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荻月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闖進(jìn)了屋,端著一大桶開水,劈頭蓋臉地一陣猛撲,房內(nèi)頓時一片熱海騰騰。
她三步并作兩步來到馮潤‘床’前,掃開馮潤周圍的螞蟻,頷首道:“貴人趕快到隔壁間去歇息,剩下的事情就‘交’給奴婢吧?!?br/>
馮潤驚魂未定地站起身,在云翹的攙扶下,去隔壁廂房睡下了。夜‘色’闌珊,可是馮潤說什么也睡不著了,那種瘙癢之感如影隨形,讓她夜不能寐。
‘迷’‘迷’糊糊中,她感覺到又有什么爬了上來,說時遲那時快,一巴掌甩過去,卻是一陣軟綿綿的觸感。
“幸虧那些螞蟻沒有毒,貴人并無‘性’命之虞?!?br/>
荻月正輕輕挽起馮潤的衣袖,馮潤的那一巴掌竟打在了她的胳膊上。這時,馮潤才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因疲勞過度昏睡過去了一段時間。
“現(xiàn)在是什么時辰?”馮潤啞著嗓子道。
“剛過未時?!陛对虏槐安豢旱?。
眼前這個蒼白少‘女’是奉常氏之命隨她入宮的,雖然馮潤是主荻月是奴,但是這個少‘女’永遠(yuǎn)一副眼高于頂?shù)纳瘛?,從沒將自己放在眼里過。今日這么近身伺候還是破天荒的頭一次,讓她頗有點受寵若驚。
“昨夜螞蟻之事荻月已經(jīng)派人打聽去了。有人趁昨日靈泉殿打掃之際,在清洗的水中加入了柑橘蜜,這些蜂蜜通過奴才們的手遍布了貴人的整個房間,所以才發(fā)生今夜之事,讓貴人受驚了……”
這個荻月手腳也真夠麻利的!馮潤斜倚在‘床’上,思緒。
荻月目光悠然,正‘色’道:“永昌宮的馮貴人在午時來探望貴人,只是那時貴人正在休息,奴婢就讓她請回了?!?br/>
馮潤神‘色’不悅,有氣無力地喝道:“下次馮漪再來,就算我不省人事,也記得要通報一聲?!?br/>
“奴婢斗膽。奴婢以為這幾日貴人還是不要與任何人見面比較好?!陛对绿痤^來,目光如炬,“奴婢已經(jīng)查出這柑橘蜜在宮中只有袁貴人有。接下來幾日,太皇太后和陛下離宮越來越遠(yuǎn),遠(yuǎn)水救不了近火,馮貴人還是避免與其他人見面比較安全?!?br/>
“你這是在威脅我!”馮潤撐起身子,氣若游絲道。
“奴婢自然不敢,若貴人執(zhí)意要出去,奴婢怎敢阻攔。這只是奴婢的肺腑之言。貴人和馮漪小姐關(guān)系非同尋常,貴人一直視馮漪小姐為親生姐妹,不知馮漪小姐是不是也這樣看待貴人的呢?”荻月聞聲微微垂首,背脊卻依然‘挺’得筆直,看不出一絲恭敬之意。
“馮漪她和其他人不一樣!”馮潤氣極,怒斥道。
“那就是奴婢多言了,奴婢這就告退?!陛对抡f完便行了個禮,閃身離去,在外守夜,徒留下馮漪空對著靜寂的房間。
“沒有人能左右我!”馮潤從齒間‘逼’出幾個字來。
落日樓臺,晚霞漲天,冰冷的飛檐陡壁也妝上一抹薄薄的胭脂,有一絲嫵媚動人之美。
馮潤與馮漪在涼風(fēng)亭相會,二人漫步在鵝卵石路中,夕陽把二人的倩影印在潔白的畫紙上。
“姐姐,你還是搬到永昌宮與我同住吧!我實在放心不下——”馮潤眉頭緊鎖,這擔(dān)憂無處排遣只得深深寄托在言語之中。
“以我看來,那人是不會這么輕易放過我的,就算我搬到永昌宮,除了將妹妹與我一同置于險地,其他于事無補——”馮潤也是百愁在心,深感無力。
“馮漪不怕——”馮漪拉住馮潤的衣袖,信誓旦旦道。就算馮潤的敵人是一頭吃人不吐骨頭的老虎,她也會毫不猶豫地選擇與她并肩作戰(zhàn)。
“妹妹——”馮潤自然是感動萬分,但是她深知不能讓馮漪趟這道渾水,“咱們姐妹倆至少要有一人置身事外才能保得我們二人的平安??!萬一再個好歹,連個替我說情的人都沒有,這才是真正的絕境。妹妹的心意,馮潤心領(lǐng)了,只是我意已決,休得再提!”
