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一指峰山勢陡峭,猶如出鞘的利劍直指天空。
站在一指峰上,視覺寬廣與地面是截然不同的感受。廣袤無垠的云海每每在日落時分,都會出現(xiàn)瑰麗萬千的變化,金色的余暉帶著夕陽卸去暴戾后的溫暖落下,晚風帶著山頂云霧的清涼與山野的草木氣息迎面拂來。這是苗小嘟在圖穆海秘境回來之后,每一天里最愜意的時光。
可往往最愜意的時光,便是過的最快的時光。
不知不覺中,苗小嘟便在這一指峰上修身養(yǎng)性地過了許久,一直到一天,她發(fā)現(xiàn)整個山色似乎從昨夜的青色變成了層林盡染的金黃。
秋天來了。
在修真界里,一年四季的輪回很少有人放在眼底,往往許多人一個閉關,就已經(jīng)是好幾個四季替換,有些甚至是好幾百個的春秋輪回。修士們一生都耗費在了與天爭奪的日子里,幾乎少有人能夠如苗小嘟這般的舉動,把大好的時光揮霍在與修煉無關的事情上。
這些日子來,尚容半睡半醒的,醒來的時候瞇著眼無精打采的,一直喊困,問苗小嘟要了吃的喝的之后,就如冬眠的熊一樣,囤夠了脂肪又去睡覺養(yǎng)膘了。
一指峰的主人卻是閉關著,所以每日里,苗小嘟與青霜那可是快活的不得了。整個門派里苗小嘟也很少去溜達,秉承著低調少惹事的原則,苗小嘟與青霜的活動范圍也都比較固定,走到哪里除了一點異樣的眼光外,其余的也甚好,至少沒有人感來刁難她。最主要的是,青霜這幾乎是二十四小時不離開的看護,不然的話還真的怕又一次上演被人設計,又一次像后山歷練那樣的遭遇。
因為就在前不久,她去膳堂找食材的時候,就聽見了那的雜役小張說了,門派里目前正在甄選前去岫旬雪地之行的筑基期弟子人選。
岫旬雪地的事情,具體的苗小嘟不清楚,但是青霜卻是從墨言哲那里早就得知了情況,也斷斷續(xù)續(xù)給苗小嘟提過,那個歷練之地的外圍,門派里也是要帶著人去的。畢竟青霜也對她提及過,它與它的墨言哲,并不是這個綺瀾修|真界的人。
關于岫旬雪地的記載與說法,上次青霜零星點滴的提到過,那是綺瀾修真界里的古戰(zhàn)場,是上古時期的一場大戰(zhàn)里留下的古戰(zhàn)場。
那個地域里,隕落了許多的修士。如今后備的修士在去,不外乎就是在那個地兒里撿漏的。畢竟那地方還遺落了許多修飾的儲物袋,甚至還有各種法寶在主人的隕落后,掉在那里擱著發(fā)霉呢。
苗小嘟當時聽著青霜那么描述的時候,腦子里就莫名的奇妙的想到了一群衣冠整潔的修士組團前去拾‘破爛’,還因為搶奪某一件‘破爛’而大打出手的奇怪場面。
更為重要的一點就是,青霜也提及到了,就是在這個古戰(zhàn)場的深處,有一個劍冢。
除卻劍冢之外,在劍冢附近,還有上古散修的洞府。
所以,每一次去岫旬雪地的時候,從來都是不會是一個門派單獨行動,全部都是合作而行。并且還要求必須有元嬰期的修士帶領前去,也就難怪這涵澤門的人,找上了青霜的主人墨言哲。
岫旬雪地的外圍之地,前去的修為都要求有筑基期修為,才能前去。
所以在距離岫旬雪地歷練之行的前期,每一個門派都會在出行前甑選前去的門派弟子,所以才會有墨言哲叮囑青霜的一定要看護好苗小嘟,避免又被這些門派的弟子們爭奪名額的時候,又把她給牽扯進去了。
雖然這是一個多余的擔心,但是墨言哲的舉動,在最初苗小嘟看來并不理解,一直到她再次遇見了劉晴悠以及當時在后山歷練里遇到的一群舊識。
不管劉晴悠在哪里得知了苗小嘟的背后的靠山,總會在她前來膳堂的時候堵著她,想要重歸于好。也不論赫連武澤隔三差五的飛來傳音符邀請她去觀看筑基期弟子們爭奪岫旬雪地歷練的名額比賽,苗小嘟一派我什么都看不見什么也聽不見的態(tài)度,讓一直擔心她的青霜放松了一點緊繃的神經(jīng)。
隨著距離出發(fā)的時間越來越近,涵澤門里的各種關于爭奪出行名額的傳言也是猶如雨后春筍一般瘋狂竄長。
苗小嘟也在墨言哲閉關的這段時間里,習慣了每天夜里的曬月亮行為。
她已經(jīng)接受了那一枚留在她體內的內丹,并且開始漸漸的習慣了它的存在。那種感覺仿佛就像是自己的身體里長出了第二顆心臟,她在冥冥中還能聽見它跳動的聲響。
