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多多不以為意,欣喜道:“快把書給我吧。”
王老頭臉色有些難堪,慢吞吞地從身上拿出自己珍藏的那本《醉身花叢》,謹慎道:“先給錢?!?br/>
“小心眼!又不是不給你!”錢多多又掏出三元,扔到王老頭攤位前。
王老頭撿起五張一元的鈔票,依依不舍地將最后一本《醉身花叢》給了錢多多,若非他看了無數(shù)遍,相信再高的價格,他也絕不會賣給任何人!當然,如果有人愿意出百八十塊的天價,那就另當別論了。畢竟,看書不過徒消遣,有錢才是硬道理!
錢多多得到《醉身花叢》后,便回到自己的狗窩。他的住所在沐陽市西郊,離市區(qū)不到五里路,是一間破舊磚瓦房。瓦房只有三十幾個平米,臥室、廚房、廁所三合一。不過廁所用了一塊破布當簾子擋住,不然,饒是錢多多這般邋遢,也是吃不下飯的。
錢多多的父母在他六歲時就已離異,母親遠走他鄉(xiāng),嫁給了一個外地富豪,他一直跟著父親生活。
錢多多剛到十歲時,他的父親也扔下他不知去了哪里,除了父親臨走前給他留下的兩萬塊錢,這間磚瓦房是錢多多的父母給他留下的唯一一樣看得起眼的東西!
錢多多恨他的父母,恨他們沒有給他優(yōu)越的生活條件,沒有給他留下什么財富,也沒有給他定下一門親事……一切都要靠他自力更生!
錢多多回到家里的第一件事,并非洗澡或者做飯,也沒著急看那本《醉身花叢》,他正在清理著一張張鈔票,沒有什么的吸引力比得上這個了!今天的收獲蠻不錯的,兩張五十塊,一張十塊,五塊的也有一張,剩下的一塊最多,紙幣二十多張,硬幣十幾塊。
錢多多拿起專門記賬的小本,也算是個日記本,在上面仔細寫道:二零xx年五月九號,哈哈!本人今天人品小爆發(fā),討到一張……再加變賣《醉身花叢》的五十塊錢,減去成本兩元,又花五元買了重新一本,合計純收入一百五十一塊!這樣的收入對他來說,可不是每天都有的,運氣不好的時候,一天十幾塊也說不定。
收入詳細寫完,錢多多還在后面特別注釋了一下:其中,沐陽一中柳煙同學捐獻了兩塊硬幣,一個善良的女孩子,長得也挺漂亮的,愿好人有好報。錢多多并不會寫嫣然的“嫣”字,所以用“煙”代替,反正讀起來都一樣。
寫完日記后,錢多多將本子放在涼席下,又從枕頭邊拿出一個鐵盒子,摸出鑰匙打了開。鐵盒里面一小盒金錢,有兩疊一百整的嶄新鈔票,另外全是十塊以上的,怎么也有五六千吧!絕大多數(shù)都是他乞討來的。錢多多將今天得到的十元以上鈔票和鐵盒內(nèi)的錢都拿在手里,合起來慢慢數(shù)著,也不知道是越數(shù)越多,還是生怕別人來偷過。
“兩萬六千三百五十塊!”錢多多數(shù)了兩遍,終于數(shù)清了數(shù)額。其中的兩萬便是父親走時給他留下的,一直舍不得花;另外六千多的零錢便是這些年他自己辛辛苦苦討來的。
將這些錢與柳嫣施舍的兩塊硬幣放入鐵盒鎖了起來,放回枕邊,這可是他準備以后討媳婦用的錢,不可亂動,更不得失。五元以下的鈔票,被錢多多放在了一個鐵桶里面,用石板壓著,這屋里老鼠多的是,用紙箱裝錢是萬萬不行的。
錢多多的祖輩是外地人,在這沐陽十市除了一個三叔外,并無其他親戚。原本兩家都很清貧,關(guān)系要好,但自從錢多多的父親走后,錢多多為了能生活下去,便開始沿街乞討。而他的三叔不知哪來的錢,竟在沐陽城里開起了一家小酒店,一家人搬進了城里。
