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命運中注定的少女

    正文

    當(dāng)貝吉起床的時候，已經(jīng)臨近正午了?？粗约禾稍诖采?，他想起來，深夜迷迷瞪瞪被人扶到了床上。想到這，他猛然坐起身，看向旁邊床——空的。雪莉不見了，只有被鋪的很平整的床單。

    “雪莉！”貝吉立刻從床上跳下來，然后將衣服褲子以最快的速度穿上。正在他要奔跑出門的時候，門開了。進來的人是雪莉。

    “哦！謝天謝地！圣神保佑！我以為你不見了！我以為你失蹤了！太好了！”貝吉見到是妹妹雪莉，心中的大石頭終于落下。當(dāng)看到妹妹眼神中略帶笑意，突然覺得自己剛剛實在是有點神經(jīng)過敏了。

    “嘿嘿，不好意思，之前幾天太累了，沒想到就這沒一直睡到現(xiàn)在。你有睡好嗎？”雖然還是不說話，但是看見妹妹點頭，貝吉就覺得很高興了。要知道，在那件事情之后，妹妹對任何人的話，動作有任何的反應(yīng)。說完，當(dāng)看見妹妹舉起來手中的托盤是，貝吉才注意到，雪莉應(yīng)該是去吃午飯了。

    “是給我?guī)淼膯?？呵呵，太好了，我現(xiàn)在正好很餓了。”說著，貝吉將托盤端了過去放在了桌子上，牛奶、面包、熏肉和一個番茄，很豐盛的午餐了，最主要的是，都是熱的。雪莉看哥哥已經(jīng)在吃飯了，便去幫哥哥把床鋪整理好，然后坐到窗前不知道想什么。

    良久，貝吉吃完了早飯，便用臉盆中妹妹早早打好的水洗臉漱口。就在剛剛擦過臉后，房門被推開了，進來的是負責(zé)照顧兩人的羅德尼修士。在互相有禮貌的問候過后，老修士將幾套干凈的衣服流了下來，然后將貝吉用過的餐具帶走，并在走前囑咐貝吉以后要早起去食堂跟所有人一起就餐，下不為例。

    “真是的，麻煩羅德尼修士了，明天要早點起床了。對了，雪莉，你今天要不要跟我出去轉(zhuǎn)轉(zhuǎn)。畢竟第一次來龐克城，我想在教堂附近走走，熟悉一下?！必惣厡⒈焕闲奘糠旁谧雷由系囊挛镌诠褡永锓藕茫厗栄├?。當(dāng)他回過頭看向雪莉時，看見妹妹正坐在窗外灑進來的一方陽光中，淡金色的頭發(fā)因為這明媚的陽光發(fā)出柔和的光澤，臉龐上淡淡的絨毛就像一層金色的薄膜，淡綠色的瞳孔不在像之前那般毫無生機，閃耀著好像折射出太陽的斑斑色彩。聽到哥哥的話，雪莉緩緩轉(zhuǎn)過頭來，看著貝吉，輕輕搖了搖頭，然后再次望向窗外。

    “哎······要是能說話該多好······不不不，雪莉現(xiàn)在這樣我已經(jīng)很感謝圣神了！對，還有主教大人，昨天的神術(shù)一定也起了很大的作用。嗯，妹妹會好起來的！”心里這般想著，叮囑雪莉不要走出教堂的范圍，便動身出去了。

    走出這座兩層的磚房，貝吉先是圍著房子轉(zhuǎn)了一圈，首先熟悉自己居住的環(huán)境。房子后面是4畝大小的農(nóng)田，有零星的幾個侍從在干活。臨近10月，農(nóng)作物大部分開始收獲，這片農(nóng)田的產(chǎn)物完全可以滿足整個教堂的食物供給。房子前面是一片空地，右面是出去的街道，左面就是圣·伊利亞德大教堂。

    從側(cè)門進入教堂，正趕上一位貴族的小孩兒剛剛做完洗禮。而為他做洗禮的，正式奧斯蒙主教，課件這家人在龐克城地位顯赫。圣教屬于丹摩爾王國的國教，激活每一位丹摩爾公民都是圣教的信徒，而出生的小孩在5周歲之后，都要前往離家最近的教堂接受洗禮，從而成為圣教的信徒，接受圣神的仁愛。然后在15周歲的成年禮上，信徒還要在教堂再接受一次洗禮，別且由當(dāng)年為自己洗禮的神父起一個教名，從此，這個人將一生信奉圣神，維護圣神的尊嚴，聽從圣神的召喚與差遣。如果在15周歲之后，做出什么有辱圣神的言論和事情，將被教會實行火刑處決，并且由當(dāng)年為其洗禮的神父親自點火，念誦靈魂墮落進入死亡深淵的審判詞，使其靈魂不得回歸天堂圣神的身邊，淪為惡魔之主的奴隸。