從那一夜毫無知覺的曬月亮解開了自身對空間法器里的靈氣外泄的封印之后,她已經(jīng)可以控制住自己了。確切一點的說,應該是那內丹在無形中引導者她操控著自己經(jīng)脈里那流動著的磅礴靈氣。那種溫暖舒適的暖流,就像溫泉一樣在身體內的經(jīng)脈中流淌而過,總是會把人的疲倦與不適一掃而空。苗小嘟習慣了每天在睡前躺在軟軟床上,放松四肢,任其暖流在經(jīng)脈里行走。然青霜一再的告訴她,這便是修行中吸納天地靈氣之后,在體內的周天運行??蓪γ缧∴蕉?,她始終無法理解這種,因為這種靈氣的來源并非來至外界,而是來自她自身封印在體內的緣覺法器。所以青霜的話,她只能理解一半。她也無所謂的就當做是睡前的一個大腦思維放松,在無意中養(yǎng)成了一個好的按時作息的生活習慣而已。
距離漳渭海岫旬雪地歷練之行還有六天的時候,一直在閉關的墨言哲出關了。
苗小嘟記得在他閉關穩(wěn)定境界之前,就曾對青霜說過,要把她送往俗世去。可后來又不知道青霜又與他說了什么,加上苗小嘟自己提出的‘走不了,也不想走了’這話之后,這事情就壓了下來。就連青霜自己都沒有再提起過,然后后來的在墨言哲他閉關穩(wěn)定境界的日子里,苗小嘟與青霜每天過的像是在度假一樣,所以在忽然見到了墨言哲出關了之后,苗小嘟卻恍然有種假期怎么這么快就結束了的感覺。
在看到了墨言哲之后,苗小嘟才意識到一個事情。貌似他在閉關之前,還給了她好幾本關于陣法入門的書籍與玉簡。那些書籍與玉簡,她還來不及看,就出現(xiàn)了‘曬月亮’的事情。再后來,他閉關去了,苗小嘟就在青霜與時不時醒來要吃的尚容這兩位小伙伴的陪伴下,真的是把煩惱都給忘記了,天天度假養(yǎng)生的日子過著,就把當初要學習陣法的事,給徹底忘記了。
一直到此刻,瞧著墨言哲他坐在她的書桌前,認真無比的翻閱著苗小嘟從涵澤門的門派坊市羅壽鎮(zhèn)帶回來的滿桌子的話本。苗小嘟這才想起來,當初他給她的幾本書,還被壓在這些話本的最下面,當做墊子用了。
唯一能讓苗小嘟有些寬慰的是,好歹在這幾個月的‘度假時光’里,把這修|真界的文字給學會了。
唯一的學習成果就是終于不在是文盲!
苗小嘟站在一側,瞧著墨言哲翻閱她的最近看的話本的臉,總覺得是無比尷尬與不自在。尷尬著兩人如今這密不可分的關系,不自在著自己在不恨了之后,除卻冷漠忽視之外,該用怎樣的態(tài)度面對??汕浦豁撘豁摰穆^她讀過的書籍之后,她終究是忍不住上前兩步,低聲道:“可以不翻我的書了嗎?這些又不是與修行有關的,你看了也沒有用的?!?br/>
還在翻書閱讀的墨言哲在苗小嘟這句話之后,停止了翻閱,將書本闔上放回原位后,才微微側轉身來。他的個子本來就很高挑,人也清瘦。如此的對話,才能讓苗小嘟短暫的又一次能俯視的感覺,終于不用仰著頭了。
這一次,苗小嘟發(fā)現(xiàn)眼前的人似乎比之前所見的時候又多了一些陌生感。還是那張面孔,劍眉星眸,富鼻薄唇。完美無缺的找不到任何缺陷。硬朗的五官中與第一眼所見的狂妄與孤傲變淡了,卻又多出了一種內斂,一種在挫折與失敗之后,沉淀出來的內斂,以及眉眼間的平和。
閉關竟然有這么神奇?連一個人的氣質都似乎改變了呢!
苗小嘟對上他的目光,在對方隨和平靜視線下,她覺得就這么盯著,更加不自在了?!澳莻€,你給我的書籍和玉簡,我并沒有翻閱,放在那些書籍的最底層?!睘槭裁磿绱说牟蛔栽冢鞘窃诤抟庀е?,心境平和之后,陡然之間的面對過往那個給你留下傷口的人,只要那傷口的疤痕還沒有在完全消失之前,就算是再怎么有強大心理素質的人,多少也會有這樣的感覺。苗小嘟也不例外,她如今不恨他了,只是面對他的時候,那淡色的記憶難免要浮現(xiàn)在腦海里,加之她還不知道以后該用怎樣的態(tài)度去與他相處,所以她在面對他的時候,難免要出現(xiàn)心緒不寧,甚至有煩躁的感覺出現(xiàn)。
墨言哲沒有答話,只是在苗小嘟的提示下,找到了自己當初給她的書籍與玉簡,繼而收回了自己的儲物袋里。見他收回了書籍與玉簡后,苗小嘟便覺得再與他呆在一起,絕對會尷尬死。所以她決定還是先走出去算了,他要看那些話本,就讓他看好了。
正當轉身邁開第一步,就聽見身后的墨言哲開口道:“能同我一起出去一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