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調(diào)笑她的話一如從前般,好像他們還在南陽時沒有憂愁。
“我才不怕呢,只要三哥別丟下我一個人?!彼@一次卻也不反駁他,凝視著他認真的道。
他唇邊勾起一抹笑意:“三哥不會扔下你,可此去過于危險,你的身子還未痊愈,便先在此處等著我,等一切都結(jié)束了我就接你們回洛陽?!?br/>
“三哥懂得醫(yī)術(shù),我在你身邊豈不是更好。你若不讓我與你一同去,我便自己去了?!彼财沧臁?br/>
樂謨挑眉,她亦如同他一般挑眉,兩人忽然相視而笑。
“好,那你一切必須聽我的。”他囑咐道。
從前的她總是不屑一顧,如今她難得乖巧的點了點頭。
那一夜,清風(fēng)徐來,有點點螢火。
那一夜,她們在房門前安置了一張桌子,擺著瓜果,燃著香與燭。
她們一同在此拜祭父親與兄長,與他們做個道別。
時光荏苒,世事如煙,不知還能有多少個可以這樣長談的一夜。
次日。
樂謨帶著樂妤和月棱趕回軍中,子析則帶著云杉離開江夏,去往安置良素與逸兒之處。
快馬加鞭兩日,便趕到了軍隊駐扎之處。白色的營帳綿延百米,駐守在林中。將士們身著鎧甲手持兵刃,在林子周圍巡邏,但看上去也不過幾百人。
他們見樂謨駕馬而來,紛紛起身相迎。
“眾位將士辛苦了?!睒分兝事暤?,雖身著便衣卻也飽含將帥之風(fēng)。
一個身材粗壯,面上五官立體的男子上前一步,作揖問道:“不知將軍追查敵人的消息如何了?”
他深邃的眸子看不出情緒,認真道:“據(jù)我這幾日的調(diào)查,原本潛入南邊的胡人已經(jīng)撤離,似乎已回到北部,如今我們需趕到元帥處支援?!?br/>
“謹遵將軍命令?!蹦凶诱菢分兪窒碌娜A副將,他利落的跪下聽命,眾將士亦緊隨其后。
“那這位姑娘是?”另一副將疑惑問道。
還未等樂謨開口,樂妤便先一步回答:“我是樂將軍的師妹,便是來幫趙霽師傅為軍中將士療傷的?!?br/>
其實這是樂謨與她說好的,趙霽與葉青蕪此時正在軍中為將士看病療傷,她若是到了軍中便與青蕪一同,也省去了他的擔憂。
“原來是趙霽神醫(yī)的弟子,那有勞姑娘了?!备睂⒁宦犓c趙霽有關(guān),便道謝道。
樂妤跟著軍隊一同上路,數(shù)日后方才得與大軍匯合。
本次帶兵的元帥乃是當日替樂謨解圍的宇文拓之父宇文睿,其手下四位將軍分別由宇文拓、陳云燁、樂謨和王灝擔任。
除樂謨和陳云燁外其余兩位將軍樂妤也是認得的,他們便是那日與陳云燁一同前來替樂謨解圍的。且不說陳云燁這性子能當將軍,怎么王灝如此溫和的性子竟也成了這軍中的將軍?她不由得疑惑。
“王灝兄雖性子溫和,可在軍中戰(zhàn)略方面確是不容小覷,他自然能勝任?!睒分兘忉尩馈?br/>
此時他已是鎧甲加身,活舌帶與皮帶勾勒出修長的身體,胸前和背后的明光甲被打磨得極為光亮,猶如一面鏡子。
素日都是看著他身穿便衣,如今一身鎧甲倒與往日的不同,倒多了幾分大將之風(fēng)。
主軍隊中將士眾多,重傷的將士更是數(shù)不勝數(shù),青蕪與趙霽正在受傷的將士之中忙碌看診,良久之后方才得以休息片刻。
樂妤向正坐著帳外休息的趙霽和青蕪走去。
“趙霽師傅,青蕪姐姐。”她面色淡然,聲音溫婉。
這段時日經(jīng)歷了太多,她還無法做到面上掛著笑意。
趙霽與青蕪看到她皆是一驚。
“小妤兒,軍中艱苦,你怎么到這來了?”趙霽眸中滑過一絲慈愛。
“三哥在這兒,我便在這兒?!彼瓜马印?br/>
“你這是怎么回事,怎么面色這么憔悴?難得那些事你全都知道了?”他與樂廣為故友,又是樂謨的師傅,從小也曾看著樂妤長大,自然也會對她多幾分關(guān)心。
她頷首,眸子頓時紅了。
“師傅,別說了?!鼻嗍忂B忙上前握住她的手,柔聲勸道:
“妤兒,你還有師兄,還有我們呢!”
