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瞬間咬唇,有些委屈的看著他,“你什么意思?”
好吃好喝的伺候完了,不是應該送她回家,然后給她一個晚安吻嗎?電視劇里面不是都這樣寫的嗎?
她瞧著男人姿態(tài)慵懶悠然自得的坐在那里,臉上是面無表情,顧唯一瞧不真切他的神色,只能撇唇,“好吧,那我自己回去?!?br/>
這個地方本來離開市區(qū)街道就比較遠,就算是走到別墅的大門口都要十幾分鐘,她轉(zhuǎn)身就向著外面走去,手臂的包被男人一個用力奪了下來,扔進沙發(fā)里。
男人聲音低沉,淡淡陳述,“今晚就在這里睡?!?br/>
她一愣,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她,到底是臉皮薄,一張臉蛋從臉頰燒到耳后根,“我還是回家去,況且……我整個人比較認床。”她替自己找了個坡腳的理由。
這點小心思又怎么能逃得了男人犀利的眼眸,他起身邁著沉穩(wěn)的步子向她靠近,猛地在她腦門上敲了一下,“你這腦袋里一天到晚在想什么?我有你想的這么猥……瑣?”
顧唯一捂著腦門,下意識的搖頭,“沒有,我是真的……”她對上男人漆黑的眼眸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季耀北對于她的表情還是相當?shù)臐M意,牽起她的手向外走去,寬厚的大掌將她的手包裹,溫熱的感覺讓她愣了愣。
“去哪?”她抬眸問道,腳步已經(jīng)自覺的跟著男人身后走去。
繞過別墅的后面,順著小道向下而去,很快視野開闊,現(xiàn)在是晚上但是周圍還是有很多開著的照明燈,足以看清楚在黑夜里靜靜躺著的海水。
咸淡的氣息,隨著一陣風佛過,說不出的舒適,顧唯一揚起頭看向比頭高出一個肩膀的男人輕笑道,“你要干嘛?是要我陪你散步嗎?”
男人緘默不語,等于是默認她的話。
兩人走在柔軟的沙灘上,周圍是海水流動拍打的聲音,萬籟俱寂的沙灘上,只有他們兩個人牽手前行,忽然男人腳步頓下,他扭頭睨著女人柔軟的發(fā)頂,凝視著她,“唯一。”
“嗯?“她有些受寵若驚,這還是這個男人第一次喊她的名字,不知怎么的竟然覺得內(nèi)心說不出的甜蜜感。
“你小的時候有沒有去過隆山?”
他忽然的一句話讓她愣住,垂眸認真的想了一下,“好像沒有誒,京城還有這樣的山嗎?”
漆黑的眼眸里流過一瞬間失落,他將視線看向前方一望無垠的海面,話語輕飄飄,“嗯,沒有機會帶你去。”
兩人逛了差不多一個小時,因為是夏天的夜晚,所以海風吹久了還是會覺得冷,她看著走在前面的男人,瑟縮了下身子,“我們回去吧?”
季耀北這才回眸,看著被凍著抱著自己手臂的女人,心里有些愧疚,“抱歉,剛才在想事情,回去吧?!?br/>
說完就邁步過來講她打橫抱起,她下意識的摟住男人的脖頸,她抬眸剛好可以看見線條流暢堅毅的下顎,今天晚上的他,讓她感受到一種淡淡的憂愁氣息,她將腦袋靠在男人的寬厚的肩膀上,一直到了別墅內(nèi),季耀北才放開她。
“你是跟我睡,還是睡客房?”他一邊詢問一邊邁步向樓上走去,顧唯一亦步亦循的跟在男人的身后,聽到他的問話,快速答道,“我睡客房?!?br/>
等他帶著她進了客房,顧唯一看著男人修長的身形,帶著一種她描述不出的黯然,她伸手就扯上男人的衣袖,季耀北側(cè)眸看向她。
“那個……你怎么了,我感覺你好像突然不開心?”
男人深邃漆黑的眼眸黑如夜色,瞇著眼睨著女人素凈的臉龐,唇瓣勾起,“我心情不好,你要陪我一起睡嗎?”
顧唯一,“……”
他摸了摸她的臉頰在上面落下個吻,“早點休息。”
半夜時分,她被一段夢驚醒,手指攥著胸前的衣領,有些驚悸的喘著粗氣,神色恍惚,等她看清楚屋內(nèi)的格局才知道自己身處何地。
她閉了閉眼眸,頭疼的捏了捏太陽穴,好久沒做這個夢了,夢里她置身一片花海,她歡快雀躍的蹦跑,漸漸所有的花瓣變成血一樣的紅色,慢慢地將她包圍,這種夾雜著血腥的氣味讓她喘不過氣來。
好像身臨其境一樣,那么的真實。
噩夢過后就是心煩氣躁,嗓子異常干澀,她掀開被子去樓下倒水,腳下突然一陣無力一下虛軟倒在地上,好在下面鋪了復古花柔軟地毯并沒有覺得痛。
一陣頭暈目眩,她緩和了好一會才恢復,她覺得全身都是火燒火燎的,居然是發(fā)燒了,她扶著床沿起身,打開門到了廚房,倒了一杯水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周遭安靜,她努力回憶著關于夢里的場景,最后什么都捕捉不到,頭疼欲裂的搖搖頭。
上一次做這個夢已經(jīng)是一年前了,她不知道為什么今天晚上又會突然做這個夢。
喝完水,她也不知道這邊哪里有藥,只想著早上回去再吃藥吧,起身回了房間,路過男人房間的時候有微弱的燈光從門縫傾斜出來,腳步微頓,遲疑的抬手敲了敲門。
門很快被人從里面打開,男人挺拔筆挺的身形映入她的眼前,身后昏黃的光暈在他身后形成金色的光輝。
顧唯一舔了舔干澀的唇瓣,啞聲問道,“你怎么還不睡?”
