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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這是一間古色古香的房間,無論是裝飾還是家具擺設,都充滿了雅致的中國古風的味道。
房間里沒有電視,沒有音響,只有一張半米多高的特制紅木棋桌,和四張?zhí)聪慵t木椅。
棋子是最頂尖的云子,全世界只有二十副,這是主人得了中國第一個圍棋世界冠軍后,棋廠專門送給他的。
房間正面墻上掛著一副大氣磅礴的字幅,上書:“才縱黑白”四個大字,落款者是日本第二十四世名人本因坊——宮本秀哲。
房間內(nèi)唯一給人有一點現(xiàn)代感覺的,可能擺在就是右側(cè)的鋼琴和左上方的空調(diào)了。
一男一女,正在紋枰對弈。
男子約莫33、4歲,身材瘦削高挑,面容俊朗,神色淡漠,眉宇間充溢著一種淡淡的憂愁,如清晨的薄霧,揮之不去。
女子只有17、8歲左右,長得很是清秀美麗,眼大眉彎,俏鼻櫻唇,初初一看,讓人眼前一亮,幾乎以為是哪個電影明星或時裝模特。
女孩全神貫注地看著棋盤,白皙的手指拈起黑子慢慢地落在上面,動作如行云流水,優(yōu)雅至極,充滿青春的美感。
男子卻沒怎么去欣賞,他落子雖然很快,但眼睛一直盯在盤上,如同參加一場重大的比賽。
門鈴“?!钡匾宦曧懫?,打破了這房間的平靜。
男子的眉頭皺了皺,臉上露出不耐煩之色,落下一子,起身而去。
打開大門,男子愣了愣:“龔老?”
龔運程笑著說:“怎么,小施,不歡迎我么?”
施涌忙將鐵門打開,說:“稀客,稀客,我搬來這里,您這還是第一次來吧?!?br/>
龔運程說:“是啊,你喬遷的那天,剛好我在成都參加活動,沒能道賀,只能讓小林代表我來了。諾,一點水果,別嫌棄??!”
施涌說:“您老是大駕光臨,怎么還這么客氣呢?哪好意思啊?!?br/>
龔運程笑說:“客氣話就別說了,恩,房子裝修得很好啊,以古典風格為主題,不錯,不錯,是你這大才子的氣派。”眼光落在門前的鞋柜上,看到了一雙女鞋,“咦,你有客人?”
施涌徐徐說:“是小曾,來,到棋室里坐吧。”
走進書房,龔運程哈哈笑著說:“兩師徒在這里訓練呢,看來我來得不是時候,打擾了,打擾了。”
曾敏忙推開棋桌站了起來,說:“龔老師,您好?!?br/>
龔運程揮揮手,說:“坐,坐,不用這么客套。”走到棋盤邊看了一下,又說:“快一年沒見到小曾了,不但人更漂亮,棋也進步不少啊,能和小施下成這樣,不簡單!記得你進國少隊那會,要我讓兩子的,現(xiàn)在都能和小施分先啦!小施,你是怎么培養(yǎng)這高徒的?把經(jīng)驗說說,也好在隊里推廣推廣嗎!”
施涌淡淡一笑,說:“她自己努力而已,我也沒教什么。我這有上好的八百年宋井,您老試試?”
龔運程笑著說:“你有好茶,看來我以后是要經(jīng)常來這里蹭了。”
施涌說:“無任歡迎。小曾,休息一下,你也來品嘗幾杯吧?!?br/>
曾敏搖搖頭,說:“不了,我不累,而且昨天打的棋譜我還有幾個問題沒弄清楚,想再擺擺。”
施涌“恩”了一聲,說:“那好吧,你自己在這訓練。龔老,我們到大廳去?!?br/>
龔運程贊許的看了曾敏一眼,說:“用功是好事,可也要注意勞逸結(jié)合。沒有好的身體,又怎么去參加激烈的比賽?”
曾敏點頭說:“謝謝龔老師的指點,我會注意的?!?br/>
端起精致的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龔運程閉著眼睛,一臉滿足的表情,過了好一會,才說:“茶香滿溢,口齒余味,喉底生津,好久沒嘗過這么好的茶了?!?br/>
施涌動作熟練的沖著茶,微笑著說:“做什么事都要有知音人,在茶道方面,您是最好的知音人?!?br/>
龔運程哈哈笑著說:“喝酒我不行,彈鋼琴更是一竅不通,圍棋你又比我高多了,看來只能在品茶方面做你的知音了。”
施涌奉上一杯茶,眼光炯炯的望著龔運程,說:“知音不用多,多了就不叫知音,而是酒肉朋友了。我冒昧的問句,您老今天是純粹為品茶而來么?”
