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喵微微一笑,可不就是水么,那是她昨天收集的水珠,今日本打算來放進面膜里的,沒想到遇上這種事。
與其將水珠放進藥里,喵喵更想試試直接用在傷口的效果如何。
怡鶯看了半天,也沒看出來這個像水一樣的東西到底有什么特別之處,忽然覺得這個小女孩或許在安慰自己也說不定?
于是,怡鶯剛剛升起的興奮慢慢冷卻了下去。
喵喵看在眼里,并不在意。
替她上了藥,想起家里還有一攤子爛事,喵喵也沒敢太耽擱,又去庫房看了看,趁人不注意,將水滴加進面膜中。
等一切都弄好了,這才帶著采薇回家去了。
喵喵想的沒錯,家里果然雞飛狗跳一片。沒等進大門呢,此起彼伏的哭聲都傳到了后巷子里。
有那好信兒的甚至偷偷問剛剛回來的喵喵,“你家怎么了?可是老太太不好了?”
喵喵尷尬的搖搖頭,這時響起一聲更高尖銳高亢的聲音,喵喵道,“這是我祖母的聲音?!?br/>
鄰居驚恐的睜大雙眼,搖搖頭,嘴里念叨著“家家有本難念的經(jīng)的呦!”
然后走遠(yuǎn)了。
喵喵沒急著進去,站在大門外聽了一會兒,心情微微有些煩躁,上一世,家中只有她跟弟弟二人,沒有長輩,沒有親戚,所以更沒有這些糟爛的事情。
她不怕苦,也不怕累,只是懶得每天做這些無用的事情。
煩歸煩,里面終歸是她這一世的親人。
采薇有些不解的看著站在大門口一動不動的小姐,小聲的問,“小姐,咱們……”
喵喵側(cè)頭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走吧,進去吧?!?br/>
不知道為什么,采薇忽然從這個跟自己差不多大,被全家人捧在手心里寵愛的小女孩的眼里,看到了一絲無奈。
采薇搖搖頭,讓自己不要胡思亂想,趕忙跟了上去。
喵喵一進內(nèi)院,果然跟自己想象的一樣。
在外面聽著哭聲凄厲,其實只是苗老太母女在抱頭痛哭,其他的人都圍在一旁,一臉無奈的樣子。
秋雅見喵喵回來,連忙過來,頗有些內(nèi)疚的說,“我勸過了,可是……”
喵喵點點頭,笑道,“秋雅姐姐,你不必自責(zé),我們都明白?!?br/>
說完,也不看眾人,徑直走到還在抱頭痛哭的娘倆身邊,面目表情的問,“你們到底想干什么?”
哭聲戛然而止,苗老太剛要指著喵喵的鼻子大罵,轉(zhuǎn)頭就對上那雙毫無溫度的雙眼,一直以來,苗老太都覺得這個小丫頭難纏得很,只以為是大兒子一家太過嬌寵的原因。
可此時此刻,被那雙人人都稱贊美麗的大眼睛一看,不知為何,苗老太覺得脊背發(fā)涼,脖子好像被什么纏繞住了,說不出話,喘氣都有些吃力。
“你,你什么意思?”苗老太有些結(jié)巴。
苗仙草不明白母親為何突然這么沒氣勢,轉(zhuǎn)頭一看才明白,何時見到過小丫頭這么駭人的一面。
她忍不住縮縮脖子,只敢在心里咒罵。
喵喵一字一句的又問了一遍,“我問你,你的目的!”
“我,我……”苗老太半天沒說上話來。
苗仙草見母親支吾半天也說不上來,頓時急了,接過話嚷道,“我們能想干什么,就是想說道說道,天底下哪有不幫著家里人反而幫外人的道理!”
喵喵忽然笑了,“哦?那請你告訴我,誰是家人,誰是外人?何以為家人,又何以為外人?”
她轉(zhuǎn)過頭看著苗老太,眼神毫無溫度,“人家都說慈母手中線,游子身上衣,敢問祖母,你給爹爹縫過一件衣裳嗎?”
苗老太翕了翕嘴唇,僵硬回道,“家里哪有銀子買衣裳!”
“那三叔跟姑姑呢,您也沒給做過?我跟哥哥們冬天穿不上棉衣,腳趾頭都凍僵的時候你們穿的是什么?我們一大家人喝著米湯度日的時候,你們又在干什么?”喵喵又問。
苗老太說不出話來。
從前,苗大海跟苗二江都是撿父親的衣裳,衣裳大了就系個疙瘩,褲子長了自己就扯下去一塊兒。苗老爺子死后,兄弟倆都是撿村民不要的衣裳,自己縫縫補補。
這還是喵喵剛醒過來時,有一次偷偷看見爹躲在角落里,自己拿著針線熟練的縫補才知道的。
不等苗老太回答,喵喵又轉(zhuǎn)向苗仙草問,“還有你!姑姑,父親當(dāng)年是如何養(yǎng)育你跟三叔的,你心里不清楚嗎?他獵來的獵物,可曾自己多吃一口?賺來的銀子自己可曾多花一文?身為兄長,為何比二叔和三叔成親還晚,這是為什么,你心里不清楚?”
“還有三叔,三更半夜行竊,伙同他人放火燒蠶廠,這些都是親人該干的?你還想問為什么不幫你們嗎?怎么幫?難道再一把火把這份家業(yè)燒了干凈?”
喵喵越說越氣憤,越說越替苗大海委屈,眼淚噼里啪啦無聲的順著細(xì)嫩的臉頰流下。
苗大海一聲不吭的站在廊下聽著,見女兒淚流滿面的樣子,忽然心疼不已,上前一把撈起她,低頭對母親跟妹妹道,“喵喵的話就是我的意思,如果娘您覺得還有什么不滿意,那我也不介意對簿公堂。對您,對弟弟妹妹,我問心無愧。下半輩子,我得對自己的妻兒負(fù)責(zé)。”
這么些年以來,無論苗老太如何作,苗大海始終都沉默寡言,落在苗老太眼里,那就是縱容。
李翠花帶著幾個兒子,看了看,也轉(zhuǎn)身該干嘛干嘛去了,只留下呆愣的苗老太還有張著嘴準(zhǔn)備哭嚎的苗仙草。
母女倆面面相覷。
春桃站起身,嫌棄的拍拍身上的泥土,抱怨道,“娘還說什么帶我們來當(dāng)掌柜的,原來是來丟人的!我要回家!”
說完,便跑了出去。
鋼蛋看看大伯一家緊閉的房門,再看看娘和外祖母,終究還是不放心妹妹,留了一句,“娘,我去送妹妹回家!”
人也一溜煙的跑了。
秋雅嘆了一口氣,有些失望的說,“老夫人,奴婢以為這些日子您已經(jīng)學(xué)的很好了,卻沒想到……算了,也是怪奴婢無能,以后不能再伺候老夫人了?!?br/>
說完也轉(zhuǎn)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