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兒,南宮鈴兒也生出了疑惑,“瑤兒,情感上我也愿意相信你,所以這兩天我一直是在想辦法問苗小蝶的話,可是她經(jīng)得住查問,一切都好像沒有問題,總之,若不是你,就一定是她,所以我讓你柳劍棠師伯盯著她,可是……師兄快要等不起了。”
白瑤思索片刻,“小師叔想說什么?直說吧!”
南宮鈴兒雙眼微瞇,“我想仔細問問你,你被抓走之后,到底經(jīng)歷了什么?”
聽到這兒,白瑤知道小師叔依舊還是不信任她,或者說是不信任她如今還是曾經(jīng)的白瑤,她這么聰明,自然能想明白,但眼下這樣的情況,一切的抵觸情緒都是沒有意義的,所以她耐心地將自己被慕容致帶走之后的細節(jié)說了一遍。
此時南宮鈴兒卻好像聽出了什么端倪,“你的意思是,你昏迷的時候聽到過一些對話?還能想起來嗎?”
“是誰在說話我想不起來了,但我依稀記得有人在說我身上的什么封印解開之后,自然不會被人族接納,就只記得這一句?!?br/>
就這么一句信息,南宮鈴兒也沒辦法推斷出什么,想了許久之后再次問道:“真的沒有其他的了?”
白瑤點了點頭。
此時南宮鈴兒話鋒一轉(zhuǎn),“瑤兒,你身上的妖力越發(fā)強大,我發(fā)現(xiàn)隨著你的妖紋加深,你作為人的氣息就越來越弱,或許……或許你真的是妖族血脈?!?br/>
這種事情,南宮鈴兒不愿意瞞著白瑤,但白瑤心里何嘗猜不到?自己的身體當然自己最是了解,只見她低下頭說道:“沒事的,小師叔,我不在意,只要天劍宗還能容我,瑤兒就是天劍宗的弟子,不管是人或是妖。”
南宮鈴兒伸手撫了撫她的腦袋,眼神變得深邃,突然沒來由說道:“瑤兒,其實小師叔有辦法幫你消除身上的妖力,但是……那樣的話你便不再擁有如今的力量?!?br/>
白瑤思索片刻,“小師叔真的有辦法?讓瑤兒變回正常人?”
南宮鈴兒點了點頭,“當然,不過,你愿意嗎?”
這句話問出的時候,南宮鈴兒死死地盯著白瑤的臉,似是在觀察她的神情,其實這又是一次試探。
但白瑤在南宮鈴兒面前沒有這么多提防,她只是遵循內(nèi)心的想法說道:“瑤兒當然愿意,成為妖族被天劍宗的親人朋友們所不容,這不是瑤兒想要的?!?br/>
南宮鈴兒仔細觀察著白瑤的神情,片刻之后她確認了白瑤沒有說謊,心里有些自責,隨即說道:“不過這方法還太危險了,算了,還是等你師父醒來之后再說吧!”
說完,南宮鈴兒起身準備離去,白瑤卻是敏銳地發(fā)現(xiàn),南宮鈴兒離開之時,好似放松了許多,她有些不安地看向小師叔,只見她的右手在顫抖,好像剛才緊繃了許久。
白瑤不經(jīng)意瞥見了剛才小師叔坐過的位置,只見那里有一絲絲詭異的靈氣波動,當即臉色一變,心里默默念道:“莫非剛才小師叔對自己動了殺心?不應(yīng)該啊……”
白瑤沒有繼續(xù)想下去,她選擇了相信這位從小看著自己長大的小師叔,其實南宮鈴兒剛才是真的動過一絲念頭,但看到白瑤真摯的眼神,卻又開始自責,她的確懷疑白瑤,就像她說的那樣,這次的事情,若不是白瑤,那就是苗小蝶。
很顯然,苗小蝶那兒是沒有任何疑點,可白瑤身上的疑點太多了,因為誰也說不清她身上的妖力到底從何而來,所以南宮鈴兒難免懷疑她。
今夜來時,她原本準備了很多試探白瑤的手段,甚至想著若是白瑤真的有問題,寧可在此將其誅殺。
但一見到白瑤的眼神,她心軟了,甚至直接中斷了繼續(xù)試探下去的想法,心中生出了無限的自責。
……
深夜,掌教別院之內(nèi),苗小蝶坐在房中打坐,腦海中卻依舊浮現(xiàn)著之前救治蕭玉寒時的畫面。
她很是疑惑,也不解,那個小丫頭的妖力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兒,為什么會不自覺影響著自己的力量,她也是老江湖了,白瑤的神情騙不了她,并不像是說謊。
盡管人心隔肚皮,光從反應(yīng)和眼神不一定就能判斷一個人的好壞,但總是能通過神情中細微的反應(yīng),和瞳孔的變化看出一些信息。
看人這一塊,苗小蝶不敢說自己很準,但基本的判斷還是有的,所以她其實內(nèi)心也愿意相信那小丫頭,可是為什么會發(fā)生這樣的事情呢?
