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捉住了一個看上去不錯的寵物,沒想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生生從他手里搶走了新得的玩具。
無面神暴跳如雷下不僅沒有離開,反而逐漸靠近營帳外圍幾里處,思量著等那壞人放松警惕,它就顯神威把寵物召喚回來。
它耐心的等了許久,沒想到僅僅是一個分神,寵物和它之間的精神控制連接便被人以外力強(qiáng)行震斷了。
無面神腦子轉(zhuǎn)不過彎來,只能揪著自己那一腦袋綠毛蜷縮成團(tuán)嗚嗚叫,在暗夜下的空曠野地中顯得格外陰森。
慕南卿根本沒用得著仔細(xì)找,甚至連轉(zhuǎn)個身都懶得動,循著叫聲反手一道劍意甩出去,遠(yuǎn)在好幾里之外的無面神霎時四散而碎,只剩下滿地的冰碴緩慢融進(jìn)泥土里。
劍意引起空氣震蕩,使得周遭幾里內(nèi)溫度驟降,天空逐漸形成飄雪,婀娜多姿、翩躚而下。
冷風(fēng)卷起沙塵,肆虐卷襲打在身上,慕南卿衣衫單薄,站在冷風(fēng)中逐漸冷靜下來。
過了。
慕南卿收起扇子,抬手捏了捏眉心,深知自己言行有失妥當(dāng),過度為情緒所支配。
不僅對資質(zhì)尚淺徒弟冷眉豎目,還差點同鬼衛(wèi)阿三動起手來。
慕仙尊無語扶額,當(dāng)真丟人丟到南天門去了。
她在風(fēng)中不知靜立了多久,直到靈息造成的氣候驟變效果散去、月末的晚月徐徐升起,才重重呼出一口氣,垂下眼瞼往回走。
“仙尊留步!”身后傳來若有若無地呼喊聲,急切又低啞,聽得人有種自己的耳朵被蒙上一層紗的憋屈感。
慕南卿下意識駐足,回眸觀測良久都沒看見人。
錯覺嗎?
她向來耐心不足,邁著四方步四平八穩(wěn)繼續(xù)走。
喊聲斷斷續(xù)續(xù),一直跟在她的身后,慕南卿卻頭也不回了。
此處緊臨死水河,夜黑風(fēng)高讓人心中發(fā)慌,她只當(dāng)是哪路不懷好意的孤魂野鬼意圖套她,兀自冷了臉。
“慕小姐!”
“——慕小姐!”
“宸王妃——!”
一聲狠厲地暴喝炸響在耳際,慕南卿不由得腳步一頓,回眸去看,依舊無人。
遭到連番戲耍的慕仙尊心里窩火,怒氣“蹭蹭”上漲,嘴角上揚(yáng)至一個優(yōu)美的弧度。
很好,裝神弄鬼到她慕清離的頭上,本尊敬你勇氣可嘉。
視線的盡頭處逐漸冒出了兩個互相扶持的黑影,步履蹣跚向慕南卿所在的方向移動過來。
后者揚(yáng)起手中扇,眸光中寒意匯聚,卻猝不及防聽見“噗通”一聲膝蓋落地的動靜。
進(jìn)接著來就是一聲公鴨嗓扯著喉嚨的哀嚎:“宸王妃!宸王妃啊別動手?。 ?br/>
“我們不是壞人,不是!”
似乎是…活人?慕南卿不由得松了口氣,暗道幸好沒一扇子揮出去,否則這兩個影子豈不是死得太冤了?
她心里腹誹不已,暗道自己當(dāng)真是過了半年平靜的生活警覺性退卻了,竟然會將活人和鬼怪混淆。
周身四溢的冷氣霎時收斂,她微瞇雙眸不確定出聲道:“王二兩、王三錢?”
——怎么回事兒?縈兒太忙忘了給這二位后續(xù)的銀子?還是許下的承諾尚未履行?追她討債追到這里來了?
“回王妃,是王二升和王三兩!”正在慕南卿猶疑萬分時,其中一個黑影迫不及待糾正道。
見她沒有不管不顧一扇揮下去,黑影雙眼倏地發(fā)亮,開始得寸進(jìn)尺往慕南卿身邊膝行,繼續(xù)用沙啞得不成調(diào)的公鴨嗓央求道:“這鬼地方祟物遍布、邪門得很,我們還不能死,請宸王妃行行好,準(zhǔn)許我兄弟二人與您同行!”
慕南卿聽聞此話沒忍住用扇子擋住上揚(yáng)的嘴唇,眼底卻半分情緒也無。
——敢情這是要碰瓷兒?。磕芘龃蓛旱剿纳砩弦彩茄酃獠诲e。可惜了,她是無利不早起、從不給人白拿東西的白云間仙尊慕清離,可不是什么救世主。
慕南卿神情淡漠將白玉骨折扇收回袖中,冷淡道:“我與你兄弟二人不過萍水相逢,本王妃為何要答應(yīng)帶著你們兩個累贅?”
“我們可以為您端茶倒水、洗衣做飯、任何粗活累活都能干!只要您肯帶我們一段路!”王二升見慕南卿對他的請求全然不為所動,心下大急。
他唯有這一個機(jī)會,倘若不豁出性命牢牢抓住,在這座可怕的城池中,兩人根本就沒有能夠生存下去的希望。
王二升咬了咬牙,跪在地上仰著頭狠心一把抱向慕南卿:“只要您帶我們進(jìn)到往引城內(nèi),我們立刻不再糾纏,否則今日您要獨自走、除非就地殺了我二人!”
后者腳下微動,避開王二升的動作,導(dǎo)致其撲了個空。
慕南卿心下啼笑皆非,甚至覺得有些新鮮,真是碰瓷兒來了。
她右手食指抵在眉峰做沉思狀,心知倘若放任這二人不管,他們二人可能過不過今晚便就此喪命,再也走不出這往引城。
但即便管了,他們就能活著嗎?她可沒空在蕭宸玖之外的人身上浪費精力。
慕南卿頭疼,止不住頻頻蹙眉。
眼下距離近了,她才發(fā)覺王二升渾身上下已經(jīng)傷痕遍布,多出流血化膿,根本找不到一處好地方。而傻楞傻楞的弟弟王三兩,除了面容憔悴、渾身臟污外,竟然一絲傷痕也無。
慕南卿的眉頭微不可查地蹙了下:“你是個好哥哥?!?br/>
“啥?”
沒頭沒腦一句話,肚子里沒幾斤墨水的王二升沒聽懂,正要下意識發(fā)問地時候,卻發(fā)現(xiàn)慕南卿竟然一言不發(fā)頭也不回走出五步開外。
她走得并不快,相反有些在刻意等人的意思,走走停停、慢悠悠的。
王二升后知后覺反應(yīng)過來慕南卿這是在變相允許他們二人跟隨,匆匆背起王三兩,跟上佳人的腳步。
——你是個好哥哥。和我不同,我的妹妹已經(jīng)不在了,而我卻還活著。
“阿哥…說得對,我們…會打雜。”王三兩看著慕南卿不太高興的美艷面容,努力張開嘴,結(jié)結(jié)巴巴解釋他們不會白吃白喝。
頭腦不好的人,目光中的純澈和無辜總是常人模仿不來的,慕南卿眼皮子抽搐了下,僵硬道:“我手底下不缺打雜的?!?br/>
——你們會吃會喝會活著就成。
“那…缺什么?”王三兩沒理解慕南卿是什么意思,下意識以為她在嫌棄自己和哥哥,沉默了須臾,再次鼓起勇氣口齒不清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