她不知道怎么的路過的時候,瞧著他房間燈還未關,下意識的就抬手敲門,然而問出來的話就顯得太枯燥,枯燥的讓她懊惱。
季耀北瞧著面色無波,嗓音低沉,“你怎么也沒有睡?”他側(cè)身站在一側(cè),“進來?!?br/>
反正她是睡不著了,尤其是剛才的噩夢,有人在身邊能夠讓她安心,所以她也沒有拒絕,進入房間才發(fā)現(xiàn)房間的裝潢,無論是床褥還是墻壁都是暗色系的色調(diào),像他給人的感覺一樣,冷清,簡單干凈,書房跟臥室是連接著的,中間用壁櫥分隔而開。
季耀北走回書房的辦公桌,繼續(xù)垂眸審閱著文件。
她則是坐在臥室的沙發(fā)上,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已經(jīng)是凌晨一點,看著男人認真工作的臉龐,顧唯一覺得很多時候都很神奇,有人說兩個戀愛的時候,轟轟烈烈才算是刻苦銘心,不然,有時候無聲勝有聲才算是更有意境,就像是現(xiàn)在,兩人相處在一個空間里,即使是這樣看著他,都是一種享受。
似乎是感受到她的目光,男人掀眸,視線從面前的件上移開瞧向她,漆黑的眼眸里滿是戲虐,“你大晚上不去睡覺,準備這樣看我到什么時候?”
顧唯一有被偷窺逮到的局促,但是此刻兩人待在一起明顯比她一個在一個空間里要安心,所以,她小聲詢問,“今天晚上我在你這里睡?”
季耀北握著手指的鋼筆一頓。
她急忙補充,“我就睡在沙發(fā)就好,不會打擾到你辦公的?!彼媾潞蟀胍乖僮鲆淮文菢拥膲?,所以她也顧不得男人的應允,拿過一側(cè)毯子蓋在身上,整個人埋進沙發(fā)里,“晚安?!?br/>
男人看著跟他說完就兀自閉上眼睛的女人,無聲淺笑,繼續(xù)垂首辦公,等他處理完工作,已經(jīng)是一個小時后。
活動了一下有些僵持的脖頸,視線落在蜷縮在沙發(fā)的女人,女人呼吸急促,帶著明顯的不安穩(wěn)。
眉峰皺起,他起身走到女人的身前,看著女人白皙的臉頰染上不正常的酡紅,額頭上布滿汗珠,抬手探向她的額頭,瞬間眉頭深鎖,形成一個深深地川字。
走到一側(cè)倒了一杯水,折返到她的身前,拍了怕她的臉頰,“起來,喝水?!?br/>
然而女人并沒有給他任何的回應,嘴里開始小聲囈語,他俯身湊過去,想聽清楚她說了什么。
“媽媽……媽媽……”
女人輕聲低喃,男人的眸色變得漆黑暗的見不得光,最后只能將她扶起,一碰到她的肌——膚,滾燙的溫度有些攝人,他一手摟著她小心翼翼的喂她了水,然后放下杯子,單手拿過手機撥了電話出去。
很快那邊傳來男人清悅的聲音,“耀北,大晚上怎么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來金帝?!焙啙嵜髁?。
那邊愣了愣,隨即有些擔憂道,“你受傷了?”
“沒有,有人生病了。”說完就掛了電話,因為女人嘴里的囈語越來越口不擇言,“死了……媽媽,不要……”
他將女人抱在床褥上,垂眸看著不安穩(wěn)素凈的臉龐,給她額頭上因為汗珠浸濕的發(fā)絲捋道耳后,深黑的眼眸里閃過疑惑,抬手撥了電話出去,向陽臺走去。
不一會那邊傳來陳深的睡意朦朧的嗓音,“先生?!?br/>
季耀北站在陽臺上,看著漆黑的夜幕,低聲問道,“你調(diào)查顧家的資料,有沒有關于她母親的消息?”
“顧小姐母親嗎?”他想了下,開口道,“沒有,好像是有人刻意隱藏了,我想會不是顧小姐的父親不想讓人知道?”
畢竟豪門世家,多多少少都有不想讓人知道的隱晦過往,這也是正常的事情,他不知道先生為什么會平白無故問他這樣的話,又問道,“先生,是不是有什么事?”
“沒事,你繼續(xù)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