    “好了，摩多利亞，從今天開始，圣神會陪伴著你健康快樂的成長，直到我們再次相見?！敝鹘檀笕俗詈笥糜沂种虚g三脂在左手中的圣杯里輕沾了圣水，虛點在那個長相清秀的貴族男孩雙肩和額頭，在眾人頌?zāi)钍ド竦娜蕫酆透兄x奧斯蒙主教的聲音當(dāng)中，這次洗禮結(jié)束了，隨后主教便向教堂后面他的住處走去。

    在教堂中生活，衣食住全都由教會提供，當(dāng)然，除了貝吉和他的妹妹，享受這些權(quán)利的，必須是神職人員。貝吉在整個教會地區(qū)轉(zhuǎn)了一個鐘頭，發(fā)現(xiàn)和自己一樣年齡的小孩幾乎沒有。除了一些修士，偶爾還可以看見幾位修女，貝吉都會有禮貌的和他們點頭問好，同樣，修女們也會微笑著回禮。與圣·伊利亞德大教堂一街之隔，修有一座女修道院，這邊的修女都是從那邊過來辦事的。

    出了教堂范圍，貝吉順著道路向北走。圣·伊利亞德大教堂的位置坐落于上城區(qū)與下城區(qū)的交接處，環(huán)境還是比較清靜的。但是從廣場前的馬路一直向北走，就是下城區(qū)的范圍了。龐克城的下城區(qū)人口稠密，擁有兩個大型的市場和3個人民廣場。市場提供攤位，允許做各種交易買賣，包括販賣奴隸。人民廣場是供市民們聚集娛樂的地方。同時，其中最大的一座廣場就離圣·伊利亞德大教堂不遠，可以同時容納10萬人的‘審判廣場’。

    在丹摩爾王國，幾乎每一座大大小小的城市都會有這樣一座服務(wù)于教會的廣場，他的作用便是懲罰那些異教徒，施行火刑的地方。當(dāng)貝吉走到這里的時候，讓他想起了那遠在冰冷山區(qū)中的德萊頓老家的中心廣場，也讓他想起了在那邊的朋友們，不知道他們過得如何，不過，至少他們應(yīng)該還和自己的親人在一起······就在貝吉站在廣場邊緣發(fā)呆的時候，整個廣場的另一邊突然發(fā)起了一陣騷動。

    “給我站住！你這個該死的小偷！”一聲雷鳴般的怒吼將沉浸在悲痛回憶中的貝吉拉了回來。當(dāng)他順著聲音傳出的地方轉(zhuǎn)過身的時候，突然看見一個黑影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在自己沒有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撞向了自己！

    “給我讓開！”被撞的七葷八素，隱約間聽見一個極為不滿的聲音從耳邊稍縱即逝。站穩(wěn)腳跟，貝吉剛想看看是誰從身邊跑過的時候，沉重的腳步聲連帶著那滿腔怒火的聲音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身后。

    “別擋路！小鬼！”一只長滿濃密汗毛的大手直接打在貝吉的肩膀上，然后他整個人就像斷了線的風(fēng)箏一樣飛了起來。騰空的奇妙感覺之后，便是落地之后，屁股上傳來的劇烈疼痛。

    “嗷！天哪！”眼前都是飛舞的塵土，貝吉用右手支撐起身體，頓時屁股上傳來的疼痛讓他呲牙咧嘴，眼淚直流。

    “嘿，你沒事吧，我?guī)湍阏究炱饋?。”旁邊快步走過來一位老奶奶，幫助貝吉站了起來。雖然屁股仍然很痛，但是貝吉清楚這只是暫時的疼痛，幸運的是身上并沒有被摔破出血的地方。望著兩個越跑越遠的身影消失在前方的拐角處，貝吉搖搖頭，為自己的壞運氣感到深深的無奈啊······

