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德琪曾經(jīng)闖入巴哈斯帝國的皇宮,也曾受邀進入里·耶斯提杰王國的宮殿。
她自認為見識過這個世界王公貴族生活最奢華的一面,但現(xiàn)在來到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她也不得不承認,即使是帝國的皇宮和王國的王宮加起來,也不及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的氣派華麗。
納薩力克大墳墓不知有幾層,他們一層層向下走,風格各異的建筑裝飾也越發(fā)富麗堂皇,觸目四面皆為金碧輝煌的所在,高聳的穹頂幾乎讓人難以想象這是一棟地下建筑。
最終他們來到一棟美輪美奐的大殿之中,在為客人鋪設(shè)的銀狐皮椅上坐下。
眼前的華貴王座上,一位散發(fā)著強大氣場的骸骨不死者正襟危坐,端莊肅穆。
他便是伊德琪信誓旦旦要解決的魔王——安茲·烏爾·恭。
在不死者的周圍,一隊外貌各異、不同種族的部屬分散站立兩側(cè),還有一隊容顏精致的美麗女仆環(huán)繞其中。
伊德琪略掃一眼,便發(fā)現(xiàn)其中有不少原先見過一面的人。佩頓爾莊園中遭遇的蟲女仆、拳套女仆,還有黑裙哥特蘿莉,都在其中。
看來是真的進入虎穴了,冒險者隊長心中思索著,眼睛盯著眼前王座上的安茲·烏爾·恭,大魔王安茲也盯著眼前的黑發(fā)女孩。
伊德琪總感覺在哪見過安茲·烏爾·恭這個超階不死者。
她想了一會兒,“啪”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我以前在巴哈斯帝國的皇宮見過你!你當時拿個小本本,好像是記錄帝國皇帝的言行舉止來著?!?br/>
“?。坎徊徊徊徊?,我當時只是在監(jiān)視皇帝吉爾克尼弗而已,我懷疑他對魔導國并不忠心,所以去觀察他?!卑财澸s緊駁斥伊德琪的話。
他那段時間因為無事可做,經(jīng)常潛入巴哈斯帝國的王宮,偷窺,啊不,是觀察并揣摩皇帝吉爾克尼弗的言談舉止,加以模仿練習,以提升自己的上位者氣質(zhì)。(詳見)
這種事情他是瞞著下屬偷偷摸摸做的,算得上是自己的黑歷史了。沒想到和伊德琪一見面,就被這家伙抖落出來。本想給她一個下馬威,結(jié)果現(xiàn)在反倒自己的氣勢先輸一籌。
“我記得你當時不是這么說的,你是說……”伊德琪相信自己的記憶力沒有偏差,對此事不依不饒。
雅兒貝德侍立安茲右邊,很看不慣伊德琪這副無所顧忌的樣子,護主心切的她開口喝道“放肆!安茲大人的無上智慧豈是你能揣度的?面對至高至上的無上至尊大人,還不跪拜行禮?”
“不必了,雅兒貝德,畢竟她是我們邀請的客人?!卑财澊蠖鹊負]手,表示自己并不在意,同時慶幸雅兒貝德能堵住伊德琪這張口無遮攔的嘴。
伊德琪聳聳肩,也懶得在這個無關(guān)緊要的問題上糾纏。
其實她心中也有一絲尷尬,安茲是自己心心念念要解決的魔王。結(jié)果第一次碰上魔王后不但沒認出他來,還和他友好聊天。自己簡直是勇者界的恥辱啊。
兩人隨后開始攀談起來,氣氛倒挺融洽。安茲一直旁敲側(cè)聽地詢問伊德琪來自哪里,伊德琪則是語焉不詳,打太極一樣地兜圈子說話。兩人小心翼翼,似乎都在打探對方的底細。
巴里特側(cè)耳傾聽了一會這兩個強者之間的對話,他發(fā)現(xiàn)自己的隊長終于展現(xiàn)出了一點精英冒險者的素質(zhì),不再兩三句就把話題談僵,也沒主動將自己的底細抖漏個底朝天。他心中勉強松了口氣,開始打量這間奢華大殿中四壁的精美裝飾。
一個身材高挑的黑白身影手端銀色托盤,如一陣清風飄至身前。巴里特一愣,發(fā)現(xiàn)居然是他曾經(jīng)在佩頓爾莊園中相遇并惡戰(zhàn)過一場的拳套女仆。
