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司馬隨口說道:“這山賊用的箭居然跟我們的一樣,這我回頭得好好查查?!?br/>
朱函心里一抖。
丟箭的事在他們折沖府時有發(fā)生,哪個營都丟過,有多有少,這王司馬不會打算把所有丟箭的責(zé)任都推給他吧?如果是這樣,他還活不活了?
就是那一瞬間,朱函對王司馬起了殺心。
修整了一會兒,府兵對地道又開始了新一輪清繳,可由于對地道太不熟悉,而且下面地勢狹窄,清繳進行地很不順利。
董興拉著王司馬去一個地道口旁查看,朱函跟在他們身后,朱函低頭揣摩著該怎么殺了這家伙,四周人太多了。
正在朱函在動腦筋的時候,突然他們身后有一個地道口翻開了蓋子,一個土匪露出半個身子瞄準(zhǔn)董興就是一箭。
朱函順手從箭筒里抽出一支箭捅進了王司馬的后頸。
眾人看到的就是有土匪射箭,朱函出聲警告,董興側(cè)身躲過,王司馬中箭倒地。
很多人疑惑,難道那土匪射出兩支箭嗎?
可不管多么不可思議,王司馬就是中箭了,箭頭直插后頸,朱函一手扶著王司馬,一手抓著那支箭,血從箭頭上的放血槽里噴出來,流了朱函一手。
王司馬的親兵趕緊圍攏過來,只見他家司馬進氣多出氣少,瞪著眼睛盯著朱函,沒過一會兒他就死了。
董興此時頭發(fā)上指,目眥盡裂,指著腳底下的地道口,說:“他娘的,還留什么活口,去給我取石脂水來,全都燒死!”
石脂水是虞朝軍隊攻城用的烈油,色黑,得水愈明,不過因為產(chǎn)量極少,幾乎都供給了邑寧前線,岷安折沖府沒有多少,這次來剿匪又沒帶來。
王司馬死了,折沖府的府兵一個個眼睛充血,恨不能手撕了這些土匪,沒有石脂水怕什么,普通的油他們還是找得到的。
很快府兵們就拎來成桶的油脂,嘩啦啦往地道里倒。
地道里的土匪們一看府兵們倒油了,立刻都慌了,有舉刀投降的,有往別的岔路里跑的,還有大聲嚷嚷著說有證據(jù)證明王司馬收受賄賂幫助山賊反圍剿的。
董興看了一眼那兩個跟著王司馬后趕到的執(zhí)金將軍,那兩個人臉色都不好,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
看來這倆也跟著王司馬私通匪寇,這會兒心慌了。
他們倆第一反應(yīng)就是看董興,要是讓董興知道了他們的丑事,定邦王董懷能放過他們?
董興很識時務(wù),拍了拍兩個執(zhí)金將軍的肩膀,說:“這里交給你們了。王司馬一生戎馬,最后還被山賊暗箭射殺,你們……你們看著辦吧?!?br/>
董興說完走了。
兩個執(zhí)金將軍對視一眼,這董興是不打算摻合這事了?那他們還有什么可猶豫的?
一支火把扔進地道,地道里四處冒煙,藏在地道里的土匪實在受不了,想要從出口爬出來,可探頭一個就被殺一個,探頭一對就被殺一雙。
王司馬廢了好些年的力量都沒有剿滅的岷安一帶最大的土匪勢力,這天被殺了個精光。
董興從地道口讓開并沒有閑著,他早就派人去找土匪們藏錢的地方,最后終于在后山一個天然形成的坑洞里看到了錢堆。
董興站在這天坑里看了看被樹枝擋得密不透風(fēng)的洞口,這幫兵們也是有本事,能找到這么隱秘的地方。
土匪們的錢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有金銀也有珠寶,董興一抬手讓一個兵去把朱函叫來。
那兵不太樂意:“這是咱們發(fā)現(xiàn)的,憑什么分給南大營?”
董興照著他屁股就是一腳:“來剿匪這差事是我惹禍惹來的,人家南大營的來幫忙。剛才拼命的時候拿人家當(dāng)兄弟,現(xiàn)在要分錢了就不是兄弟了?你爹就是這么教育你的?”
那被踢的兵一聽,生怕給自己的爹丟人,蹭蹭蹭地從軟梯趴了上去找朱函了。
朱函和他的親兵在黑腦袋的房子里搜查,從后院里搜出幾十個女人,都是黑腦袋的壓寨夫人。
黑腦袋也沒給她們分個妻還是妾,反正大家都一樣,亂哄哄地塞在一個大院里。
朱函正發(fā)愁不知道該拿這些女人怎么辦,董興的親兵過來小聲說董將軍請他過去分錢。
朱函趕緊把這一屋子女人交給手下,他自己走了。
分錢這差事好辦,董興和朱函一合計,上交朝廷一半,另一半他們平分也就是了。
朱函挺感動,這小兄弟得了好處沒忘了他,朱函從懷里掏出好幾封信塞給董興:“這是王司馬寫給黑腦袋的信,這里面還有他給的行軍路線圖,甚至是咱們折沖府的糧草押運等情報?,F(xiàn)在王司馬死了,這些信怎么辦?”
董興把這些信一一看過一遍,問:“王司馬他們家在岷安勢力大嗎?”
朱函點頭:“怎么可能不大?王家就是岷安一霸!岷安很多地都是王家的,還有馬隊和集市,我們這些人都是只能在人家王家人手里討生活?!?br/>
董興點了一下頭:“你納個王家的女人為妾吧?!?br/>
“???”朱函一下子沒反應(yīng)過來。
董興說:“不過別讓那個女人生下孩子,這種不能讓女人生孩子的藥我能找到。然后你就等著當(dāng)折沖府司馬吧。”
董興說完走了,把那些信也拿走了。
董興找到一個追隨王司馬一起來剿匪的執(zhí)金將軍,把那些信交給了這個姓錢的將軍,說:“岷安這地方除了王家就是錢家最大了。信我給你了,你好好把握。”
錢將軍面無表情地看著董興。
董興又塞進錢將軍手里兩條珍珠項鏈:“等你當(dāng)了司馬,讓小弟我過幾天舒心日子。說實在話,我就是下來歷練歷練,積累些軍功還要回京去,不想在這地方每天那么鬧心。”
錢將軍把項鏈?zhǔn)樟?,這回他信了董興的話,心里洋洋得意。
仗打完了,董興派人去山下的林子里把王司馬的兩個兒子帶上來見見世面。
山上正在收拾戰(zhàn)場,死人的尸體一具一具抬過去,還有很多是被燒死變形的尸體,兩個孩子受不了刺激,對著吐出一首惡心之歌。
董興帶著兩個孩子去看王司馬的尸體,沒走多遠(yuǎn),有一個穿著錢將軍所在的北大營的軍服的親兵過來說錢將軍想見見王大少爺,董興就讓王司馬的大兒子跟著親兵走了。
過了一會兒,王家二少爺正趴在王司馬的尸體上哭的時候,有人來報,王家大少爺被掙脫了枷鎖的山賊殺了。
二少爺當(dāng)時就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