也許是身份變得天差地別,三叔一家對他很快便不再待見,還經(jīng)常奚落他的不堪之處。錢多多好歹是個男子漢大丈夫,多少有點骨氣,寧愿討口要飯也誓不與三叔一家有任何瓜葛!如今成了孤家寡人一個。
在眾人眼中,錢多多都是一個喜歡吃喝玩樂之人,經(jīng)常游走酒店、酒吧、洗浴中心、歌舞廳這些風花雪月場所。但實際上,他并沒做過對不起未來老婆與黨中央的事,每次去也不過是聽聽音樂,飽飽眼福罷了。
燒水洗了個熱水澡,錢多多用啫喱水梳了個三七分的斜劉海,換上了一件干凈襯衣與一條休閑褲,穿了一雙旅游鞋,而且一身全是名牌!不過都是他在地攤上買的冒牌貨。
還真別說,人靠衣裝,佛靠金裝,錢多多偏矮偏瘦的身子與偏黑偏小的臉龐,在這身裝扮襯托下,顯得精明能干,比不上劉德華、古天樂那些大帥哥,但比起潘長江、曾志偉這些大明星還是綽綽有余的。
也許是養(yǎng)成了習慣,錢多多的睡眠時間很少,每夜幾乎都有閑情到沐陽市區(qū)去游玩一圈。今夜也不例外,拿起前些日子在路邊攤買的一部背面有一個咬過一口蘋果圖標的山寨手機,揣進左胸前的襯衣兜里,便提腳出了門,返回繁華的沐陽市區(qū)。
今天是農(nóng)歷四月十五,天上的月亮別樣得圓,像是大餅,又像是銀盤。錢多多抬頭一看,幾分感慨:蒼月孤獨,瑤宮寒苦,也不知道嫦娥姐姐整天獨守月宮會不會寂寞,要是寂寞的話,自己倒是很樂意獻身奉陪……
疾步走了十幾分鐘后,錢多多便回到了市區(qū)。沐陽市是湖西省比較大的一個市,市區(qū)占地數(shù)百畝,四星級的賓館酒店都有好幾家。
夏日的夜晚,余熱漸褪,涼風送爽,與夜深人靜、燈火闌珊的郊區(qū)相比,市區(qū)比白日更顯熱鬧。市區(qū)內(nèi),霓虹燈高掛,花花綠綠的人群、車輛在大道上來回穿梭,聲音嘈雜,一片繁華。
照著慣例,錢多多最先來到五環(huán)路與四環(huán)路相連的一條步行街,這也是沐陽市著名的“紅燈區(qū)”。
步行街兩頭車輛亂擺,街上人流不息。粉紅曖昧的燈光下,一個個穿著暴露、濃妝艷抹的女子,花枝招展,正在攬客。這些女人的容貌比起高檔賓館酒店里的“特殊服務(wù)員”大都遜色幾分,但服務(wù)價格相對公道,所以來此尋歡的人總是樂意不絕。
“這位帥哥,進來坐坐呀?!币婚g發(fā)廊門口,一個二十七八歲的女子媚眼一拋,朝路過的錢多多勾了勾手指頭。
女子穿著低胸齊臀短裙,鵝黃卷發(fā),容貌還算不錯,粉面含春,酥胸半露,似為了方便某種交易,內(nèi)衣都沒穿,小山丘上兩點凸出,若隱若現(xiàn)。雪白長腿大半都被黑色半透明絲襪遮掩著,玲瓏小腳穿在一雙紅色高跟鞋上,頗俱幾分性感。
錢多多乃是熱血青年,還是相信食色性也的那種,剛剛決定以拯救天下美女于水深火熱中為己任的他,向卷發(fā)女子走了過去,目光又不時瞄著發(fā)廊里坐在沙發(fā)上的其他漂亮女子。
“阿嚏……”錢多多走至卷發(fā)女子跟前,女子身上一股濃郁的香水味道飄來,香氣熏人,錢多多對這味道比較過敏,不由連打了幾個噴嚏。
“咯咯……”卷發(fā)女子看著面前這個一米七左右的小青年,長得還算俊秀,纖手直接搭在他的肩上,抿嘴笑道:“帥哥,你今年多大???”
