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圈肉21
魏嬰!?
他說的是誰?看著影衛(wèi)陰冷的眼神,我肯定他說的就是北漢王。這人真是夠放肆,一國之君的名諱都敢直言。凜時雨的這個影衛(wèi),不簡單。
為什么在這個時候,東吳王都先是出現(xiàn)南詔王,現(xiàn)在連北漢王都現(xiàn)身了?
我抬頭看向那個梟傲的影衛(wèi),心頭一時間紛亂。就好像被什么事物吸引而來。這些隱藏在暗處的藩王們都被驅(qū)動著,伺機著。
那么關(guān)于這一點,吳王又會怎么回應(yīng)呢?但是現(xiàn)在根本就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所以的思緒也僅僅是在瞬間劃過。冷雨打在臉上。
我緊緊地握住傘柄,冷漠著表情。直視著馬背上的影衛(wèi):“魏嬰的事情我不關(guān)心,也不想知道。但是,我的侍衛(wèi)官不能出一點點事?!?br/>
他低頭看著我,似乎在思索。
雨落川下的水霧之間,我冷冷地注視著他。其實毫無原因的,他大可不必理睬我,我只不過是凜時雨一時興起留在身邊的人而已,說出來的話根本沒有分量。我那時候不知道哪里來的勇氣,不斷地暗示自己:璃光你可以做到,可以變強,可以保護身邊的人。
那個影衛(wèi)做了一個手勢,然后,他身后的墻邊有一條新的影子冒出來,追上之前的十幾個人。
“是屬下的疏忽。沒有查清楚,不過既然是姑娘的人,公子爺一定會網(wǎng)開一面。屬下已經(jīng)吩咐下去了?!庇靶l(wèi)這樣說著。他自稱屬下,這便算是視我為主人。哪怕只是口頭的尊敬,對我來說,這無疑是一個好的開始。
我松了一口氣,魏嬰根本就不需要我擔(dān)心,他是四國中最沉穩(wěn)的王,就在初到這個大周世界的時候,我還聽到攝政皇叔稱呼魏嬰為“狐貍”,這樣一個心狡若狐的男人,我并不覺得他會這樣容易被人狙殺。我只要阿決沒事就好。
影衛(wèi)沒有離開的意思,之前那架馬車已經(jīng)沒有了蹤影,也不知道那十幾個影衛(wèi)有沒有追上,或者說,現(xiàn)在已經(jīng)怎么樣了。
“你,不需要過去嗎?”我問。
影衛(wèi)整張臉只露出眼睛,我只能看到眼神并不是很平靜,但是他沒有上前的打算,只是在這里候著。
他并不看向我,只是說了一句不必。
白天的秦淮南岸,煙雨中,非常清冷。周圍除了這幾個人,好像再沒有其他人。靜得有些詭異,太不同尋常。
與其干等著,不如想一下其他的事情。我又問:“畢竟這里是王都治下,你家公子爺這樣行事,就不怕驚動嗎?”
“烏衣巷都在控制之中。能有什么會驚動的,就算吳王那邊……”影衛(wèi)說話的樣子非常桀驁,突然沒有往下說,視線往身后的白墻一掃。
順著他的視線,我就看到白墻黑瓦之上,像是憑空出現(xiàn)的兩個身影。非常年輕的一男一女,一蹲一站。少年蹲在墻垣之上,嘴里叼著一根草桿,劉海遮住了眼睛,只看到半張白秀的臉。他撐著一把墨色的傘,吐掉了嘴里的草,懶洋洋地伸了一個懶腰:“喂呀,好大的口氣!這么囂張惹人厭的家伙,除了鈴瀾還真少見?!?br/>
鈴瀾就是他身邊的女子,沒有撐傘,少年也沒有給她撐傘的意思,細雨中的女子像冰封的雕像,連神情都是冷漠的。
“話那么多,會死?!币贿叺乃{衣女子、也就是少年口中的“鈴瀾”面無表情地翻了一個白眼。
鮮明對比的,是她身邊咧著嘴笑的少年,眼睛都隱藏在劉海之下,看上去心情很好。
我心里忽然一樂,覺得有好戲看了。這兩個人可是魏嬰身邊的一對活寶,一個話癆,一個毒舌;一個愛笑,一個冷面。
然而,影衛(wèi)沒有露出過多意外的神情,抬頭看向白墻,慢慢地說:“葉鈴瀾,江浸月。北漢王手下的七殺之二。在下恭候多時了。”
“嘻嘻,為什么把我的名字放在鈴瀾后面呢?不由地讓人惱火,真是的……以前的老名字還被翻出來,叫我瑟瑟就好了,江瑟瑟。”少年依舊是咧著嘴笑的樣子,一口白牙笑得有些滲人,“你全身黑漆漆的,我就叫你黑不溜秋吧。有來有往,對大家都公平?!?br/>
這邊影衛(wèi)明顯一愣,還沒來得及說話。那邊和少年同來的女子已經(jīng)不耐煩起來。
“煩人?!彼{衣女子疾步奔來,手里握著的長劍換手,跳下白墻,長劍出鞘,直指影衛(wèi),在同一瞬間,她的眼神也變得亮了起來。
