“那你就能想到是王越?他走的時候可是病的很重,沒理由幾天就回來了,還用自己的手機給你發(fā)信息,你這解釋一點都不合理!哼!”
哎呦!秦羽也來了脾氣,“沐君承,我是不是給你臉了?你還沒完沒了了怎么的?”
沐君承一秒變臉,可憐巴巴的說:“羽兒,我只是擔(dān)心你,所以才會生氣的,而且你都知道我是個醋缸,還總是酸我,我真的很受傷啊……”
秦羽斥道:“沐君承,你有沒有點自尊,變臉比翻書還快,也不怕轉(zhuǎn)彎太急閃了腰?”
沐君承笑道:“彼此彼此,你還不是一秒就晴轉(zhuǎn)雷雨,這就是夫唱婦隨……”
秦羽還想著怎么滅滅他的囂張氣焰,趙卓然卻走過來,指了指墻上的表,示意她已經(jīng)五點多了,秦羽說了句“我先去見雨薇”,便匆匆的掛了電話,沐君承的那句“小心點”就被電波留在了H市。
秦羽揉了揉有些僵掉的臉,連打了幾個哈欠,又使勁眨了眨眼,終于覺得有了些精神頭,三步并做兩步的就朝林雨薇的房間跑去。
門,她一共敲了三次,每一次都盡量緩和一些,省得嚇到林雨薇,畢竟,她一個女孩子,在這么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大概,等了有兩三分鐘吧,秦羽終于聽到了那個熟悉的聲音,警惕的問了句,誰???
“是我!雨薇,是我!”秦羽被林雨薇的聲音擊的心頭一酸,眼淚吧嗒吧嗒的就滾了下來。
趙卓然伸手從口袋了掏出一方手帕,遞給秦羽,說:“瞧你!人都找到了,也好好的,還哭什么?”
秦羽接過手帕,想著又要被趙卓然損她蠢,便推了他一把,氣哼哼的說:“你管得著嗎?”
林雨薇把門打開了一條小縫,看到是他倆,便勉強擠出一點笑容,開了門,就回身進屋了。
屋里很亮,所有的燈都開著,房間很整齊,床上很平整,完全沒有睡過的痕跡,林雨薇裹著毯子,坐在一張單人沙發(fā)上,然后把腿也收了上去,看來這一夜,她就睡在這里。
秦羽跟趙卓然面面相覷,他們從來沒有見過林雨薇這樣的狼狽,從小到大,她都是一個從頭發(fā)尖到指甲蓋都很精致的女孩子,如今,她的頭發(fā)蓬亂,面容呆板,眼睛里都是紅血絲,才這么幾天時間,身形都比之前瘦了一大圈,看起來像個鬼魅一樣。
秦羽上前抓住她的手,只覺得冰涼僵硬不似活人,“雨薇,你到底怎么了?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