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浪江,貫穿南北,闊有數(shù)里,江水更是波濤湍急,鋪天蓋地自西向東席卷而下,呼嘯之聲十里可聞。
而這一日,傾盆大雨澆下,夏汛到訪,頓時天空烏云攪動,風(fēng)雨呼嘯,大江怒吼,數(shù)丈能有小山高的駭浪跌宕轟鳴,天地一處灰蒙,只聞耳畔浩淼。
可如此磅礴風(fēng)雨,竟出現(xiàn)了幾個朦朧的黑影。黃豆般的雨點,打的人臉生疼,直讓睜不開眼。最前方是一老一少,此時雨水已及膝蓋,不過擁著少年的老者依舊箭步如飛,后面還跟著數(shù)十名規(guī)整煞氣的黑衣人,他們面色肅穆,腰間皆佩刀,踏著水面如履平地,一看就是百里挑一的好手。
“賢公,放下那孩子吧,看在咱爺倆的份上,我可以放你回西山養(yǎng)老?!睘槭椎哪俏缓谝氯送蝗婚_口道,他面容瘦削,一雙黑溜溜的鼠眼透著精練智謀。
“只怪我當初有眼無珠竟收養(yǎng)了你個奸佞卑鄙的畜生,且主公待你恩義不薄,你竟叛他去做了齊王的狗!你簡直畜生不如”攜著少年的老者頭也未回怒斥道,可以看到他后背插著一支精鐵箭簇,箭頭深入腑臟,衣裳早被染紅,可他好像不知疼痛似地,若是換了他人恐怕早已倒地身死。
“鳥為食死人為財亡,想我五歲就已明白這個道理了,賢公你一把年紀倒是白活了,還記得七天前的夜晚我還好意拉攏暗示你,可你卻冥頑不靈,如此也休怪我了!”
“我周賢本就荒野孤兒,僥幸得主公厚愛,賜予國姓,此后榮華忠義五十載,鞠躬精粹,我也活夠了,朗兒,我只求你看在我收養(yǎng)你的份上,放過少主吧!”
而為首的那位黑衣武者聽了這聲‘朗兒’頓時心中一柔,不過他想到了齊王暴虐殘忍,隨即寒聲道:“周賢人已重傷,速速拿下他,暫先別傷他,大王還得靠他拷問出周國余孽的去向。”此時邊走邊說幾人已近滄浪江,已經(jīng)能夠聞見大江的咆哮和湍流的慷慨。
老者見已至江邊,不由大聲悲呼:“莫不是天要亡我周國!”四周的黑衣護衛(wèi)也順勢圍攏上來,
“也罷,老子死也要殺光你們這群佞賊!”說完老者放下了懷中的少年,他大吼一聲,猛地拔出了插在胸口的那根利箭,血蓬然灑了一地。接著他抽出了背負的那柄明晃晃的快刀,他似要放開手腳準備開殺了。
“上!”
四周的黑衣侍衛(wèi)踏著輕盈的步伐,揮動手中的金鱗闊刀,一步步?jīng)_老者逼了過來。
“噗”流光劃過,一顆血淋淋的腦袋墜落水面,但這名侍衛(wèi)仍保持著身前動作沖老者奔了過去,又是一道流光,侍衛(wèi)盡存的身子被劈成兩半。不過這一幕卻絲毫未讓余者膽寒,他們都是精挑細選,歷經(jīng)廝殺的好手,另外他們皆是無父無母的孤兒,他們一生只有任務(wù)和廝殺,他們體內(nèi)流淌的血是冷的,心也是冷的。
刀光交錯,肢體橫飛,老者一口快刀耍的是出神入化,雖然重傷若斯,但戰(zhàn)力仍舊不減,仿若撲入群羊的猛虎,兇狠威猛。
可時間一久,失血過多的老者漸漸感覺到頭腦暈眩,目光迷炫,不過一想到逝去的老主人,一想到亡國之恨,他硬是提著一口氣,一顆不屈不撓的狠勁堅持著。
久戰(zhàn)之下他身上不禁又多了些猙獰可怖的血口,個個深及入骨,怵目驚心。一旁的黑衣首領(lǐng)都看的有些不忍,別過頭去。
“朗兒,求你放過少主一命?!崩险邆跐u多,神識也不大清楚了,他知道自己時辰無多,故此試著最后的機會。
“鏗”一道劍光不知出自何方,瞬間釘在了老者肚臍處的丹田之上,王朗出手了,快到無法看清的一劍,且是最致命的一擊,隨即他大力一掌將老者震飛江中,連同老者背后的少年。大江滾滾,數(shù)米高的大浪很快就將兩人淹沒。
幾名左右見此立刻搭弓引箭,欲要斬草除根。可卻被王朗制止了:“這等大浪,我等墜入其中都難以脫身,何況是一個死人和一個少年呢?且留他們個全尸吧!”
見他們默然,王朗便領(lǐng)著幾人離開了巨浪滔天的江邊,此時大水已漫上堤岸,肆虐一方水土和農(nóng)舍,哎,又是一個洪災(zāi)兇年。
此時王朗心中暗道:賢公啊,我那掌可沒使上半分力氣啊,希望上天能保佑您安然度險吧!不過廢了丹田的你就算僥幸活下去,也滋不了事了。
...
數(shù)年之后,一片茂密蔥郁的野林,樹影斑駁,陽光明媚,一個俊朗少年持著一截樹枝,正舞動的風(fēng)聲乍響,旁邊石塊上坐著一個老者,軀干挺拔,柔和的光線透過枝椏照亮了他那蒼勁肅穆的面龐,老人赫然是當初墜江未亡的周賢。
...
回到天元宗,周川正一步步堅定的走向擂臺,他步伐緩慢,神色平靜。但他永遠記得那個窒息難忘,國破家亡的血夜。
“下一場周川對范永軒”
...
此時許逸恒還在丹宗的靜室,他一邊照看小東,一邊瞧身旁的丹宗弟子在他身上涂抹各類五顏六色的敷膏,跟這位靦腆的小師兄幾番交流下來,許逸恒得知了他叫于尚,他竟也是這一屆的新弟子。
許逸恒問于尚為何選了這份‘大有前途’的職業(yè),他竟一臉自豪說這是他打小的愿望,救死扶傷,濟世扶苦,受人尊崇,沒有比它更偉大的了。
他說的平淡樸實,許逸恒卻大為感動,世上竟真有如此至善至誠之人。
“于兄,你可知道天元丹這味丹藥么?”
“當然,這味藥就像我宗的天元經(jīng)一樣,是我宗的立教之本,能增加修家兩甲子壽元和修為,想想都厲害。不過天元丹煉制極難,十年采集靈材名芝,十年開爐,卻只能得個數(shù)十顆而已,實在極難極難。”
“聽說這次武道會的魁首便會被賜予這類丹藥。”
“是了,許兄這么說是對奪魁很有信心了?!?br/>
“一丟丟啦!”許逸恒笑了,接著病床上的小東和于尚不知怎么也跟著笑了起來。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