錢多多最討厭被人嘲笑,怒氣橫生,拿開卷發(fā)女子的手,板臉道:“關(guān)你屁事!”說完,昂首挺胸,頭也不回地邁步走了開。
“嘿!你這臭小子,毛都沒長齊,脾氣倒是不??!看老娘今天不收拾你!”卷發(fā)女子被錢多多氣得不輕,胸脯隨著心跳抖動,呼之欲出,追上錢多多,拉住他的右手臂。
“你想干嘛?”錢多多可不懂什么憐香惜玉,左手狠狠向卷發(fā)女子的手背拍去。
卷發(fā)女子手背被打,吃痛不已,甩了兩下,提起長腿,一腳蹬向錢多多。
錢多多身子一斜,右手使出一招海底撈月,抓住卷發(fā)女子的細腿,用力往上一抬。
卷發(fā)女子可沒學過劈腿,身子后仰而去,重心不穩(wěn)跌倒在地,四腳朝天。
“臭女表子!”錢多多朝地上“呸”了一口吐沫,撒腿狂奔。
“臭小子,有種你別怕!給老娘站?。 本戆l(fā)女子從地上爬起,不過剛才一跤崴了腳踝,走起路來一瘸一拐,看著錢多多消失于茫茫人海中,雙眼冒火,恨不得將他碎尸萬段!
“紅娘,一個小屁孩你都不肯放過,這可不太好哦!”一個中年男士從卷發(fā)女子側(cè)面走了過來,一臉yin笑,咸豬手在她臀部亂摸了兩把。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紅娘只是負責拉客,并非賣肉的,被中年男子占了便宜,心中惱怒不已。但為了發(fā)廊的生意,為了自己的生活,她不得不選擇忍氣吞聲。
見男子又伸手朝自己胸部襲來,紅娘伸手一擋,強顏歡笑,招呼道:“是劉老板呀,您可好久沒來玩了,快進屋坐坐?!?br/>
中年男子有些不高興,心頭暗罵紅娘打扮妖艷露骨,還裝清高純潔??善久總€男人都一樣,得不到的東西就越是珍貴,中年男子從皮包里拿出五張一百大鈔,說道:“紅娘,今晚到我住的公寓去過我們的二人世界怎么樣?”
紅娘看都沒看數(shù)額多少,就一口回拒道:“劉老板說笑了,店里姑娘多得是,比紅娘年輕漂亮的也有許多不是?您還是……”
“一千!”中年男子增加了籌碼。
“你就別為難我了?!奔t娘還是不答應(yīng)。
“一萬總行了吧!”中年男子迫切得到紅娘的身體,一咬牙開出了天價,還不信她不就范!
巨額金錢誘惑面前,紅娘沉默了下來,一萬塊錢可以作她三個月的工資,現(xiàn)在只需在面前這男人胯下承歡一夜就能輕松到手,一時猶豫不絕。
中年男子見紅娘動心了,本還以為她有多清高呢,不照樣是個見錢眼開的騷狐貍?眼出鄙夷之光,面現(xiàn)嘲諷之色。
紅娘瞅見了中年男子臉上露出的不屑之意,心頭悲憤交加,再次拒絕道:“不行!”
“不識好歹的東西!”未能得逞,中年人面帶怒容,冷哼一聲,走向別家掛羊頭賣狗肉的小店。
紅娘臉色難堪至極,默默低下了頭,心酸之處,眼中盈盈淚光閃爍。
低聲抽泣了半刻,紅娘抬起頭來,目光正好與不知何時跑回躲在不遠處偷偷看著她的錢多多眼神相接,情緒難控,怒容再現(xià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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