    謝過了那位幫助自己站起來的老人，貝吉打算在到其他的地方轉(zhuǎn)轉(zhuǎn)。雖然很擔(dān)心會有剛剛那種事情再次找上自己，不過現(xiàn)在回去未免也太無聊了一點。于是穿過審判廣場，貝吉繼續(xù)漫無目的的向前走著。

    龐克城就像她的名字本身一樣龐大，而且人口稠密。幾乎不管是廣場還是市場，不論是寬敞的馬路還是樓房間的小巷，都有大量的人群流動。貝吉靈活的身軀在這人群中穿搜，讓他樂此不疲。然而，當(dāng)他在眾多的小巷中穿梭，且越走越深的時候，他發(fā)現(xiàn)，自己迷路了。

    貝吉此時此刻走在一條小巷子里，兩邊都是破破爛爛的木屋和粗糙的泥土堆砌的房屋。和主干道上那些結(jié)實美觀，棱角分明的房屋比起來，住在這里肯定冬天漏風(fēng)夏天漏雨，十分難受。本來貝吉想找一個人問問路，但是，這里的每一個人看上去都是那么的沒有生氣，甚至是有些可怕。所有人的眼睛中都沒什么神采。更可怕的是，很多人看見了貝吉，原本無神的眸子中又散發(fā)出貪婪的光芒。對危險的警覺讓貝吉不敢靠近這些穿著破敗骯臟的人，他知道自己不能再這里停留，要趕快走出這里！

    跌跌撞撞的走出好久，周圍依然是高矮不等的破房子，以及散發(fā)著臭味的垃圾堆。貝吉一邊走著一邊仰頭看著已經(jīng)開始下沉的夕陽，“如果爬到房頂，找到最高的建筑，應(yīng)該可以看出往哪個方向走”這樣的想法剛剛出現(xiàn)在腦海中，突然腳尖一疼，眼前的景物從夕陽迅速變成了石板路。由于一直仰著頭沒有看著路走，貝吉被一塊突起的石頭絆倒了······

    迅速的站起來，用手不斷的拍著沾上塵土的衣服，心里想著今天還真是不走運啊。拍著拍著，突然，貝吉發(fā)現(xiàn)胸前的口袋里還想有個什么東西，在拍衣服的時候一咯一咯的?！拔也挥浀糜袔裁礀|西出來啊”這樣想著，貝吉將口袋里的東西拿了出來。

    “······一條項鏈？”看著手中的東西，自言自語的說出來。這是一條做工非常精美的項鏈。純金的鏈子，每一個鏈環(huán)都做成了葉子的形狀，純金的吊墜上鑲嵌著一塊不知道材質(zhì)的紫色石頭，寶石旁邊都是復(fù)雜的花紋圍繞著。這樣的一條項鏈只能出現(xiàn)在某些貴族夫人白皙的脖子上，怎么可能會在自己的口袋里呢？

    拿著項鏈，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今天在哪里撿到的，或者說這項鏈?zhǔn)窃趺磁艿阶约旱目诖锏?。正在這個時候，貝吉隱約聽到了有人說話的聲音，貌似就在前方轉(zhuǎn)角處。聽聲音，好像感覺到了什么，貝吉攥著項鏈試探的向前走去。

    “······莉拉（Leila），不要再出去了，答應(yīng)我不要再去找那個馬卡斯了······”

    “······媽媽，我已經(jīng)從那個滾蛋手中拿到了項鏈了，但是他一直追我，我在逃跑的時候把它放在了一個人的身上?？僧?dāng)我甩開那頭蠢驢之后回到廣場上，內(nèi)個人已經(jīng)不在了，所以我現(xiàn)在要再去找找······”

    “莉拉，天已經(jīng)晚了，那個人肯定已經(jīng)回家了！項鏈沒有了就算了，龐克城那么大，晚上城里很危險，我不希望你有什么閃失。親愛的，不要出去了！”

    “不行！那個項鏈對你來說那么重要，我要去找到——嘿！就是他！媽媽快看！”當(dāng)貝吉走過轉(zhuǎn)角，發(fā)現(xiàn)的是一對站在家門口爭吵的母女。而他們談話的內(nèi)容，好像就是手中的這條項鏈，因為貝吉馬上就認出來了那個女孩兒就是中午撞到他的那個人！本來要緩慢靠近這兩個人的時候，女孩兒突然轉(zhuǎn)過頭來，看清是貝吉之后迅速的跑了過去。