龔運程微笑著說:“你覺得我會為了什么事來?”
施涌不緊不慢地說:“要么是為了曾敏,要么是為了蕭涵,對么?”
龔運程先搖頭,然后點頭,嘆了口氣,說:“小施,你認為我也會插手你們師徒的事?別說我不信外面那些流言蜚語,就算那些是真的,我也只有恭喜你們?!?br/>
施涌眉頭皺了皺,說:“您該知道,我是有太太的。外面一些流言有多難聽,您應該也聽說過。”
龔運程慢慢地說:“我這輩子最不想管的就是別人的情事。你們兩夫妻分隔兩地那么久,鞋子合不合腳,只有自己才知道,外人說那么多干什么?你該不會也放到心里去吧!”
施涌臉上涌現(xiàn)出自負的神情,傲然說:“會計較別人怎么說的,就不是施涌了。”
龔運程說:“那不就結(jié)了,不過事情我是聽過一些,據(jù)說老沈他們有找你談過話,你的壓力也不小吧!”
施涌冷冷地說:“您該知道,我最討厭的就是絮絮叨叨地向別人解釋。我從來只有一句話,我只看中曾敏的棋才!我教她的也只有棋,這幾個月的封閉訓練,她的進步有多大,下個月名人戰(zhàn)開戰(zhàn)后去領(lǐng)教一下就知道了?!?br/>
龔運程說:“她入隊時我們下過盤指導棋,小曾的棋才的確不錯?!?br/>
施涌一字一字地說:“她不是棋才不錯,在圍棋方面,她就是天才!我先把話撂在前頭,現(xiàn)在除了李君圣,沒人敢說穩(wěn)贏她!這一次的名人戰(zhàn),張詳他們要是輕敵的話,說不定就是小曾向我挑戰(zhàn)了!”
龔運程嘴角溢出一絲笑意,淡淡說:“你從小就是公認的天才,現(xiàn)在竟然還有你看中的天才,看來我對小曾也要刮目相看了?!?br/>
施涌整個人突然間容光煥發(fā),神采奕奕,與剛才那無可無不可的神態(tài)大不相同,說:“在我看來,目前最有可能完全擊敗李君圣的棋手,不是樸震鶴,不是竹澤正雄,不是張詳他們,而是曾敏這個小女子!”
龔運程失笑說:“如果以后世界第一人是個女子,那將肯定是一件劃時代的事情!不過我最近也發(fā)現(xiàn)了一個天才?!?br/>
施涌自信滿滿地說:“這個事情會在我手中導演完成的。你說的是那個蕭涵吧?”
龔運程說:“不錯,京城日報要組織一個比賽,你知道么?”
施涌冷冷一笑,說:“聽說過,我看過他的棋譜,讓兩子他也未必有機會,說句您老不愛聽的話,他的棋,整個一蠻牛似的,橫沖直撞?!?br/>
龔運程微笑著點點頭,說:“可是通過網(wǎng)絡能學到這種程度,也不簡單吧!如果有明師指點,我看他的成就也不會低!”
施涌沉默了一會,突然說:“其實他以前和我下過一盤。”
這倒真是出乎龔運程的意料:“你們以前下過?”
施涌說:“那是五年前的事情了,那時我到沈陽比賽,高朝斌帶著他來找我,要我指導一盤。我就讓他三子下了一盤,他雖然輸了,不過也不是沒有機會,就是官子差了點。這幾年來,他的中盤戰(zhàn)斗力倒是提升得很快,可官子還沒什么進步?!?br/>
龔運程說:“原來還有這層淵源。你對京城日報計劃組織的那個比賽怎么看?”
施涌莫測高深地笑了笑,說:“如此無聊的比賽,我本來想都不會想的,不過既然您認為他是天才,那好吧,先讓小曾和他下個三番棋,如果他能贏下小曾的話,我可以考慮參賽!”
龔運程哈哈大笑,說:“大才子想出來的主意就是與眾不同。有意思,好,我也很想看看小曾的實力到底進步到什么程度,就讓他們比試一下吧?!?br/>
施涌淡淡地說:“不是我不給您老面子,我徒弟這一關(guān)可不是那么好過的?!?br/>
龔運程喝了杯茶,不緊不慢地說:“如果他贏不了小曾,那京城日報的這個比賽也沒什么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