在佩頓爾莊園中的那場戰(zhàn)斗中,隊長和這個手戴狼牙拳套的女仆對上過數(shù)十招,勝負難分。而后一個蟲女仆出現(xiàn),隊長放棄拳套女仆而去追殺蟲女仆,拳套女仆則轉(zhuǎn)頭攻擊史黛雅和肖恩,將肖恩的肩胛骨都打碎。
在那個伊德琪拋棄了隊友的危機關(guān)頭,眼見史黛雅和肖恩就要命喪鋼鐵拳套之下,巴里特咬牙跳了出來,明知自己不敵,但還是主動攻向拳套女仆,試圖拯救史黛雅和肖恩的性命。
這是巴里特二十年冒險者生涯中經(jīng)歷最為兇險的一戰(zhàn),他幾乎是在刀尖上與巨龍搏斗,最后勉強抗住了拳套女仆如暴風驟雨的兇烈攻勢。因此他對這個身段柔軟,拳法卻凌厲無比的美麗女仆印象深刻。
銀色托盤伸至眼前,托盤上白瓷茶杯中的紅色茶水微波蕩漾,打斷了巴里特的思緒。
他一抬頭,對上了一雙溫婉的黑色眸子,不由得身子挺胸收腹,坐姿端正,腦海里一套套只是道聽途說過的貴族禮儀慌亂地碰撞,一時不知該用擺出什么姿態(tài)來面對眼前的優(yōu)雅女性。
拳套女仆如今手上并沒有戴著狼牙鋼鐵拳套。她依舊穿一身黑白相間的連衣女仆裙,腰間系著淺灰色束腰帶,領(lǐng)口和袖子上繡著白色紋飾,一頭柔順的黑發(fā)挽成發(fā)髻束在腦后,高挺的鼻梁上架著一副窄邊眼睛,模樣端莊而優(yōu)雅。
只不過與其他美麗女仆不同的是,她那白皙秀頎的脖子上,緊箍有一個約有三指寬的黑色鋼鐵項圈,黑色項圈上是一串晶瑩的碎鉆。不知這個禁錮脖頸、妨礙呼吸的的項圈究竟是為了束縛什么。
女仆朝巴里特嫣然一笑,巴里特只感覺自己那近十年都古井無波的冒險者之心,突然波濤洶涌起來。
他臉龐稍稍發(fā)紅,伸手從銀白托盤上拿起一盞白瓷小杯,盡量做到舉止彬彬有禮。他朝眼前的拳套女仆道了聲謝,低頭深深抿了一口茶,眼睛卻是偷偷看她。
拳套女仆又將托盤遞至伊德琪面前,伊德琪看也不看,隨手拿起一杯紅茶,繼續(xù)和王座上的安茲·烏爾·恭聊天吹水,似乎完沒注意到曾經(jīng)與她碰撞數(shù)十招的對手在給自己端茶。
拳套女仆收了托盤,邁著輕快優(yōu)雅的步伐,離開大殿。她臨走時似乎有意無意斜瞟了巴里特一眼,讓巴里特的心臟不爭氣地又多跳了幾下。
她拐過大殿側(cè)門,來到通往后廚方向的甬道中,一個紅褐色頭發(fā)扎成兩條麻花辮,臉上帶著爽朗笑容的女孩突然跳了出來。
麻花辮女孩同樣穿著女仆裝,皮膚并不如拳套女仆一樣白皙,而是呈淺棕色,配上她那對陽光開朗的眼睛,有一種狂放的野性之美。
麻花辮女孩一把奪過拳套女仆手中的銀白托盤,嘴里調(diào)笑道“難怪我們的由莉大姐姐居然主動去送茶,你一直盯著那個人類冒險者,該不會是看上他了吧。”
“不要胡說!”由莉·阿爾法佯裝發(fā)怒,“我只是比較欣賞他罷了,之前和他對戰(zhàn)過一次,他明知自己可能會送命,依然為了保護隊友選擇與我作戰(zhàn),比那個空有一身力量的伊德琪強多了?!?br/>
麻花辮女仆戳了戳由莉的手肘,“真的嗎?我不信哦?!?br/>
由莉無奈道“少說這些沒意義的話,快去庫房看看有什么適合人類的食材。你就是性格太大大咧咧了,才會一直被安茲大人外派到卡恩村?!?br/>
“這種事情問問琪蕾雅不就知道了么,”麻花辮女仆不滿地撅起嘴,“我除了保護那群村民以外,還做過不少事的!王國的大王子就是我殺的,而且還是虐殺!”
“行啦行啦?!庇衫蛲浦榛ㄞp女仆往前走,“你不用再繪聲繪色地講述一遍,索留香都聽膩了。”
“唉,要是安茲大人同意我對卡恩村的村民下手就好了,我生活就不用那么無聊了……”
麻花辮女仆嘆了口氣,反過來親昵地推搡由莉,兩人嬉笑著往庫房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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