    “這個項鏈，是我的”小女孩倒是開門見山，“雖然當(dāng)時不小心撞到了你，不過你也看見了，有頭豬在追我！而你一個男孩子想必也不會有什么事?！?br/>
    不會有什么事？你說的那頭“豬”可是直接把我撞飛了！雖然貝吉很想這么說，但是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高半個頭的女孩兒一臉兇神惡煞的表情他就什么也說不出來了，并且乖乖的將手中的項鏈交了出去。

    “嗯，很好，那么我就要謝謝你了！”接過項鏈，女孩兒檢查了半天，突然轉(zhuǎn)過頭來對著貝吉露出了燦爛的笑臉。西沉的太陽發(fā)出的暖黃色的陽光照耀在女孩兒烏黑色的長發(fā)上，有點臟的臉上卻露出了潔白整齊的牙齒，如月亮般曲線的眸子，這彎彎的黑色眼睛中，好像有著什么······

    “嘿！發(fā)什么呆呢？我叫莉拉，你叫什么？”見面前的這個小孩兒有點呆呆的，自稱莉拉的女孩兒說道。

    “哦哦！哦！我······我叫貝吉，貝吉·皮爾斯。叫我貝吉就好了?！必惣獜陌l(fā)呆狀清醒過來，打了一個激靈，趕忙介紹自己。而之前被黑色眼睛吸進去的感覺馬上拋到九霄云外了。

    “莉拉！是誰？我怎么不知道你交了朋友？”正在這時，莉拉的后面出現(xiàn)了一個女人的聲音，隨后一個黑色卷發(fā)的女人從后面出現(xiàn)了。貝吉知道這個人是莉拉的母親，從這前的談話和長相來看，都可以證明這一點。面前的女人臉部明顯很消瘦，微笑的時候露出的法令紋和眼角的紋路可以看見歲月的痕跡。同樣的黑色眼睛中，掩飾不住的辛酸與痛苦。還有更多的感情貝吉無法理解也看不出來。

    “媽媽，雖然不知道這個人是怎么找到這里的，不過他就是我說的那個我把項鏈藏在他身上的人。哦哦，真的是很神奇不是嗎？”莉拉將項鏈遞給了母親，看到母親的臉上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隨后是將近一個月沒有在出現(xiàn)的美麗微笑，這讓她心中想迫切的知道為什么貝吉會來到這里。

    “哦！真是太謝謝你了！你就是我們的恩人，還請問你的名字是什么？還有你是怎么會知道這里的？哦，對不起，我想我們應(yīng)該把你請進屋里，當(dāng)然，如果你不建議的話?！崩蚶哪赣H同樣也很高興，同樣也很想知道為什么面前的這個孩子會自己一個人來到這了。

    被請進屋子里，雖然還算干凈，但是卻很簡陋。不到30平米的房子內(nèi)，除了簡單的家具，什么都沒有?？蛷d只有餐桌和兩把破破爛爛的靠背椅，貝吉和莉拉的母親坐下后，莉拉只能在一邊站著。

    說明了自己是因為迷路才走到這里，而之前也并沒有發(fā)現(xiàn)這個項鏈在自己的兜里。三個人一直很愉快的交談，貝吉知道了莉拉比自己要大2歲，和母親從遙遠的南方來到這里。平常都要去城里的服裝作坊做工，每天大約領(lǐng)到3、4個銅板。

    聊著聊著，天色越來越暗，但由于沒有錢買油燈和蠟燭，所以在屋子里只能模糊的看見莉拉依然開心的笑臉和她母親溫柔的聲音。隨后貝吉知道他該離開了，雖然可能已經(jīng)錯過了教堂里的晚飯，不過愉快的交談讓他忘記了腹中的饑餓。

    母女倆一起把貝吉送出了貧民窟，貝吉自己也記住了這錯綜復(fù)雜的道路。與母女兩個告別，貝吉飛快地向著教堂的方向跑去。

    “媽媽，他說他過幾天還會再來的?！崩蚶诤谝怪羞h去的身影，緩緩說道，話語中透露著些許的不相信與希望混合在一起的情緒。

    “嗯，我想，他還會再來的?！迸藢⒗蚶瓝г趹牙?，寫滿憂愁的眼睛中散發(fā)著與之前不一樣的神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