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白沒有想到宛若初一醒來就跟自己說了這么多動人的話,摸了摸她的頭,在她烏黑的秀發(fā)上吻了吻,溫柔地說道:“想哭就哭吧!”
這些告白不是應(yīng)該由他來說的么?不過在她昏睡的時候,他在她耳邊不知道說了多少遍了。
宛若初聽了夜白的話,在他懷中搖了搖頭,“你知道的,我不能哭,就算開心的流淚也不行?!?br/>
“你可以的!”夜白用肯定的語氣又說了一遍。
“嗯?”宛若初才發(fā)現(xiàn),夜白的那句話不僅僅是安慰她的意思。可是怎么可能呢,就在今天她都還流了一次血淚,她可不想再一次嚇到大家,然后再消耗夜白他們的靈力修為來為自己療傷。
夜白見她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伸出指尖,輕輕地覆在她的眼睛上,隨著眼睛輕輕闔上,一顆晶瑩剔透的淚珠隨著臉頰滑落下來。
宛若初感覺到淚珠滑下的時候,心里道了一聲不好,血淚又要來了。
然而淚珠隨著臉頰滑到嘴角邊上,她嘗到的卻不是那熟悉的血腥味,而是一股咸咸的味道。
“??!咸的!竟然是咸的……”宛若初激動地大叫了起來,生平第一次嘗到了人們常說的,咸咸的眼淚。
“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她不可置信地再一次問道,眼中的喜悅之情用言語都不能表達(dá)千萬分之一。
“這是七七的聲音吧?”
屋外的幾個人本來在談著話,紫琰突然停下來,好像隱隱約約聽到了些宛若初的聲音,不太確定地問大家。眾人皆是一副不太相信的表情,不是說要明天才能蘇醒過來么。
“我好像也聽到了一聲,不過這會好像又沒有了?!逼L(fēng)聽了,連忙再次豎起耳朵認(rèn)真去聆聽。
正在扇火的銀珠還以為自己是太過于擔(dān)心自家小姐了,才出現(xiàn)的幻覺。聽大伙都這樣說,連忙把扇子扔了,拔腿就往屋內(nèi)跑。
剛進(jìn)屋,就看見宛若初坐在床邊擦拭著眼睛,心立馬就提到嗓子眼上,我滴乖乖,這好不容易才好轉(zhuǎn)醒了過來,可千萬不能再惹她落淚了,于是驚得快步走到宛若初床邊,連忙勸道:“啊呀,小姐,可千萬不能再哭了!”
“銀珠,你看我臉上?!蓖鹑舫蹰_心地指了指那不斷溢出眼眶的熱淚,示意銀珠往臉上瞧。
銀珠順著自家小姐的指尖,看到臉頰上流淌的竟然是那無色透明,晶瑩剔透的淚水,驚訝地嘴巴張得老大,結(jié)結(jié)巴巴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小姐,這,這……”
“是真的,銀珠你沒看錯,我流的不再是血淚?!蓖鹑舫蹩粗惶嘈诺你y珠,興奮地說道。就是她都不太敢確信呢。
“啊,小姐,太好了!”銀珠一把抱住宛若初開心地說道。
跟在銀珠后面進(jìn)來的幾個人,聽到她倆的對話,心里忍不住都為宛若初感到高興。雖然不知道她為什么會流血淚,也不知道為什么現(xiàn)在又不流了,可是過程不重要,現(xiàn)在有個好的結(jié)果就好了。
看著眾人開心的模樣,夜白覺得有些事還是得提醒她們一下。
“雖然現(xiàn)在是好了,但是卻只能先保一百年之內(nèi)不會發(fā)作,因為目前還不知道七七流血淚的根本原因是什么,所以只能采取保守的治療方法。”
“???”眾人瞬間就泄了一口氣,原來還是開心得太早了。
“沒關(guān)系,能在百年之內(nèi)活得瀟瀟灑灑,不用再壓抑隱忍也是不錯的啦,以后的我想哭就哭,可得好好哭個痛快。”宛若初知道大伙還是在為她擔(dān)心,反過來安慰道,她心里真的是很滿足了。
“傻瓜,哪有人希望自己哭的。以后的日子你要開心每一天,永遠(yuǎn)不要再碰到那些傷心難過的事?!币拱坠瘟斯嗡谋亲诱f道。
“你是用什么方法幫七七醫(yī)治好的?”紫琰問道了問題的關(guān)鍵點,“如果這一百年能治療,那百年之后,是不是也可以能用同樣的方法去醫(yī)治?