另外一邊,江瑟瑟慢悠悠地站了起來,拍了拍衣服上的土,看向馬車消失的方向:“說的也是呢。再說下去,斛律那邊可能就快死了?!?br/>
雖然話里說著同伴快死了,但并沒有幾分擔(dān)憂的意思。
北漢王手下最強的殺手之一,就是眼前這個跳下高墻,而后慢悠悠走過來的錦衣少年。他名為江浸月,字瑟瑟。是北漢望族之家出身,后來父親為奸人陷害入獄,在獄中自殺。當(dāng)時還是北漢儲君的魏嬰為其父翻案后,江瑟瑟便成了漢王的手下。這個望族出身的雋秀少年,父親屈死之后,家族敗落。那段時間里,他當(dāng)過小混混,吃過不少苦,已經(jīng)不是昔日嬌貴的公子哥。機緣之下,又拜得名師。他性子狠決,肯下苦功,學(xué)得一身好功夫,只盼刺殺奸人以報父仇。學(xué)成之后,遇魏嬰,一身冤案才得以平反。
“公主大人,又見面了。”江瑟瑟撐著傘,把頭一歪,笑著打了一個招呼。
我注意到他說了“又”字。仔細一想也對,回鶻是為北漢所滅,璃光也是被北漢王送給周天子。江瑟瑟他們會認識璃光也很正常。
一直以來都是敵對的關(guān)系。我的臉色自然好不到哪里去,看著他的方向點了點頭,警惕地往后退。
另外一邊的葉鈴瀾已經(jīng)和影衛(wèi)交手,看到江瑟瑟向我走來,影衛(wèi)想過來救我,但是鈴瀾攔住了他:“戰(zhàn),我也知道你的名字。不過今天你的對手,只是我一個人。你不要分心得好,會死?!?br/>
葉鈴瀾還是現(xiàn)身之后第一次說那么長的句子,“破”字的劍招阻斷影衛(wèi)的去路。
原來這個影衛(wèi)就是戰(zhàn),居然這么早就出現(xiàn)過了。
就是這么一阻隔,江瑟瑟已經(jīng)走到了我的面前,又是一笑。
我打著馬虎眼,心下不斷盤算著,我是自己今天臨時決定來這里的,并不會事先被人知道,魏嬰對我的事情應(yīng)該并不在計劃之中:“你不用去幫她嗎?……”
“不用擔(dān)心,鈴瀾沒問題的,就算死了也不要緊?!苯Z氣不屑地說,攤了攤手,“而且戰(zhàn)是她看上了好久的獵物,我要是插手的話,她只會生氣,對我半點好處也沒有?!?br/>
風(fēng)吹起他的劉海,我看到他充滿野性的眼睛,有些像山貓,很快再次被遮掩。他看向我,低低一笑:“而且,我接到的命令只有帶走公主這一條而已?!?br/>
說完,他把手中的傘往后一扔,伸手來攬我,手握住我的傘,抱著我的腰,往上一帶。我就被攜帶了起來,騰云駕霧地踩上屋頂?shù)拇u瓦。
我才不想跟魏嬰他們混到一起,拼命地推開他。且不說他們現(xiàn)在是被凜時雨追殺的狀態(tài),就說之前對立戰(zhàn)斗的關(guān)系,那么多的族人死在北漢軍手上,國破家亡,璃光甚至被當(dāng)做戰(zhàn)利品獻給天子。這樣屈辱的過往,這樣不友好的關(guān)系擺在那里,我是絕對不會和他們好好相處。而且,魏嬰為什么會知道我在這里,他又是出于什么目的讓江瑟瑟帶我走?璃光對魏嬰而言是沒有用的人,所以才會被送給天子吧。那樣的話,現(xiàn)在這么做又是為了什么,完全說不通。
江瑟瑟大力地握住我的手,力道痛得我根本沒有辦法掙扎。這個文文弱弱的公子哥,下手怎么這么黑,都快趕上魏折原了。
我一下子就生氣了,恨恨地瞪著他,江瑟瑟他太欺負人了。
江瑟瑟無視我的怒意,收斂了笑意:“公主大人,你的阿決不想要了嗎?”
篤定的語氣,讓我相當(dāng)不爽。這個年紀大我不多的少年,性格真是惡劣到了極致。
但是阿決,我怎么能不管她呢。我暗暗咬牙,平靜地問:“阿決為什么會和你們在一起,還有,剛剛那馬車上那個人,是魏嬰?他真的來了東吳?!?br/>
江瑟瑟還是配合地回答了:“幾天前的時候,從濟河里撈起來的。漢王就救了下來,她身上受了很重的傷,落水之后又受了寒氣,傷了肺葉?!?br/>
濟河,那是秦淮往北的水系了,阿決怎么會往那里走。她明明知道我在南邊的。又是誰讓她受的傷。我真擔(dān)心她,早就應(yīng)該想到了,以阿決的性格,如果不是因為出了這樣的事,她是絕對不會放璃光一個人這么久。
“我要見她。”只要阿決在的話,我就不會畏懼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