她抬眼,唇邊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知曉樂妤到了這里,陳云燁便立即跑來尋她,見她在眾多受傷將士之間忙碌的模樣,他并沒有打攪,只默默跟著。
膳房處還未做好晚膳,見受傷的將士們早已空腹,樂妤便從膳房找來了一碟餃子。
“如今只有這些餃子了,誰若是餓了便先用餃子填填肚子。”樂妤端著一碟餃子,站在受傷的將士之間道。
“樂姑娘,你這幾日照顧我們辛苦了,你先吃吧!”一個手臂受了重傷的將士先開口道。
“對啊,樂姑娘,你先吃吧!我們不餓。”
“對,我們還不餓,樂姑娘先吃?!?br/>
其他將士附和道。
她心中動容,淡淡笑道:“我方才已經(jīng)吃過了,你們不必擔心,若是誰餓了就先吃吧!”
“樂姑娘,難得見你笑一次,你長得這般美貌,若是平日多笑一笑就更美了?!狈讲攀直凼軅麑⑹康穆曇粲忠淮雾懫?。
一旁斷了一條腿的士兵笑道:
“是啊,樂姑娘,你瞧我這斷了一條腿都還能笑得出來,你若是遇到了什么煩心事,也要樂觀面對啊!”
有暖暖的東西微微蔓延在心底,他們與她不過相識幾日,卻給了她如此大的感動。
她心中雖難過,卻不想讓他們失望。她嫣然一笑,恍若曇花一現(xiàn)卻不停留在須臾瞬間,眾將士望著她傾城一笑,猶如春風(fēng)拂面。
“多謝你們。”她紅唇輕啟,片刻后她從碟子上拿起筷子:
“你們誰要吃餃子的?”
“樂姑娘,我要?!币粋€將士先回答道。
“好。”
“樂姑娘,我也吃?!?br/>
“好。”
她一個一個送到他們的面前,將士們欣然接受??粗钍苤貍膶⑹總兠嫔下冻鲂θ荩男闹芯挂灿X得格外溫暖。
陳云燁見狀,幾步上前來:“你們自己沒手嗎?還有人喂,一個軍人就該吃得苦中苦,連著都有女子幫忙成何體統(tǒng)?”
“將軍,我的手受傷了?!币粋€將士指了指自己被裹得如蠶繭的手,無辜道。
可憐他被陳云燁一瞪,立刻垂下了頭。
“將軍恕罪。”吃著餃子的幾個將士連忙將餃子咽下,慚愧道。
樂妤莫名其妙的看著他,微微不悅道:“陳將軍,這些將士傷得太重,是我自己要喂他們的,你要怪就怪我好了,與他們無關(guān)?!?br/>
“妤妤,我哪敢怪你啊,我這不是怕你因為他們累著嗎?”陳云燁聽到她的話,一改方才嚴肅的模樣,
嬉皮笑臉道。
他指了指碟中剩下的幾個餃子,對她暖暖一笑:
“妤妤,我也要吃餃子?!?br/>
她瞥了他一眼將碟子塞到他手中,嚴肅道:“你自己沒有手嗎?”
望著她的背影,他也沒有生氣,只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個,悶哼了一聲,口齒含糊的道:
“我自己吃。”
看到陳云燁吃癟,一旁看熱鬧的將士們不由得偷笑。
“笑什么笑!不許笑!”
陳云燁呵斥了一聲,拿著碟子一同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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