夜白沒有直接回答紫琰的話,而是拉起宛若初的手,看著她安慰著:“相信我,到時一定能找到一個可以根治的辦法?!?br/>
“公子,你不會是……”片風(fēng)心里好像已經(jīng)猜到自家公子用的是什么方法幫宛若初醫(yī)治好血淚的,正想問出口,卻被夜白一記冷冷的眼神制止了。
紫琰看著兩個人神眼的小互動,覺得事情好像沒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簡單,便也不再追問,繼而轉(zhuǎn)移話題道:“這藥熬好了沒,雖然七七是醒了,但是還得好好進(jìn)補(bǔ)一下,養(yǎng)養(yǎng)身子。”
“哦,我去看云易煎好了沒?!痹坡嗦犠乡f到煎藥的事,連忙轉(zhuǎn)身往門外走去。
沒多久,云曼青就端著一大碗黑漆漆的湯藥來到房間,剛進(jìn)門,一股濃濃的中藥味就飄到大家的鼻子中。這味道還真是不好聞,恐怕喝起來也會是苦不堪言吧。
要知道這一副藥里面可是有十幾味珍貴進(jìn)補(bǔ)藥材,有滋補(bǔ)益氣的人參、靈芝,有補(bǔ)血生血的阿膠、黃芪、當(dāng)歸,還有美容養(yǎng)生的血燕雪蓮等等。
云蔓青這怕是把云記藥坊所有的名貴藥材都一鍋燉了吧,諸如此類的藥材據(jù)說是撿了將近一籮筐,看得堂內(nèi)掌柜臉是一陣一陣的由青轉(zhuǎn)白,由白再轉(zhuǎn)黑,他們家郡主這像撿蘿卜白菜一般,將店內(nèi)藥材搬走了將近一半,心里跟掉了塊肉似地,心疼死了,這可是白花花的銀子啊。
宛若初聞著空氣中那種濃濃的中藥的苦味,“嘿嘿”一笑,一手推開銀珠伸過來的白色瓷勺,“其實我已經(jīng)恢復(fù)得差不多了,不需要喝這些。你看以前要昏迷三天三夜,現(xiàn)在不到一天就醒了,你們要相信,我是真的沒事了!”
銀珠知道宛若初一直以來就像個小孩子一樣,怕吃藥。竟然變戲法似地,云袖中拿出一小袋干果蜜餞來。
“哇,是母親親手做的百香蜜餞。”宛若初看到銀珠手里的蜜餞,眼睛直冒光,伸手就要來拿。
“先把藥喝了才有得吃?!便y珠眼疾手快地把蜜餞藏在身后,哄小孩子一般和她講著條件。
宛若初看了看那碗黑乎乎的湯藥,再看了看銀珠手中的蜜餞,心中猶豫不決。這難道就是人們常說的苦盡甘來?
云曼青見她還是不肯吃,便故意在一旁說道:“哎呀,不知道宮人把那些晚膳都端過來沒,我可是讓御廚做了幾十道好吃的菜品,這天上飛的,水里游的,地上走的,但凡能想到的,都安排上了。讓我想想都是些什么來著,清蒸八寶魚,脆皮乳豬,宮爆雞丁,還有秘制東坡肉等等,這數(shù)都數(shù)不完呢……”
要知道,宛若初向來都抵擋不了對美食的誘惑,還沒等云曼青介紹完那些菜品,就從銀珠手里搶過那碗黑乎乎的湯藥,眼一閉,心一橫,端起碗,咕嚕咕嚕一大口一大口,沒兩下就一鼓作氣把藥喝過精光。
“哇,好苦。”宛若初一碗藥下肚,滿嘴的苦味,藥汁仿佛滲透到她的心坎上,忍不住打了個冷顫,滿身起了一陣雞皮疙瘩。
銀珠連忙拿起一顆蜜餞塞到她的嘴里。
“哇,舒服多了?!笨粗乐垧T,臉上洋溢著的那種仿佛劫后重生的滿足感,不禁在心里道,這不就吃個藥嗎,至于表現(xiàn)出這一副英勇的表情嘛。
“曼曼,我需要好多美食來驅(qū)走這滿身心的苦!”宛若初眨巴著眼睛看向云曼青。
“有有有,都在院子里安排好了,不過,你這身子可以嗎?云曼青雖然問的是宛若初,不過眼睛卻看向夜白詢問著。
宛若初見她看向夜白,連忙也抬起頭,用乞求的眼神望向他。
“可以。不過記得披件外衣?!币拱讓櫮绲毓瘟斯嗡谋亲?,幫她整理著稍微有些凌亂的長發(fā)。她這血淚雖然看著有些嚇人,但并不是身體虧虛所致,只要及時止住,后期再食些進(jìn)補(bǔ)之藥調(diào)理一下,也是沒什么大問題的。再說,今天的她還沒進(jìn)什么主食,現(xiàn)在既然醒了,也該吃點東西了。
眾人見外面開始擺桌子上菜了,也紛紛走出屋,想要到院中看看有沒有什么可以幫忙的。
銀珠聽了夜白的話,心里一顆大石頭總算是落了地。連忙到一旁的暖黃木衣架子上取了宛若初的披風(fēng)給她披上,領(lǐng)口前長長的白色繡花絲帶,被她兩手一勾,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jié)。
“銀珠,你先扶七七去庭院中吧,我和公子說個事。”片風(fēng)見銀珠已經(jīng)幫宛若初收拾好了,看了看外面和她說道。
“好吧。”銀珠狐疑地看了一眼片風(fēng)和夜白,這兩主仆,又有什么事還得悄悄關(guān)上門來說。
宛若初也覺得,這兩人好像有些事瞞著她,但人家不說,她也不好直接問,便由銀珠扶著,慢慢走了出去。
“公子,你是不是給七七服了龍丹?”等宛若初和銀珠一出房門,片風(fēng)便迫不及待地問夜白。
夜白沒有承認(rèn),也沒有否認(rèn)。
“果然是這樣?!逼L(fēng)是明白自家主子的性子的,既然沒有否認(rèn),那便是真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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