馮漪撇著小嘴,淚光盈盈,無論馮潤再怎么哄,也不吭一聲。
二人不歡而散,馮潤連晚膳也沒用,便匆匆上了‘床’。吸取了昨日的教訓(xùn),云翹提了一盞極微弱的燭火,眼睛也不眨地守在馮潤房內(nèi)。
夜‘色’將至,烏云蔽月,掖庭之中一片死寂,時不時有不知名的鳥嘶啞著嗓子發(fā)出怪異的長‘吟’。
“袁貴人消息靈通,想必早就聽聞了昨夜馮貴人宮中之事吧?”
袁惜兒的宮中剛剛擺上晚宴,就來了位不速之客。她頓時胃口全無,未動一筷,便讓宮‘女’匆匆撤走了晚膳。
“既然羅夫人是來興師問罪的,心中自然已有定論,那袁惜兒再怎么狡辯也也只是白費力氣?!痹簾o奈一笑。
“雪梅,快給羅夫人看座?!?br/>
她小聲說道:“看來今夜有的聊了!”
羅夫人拂衣落座,正顏厲‘色’道:“我今日前來不是替馮貴人出頭,而是替妹妹排憂解難來了!現(xiàn)在宮闈中議論紛紛,矛頭都指向妹妹,三人成虎,若妹妹再不出來澄清些什么,恐怕有理也難以說清!若不是妹妹做的,我定然會昭告天下,還妹妹一個清白?!?br/>
袁惜兒兀地站起身來,咬牙切齒道:“本宮還會怕那群長舌‘婦’!本宮的確是看不慣馮貴人,想讓她吃吃苦頭,但還沒必要行如此心狠手辣之事吧!更何況,柑橘蜜雖然是我娘家送進(jìn)宮給我的,但是我也悉數(shù)贈與了諸位姐妹,我的早就吃完了,為何大家都拿我出氣!”
“妹妹在這兒與我發(fā)什么脾氣!”羅夫人橫了袁惜兒一眼,“在宮闈中最怕的就是空‘穴’來風(fēng),妹妹再這么下去,不出三日,妹妹是暗害馮貴人的始作俑者,這一點就基本蓋棺定論了?!?br/>
袁貴人心中恨意難平,半響才嘆了一口氣,道:“高貴人也是許久不‘露’面了,我看這事八成與她有關(guān)……”
羅夫人不想聽袁惜兒的喋喋不休,她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睥睨道:“太皇太后在離宮之前,把一切都托付給了我。馮潤也罷,高照容也罷,你也罷——”
看著羅夫人眼中的殺機(jī),袁惜兒打了一個‘激’靈。
“我都不容許你們再生事端。我希望皇上和太皇太后走的時候是什么樣的,回來的時候就是什么樣的。若被我發(fā)現(xiàn)你們在暗地里進(jìn)行著什么見不得人的勾當(dāng),就等著秋后算賬吧!”
“不好了——袁貴人,靈泉殿又出事了!”
雪梅神‘色’匆匆地闖進(jìn)宮來,急得氣喘吁吁。
袁惜兒心頭大喜,不禁撲哧一笑,道:“羅夫人,與其來這兒找本宮,不如去靈泉殿看看馮貴人吧!”
羅蘭璧走出‘門’去,遙望著靈泉殿的方向,面‘色’鐵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