最后的關(guān)鍵時候,那可怕的妖力更是差點直接驅(qū)散了她身上的信仰之力,而這信仰之力產(chǎn)生的基礎(chǔ),是那位生命女神留下的氣息,然后通過信徒多年的信仰來維持和升華。
她也有些想不明白,于是心緒難寧,思索了很久,她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隨即將自己隨身攜帶的儲物法器拿出,開始翻找,各種各樣的蠱毒,書籍,小玩意兒,亂七八糟的東西一大堆,找了很久她才終于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那是一本古籍,封面上寫著《天蠶蠱》。
苗小蝶翻開到了末尾一頁,這里有一張信紙,很多年前她從石壁上將功法抄錄下來時,看到旁邊有一段不屬于功法的文字,當時也不知道什么意思,同樣抄了下來。
現(xiàn)在拿出來一看,似是別有深意,只見最后一頁上是這般寫道:“‘我行于黑暗,帶給世間光明,我是那最耀眼的光輝,亦是深淵,若是無法繼續(xù)前行,我便搭建舞臺,上演一出最精彩的戲劇?!@是我在她手記上看到的一段話,她是我見過最神奇的女子,是我見過天賦最好的弟子,也是我這一生,最想要呵護的女人?!?br/>
看到這兒,苗小蝶還沒有察覺什么端倪,而是又翻開了下一頁,她記得當年自己在禁地石壁上抄錄了兩段,還有一段是這般寫道:“都是假的,一切皆為虛妄,黑與白皆是她操控的一場鬧劇,我……好像成了南疆的罪人?!?br/>
苗小蝶以前不明白這兩段話是什么意思,可此時依舊是想不明白,她絞盡腦汁開始搜尋自己的記憶,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曾經(jīng)自己被奪舍之時,好像跟龍屠說過一句話,“五仙教和血神教本是同宗同源?!?br/>
她能確信這句話不在自己的認知當中,而且在她的記憶中,的確,如果非要說起來,五仙教的前身苗疆七十二洞窟算是苗地的原住民,血神教也是苗地的原住民,這句話乍一聽好像沒什么問題。
可是結(jié)合當時被奪舍的自己說出這話的情景來看,這句話應(yīng)該絕不止這一個意思,苗小蝶的心里開始生出了一絲可怕的猜測。
五仙教和血神教之間的傳承分別源自生命女神和枯落女神,按理說這二者之間似乎沒有太多的聯(lián)系。
從古籍記載中,她們甚至是敵對,但苗小蝶卻是有一絲不安,她心中猜想,這兩個人不會是同一個人吧?
自己的天蠶蠱是傳承自苗疆的古法,而創(chuàng)下此法的祖師爺似乎也是一位了不起的人物。
從這些文字推斷,這位祖師爺好像是收了一個弟子,然后對這位弟子產(chǎn)生了愛慕之心。
可是年代太久也無從考究,苗小蝶陷入一種自我懷疑之中,隨即苦笑兩聲說道:“我還真是喜歡胡思亂想,這生命女神和枯落女神如果真的是同一人,那我們苗疆兩大體系的認知豈不是要被顛覆?算了算了,不能亂猜……”
話音落,苗小蝶沉默了,她難以遏制自己心中的好奇,思索半天之后,她出門找到了南宮鈴兒,將自己的猜測說了一遍之后,隨即問道:“我這些話雖然是猜測,但我有辦法驗證一下,你那兒有血王經(jīng)的原本對吧?”
南宮鈴兒面對突然找上門的苗小蝶,也很是驚訝,但聽她這么一說之后,也是生出了一絲興趣,當即拿出了血王經(jīng)的原本,“這是當初從南疆帶回來的,你看看。”
苗小蝶接過血王經(jīng),她拿在手中,隨后緩緩說道:“等下我利用血王經(jīng)上的記載試著調(diào)用一下枯落女神的信仰之力,雖然我不是枯落女神的信徒,但以我的修為應(yīng)該不難做到,到時候你仔細看看,記好那枯落女神信仰之力的感覺。”
南宮鈴兒點了點頭,但還是有些疑惑,“我想知道你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這和之前治療蕭師兄的事情有什么聯(lián)系嗎?”
此時苗小蝶突然說道:“我見過枯落女神的石像,雖然她的容顏我從未見過,但總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那邪魅的笑容,還有深邃的眼神,總感覺在哪兒見過,所以……這樣吧,你看看我現(xiàn)在的神情。”
說著,苗小蝶模仿了一下。
盡管模仿得不是特別像,但也讓南宮鈴兒看著看著皺起了眉頭。
那是一雙很憂郁的雙眼,嘴角勾起的冷笑似有幾分玩味兒,也有不屑夾雜其中。
此時,苗小蝶似乎感覺哪兒不對勁,于是取下自己的手鏈,放在食指上,輕輕轉(zhuǎn)圈,那眼神和神態(tài),像極了曾經(jīng)出現(xiàn)在天劍宗的蘇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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