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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下是《如果水滸傳》（如果水滸傳第一百零二節(jié)逝去與誕生）正文，天津請您欣賞！

    縣令一聲長嘆之后，牢房里歸于沉靜。二郎能聽到的只有自己的心跳和吞咽唾沫的聲音，右手虎口的破裂處這個時候才感覺到火辣辣的疼痛。

    半晌之后，縣令幽幽的說：“火鴿子所記載的事情我已經(jīng)傳遞給了學城的學士，年輕人，每個學士在離開學城前被告知的最后一句話就是，不要顧念同門之情。離開學城的學士，終極目的都是為了參悟?qū)儆谧陨淼男叛?，并依靠這種信仰生存下去。我的生存之路已經(jīng)走到了終點，我已經(jīng)看到了自己的結(jié)局。年輕人，其實我也能看到你的，只不過我不會講的。你閱讀了鐵學士的手稿，就算是得到了他的傳承，既然他已經(jīng)死去，對于學城來說，你就是新的鐵學士。如果以后有機會能夠跟學城聯(lián)系上，可以得到學城的承認固然是最好，不過我輩求學之人，其實也不是很在乎這件事?！?br/>
    武松感覺內(nèi)心很復雜。牢房中的縣令，已經(jīng)不如過去那般可憎，反而如同長輩般慈祥的諄諄告誡，讓武松有一種家的溫暖。那在時光遮掩下的仇恨，似乎顯得不那么重要了。武松甚至產(chǎn)生了，不殺縣令而把他救走的想法，但很快就打消了。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如果再活過來，就難說了。

    “我按照學城的說法叫你一聲眠學士。”武松用左手蒙住了右眼，然后繼續(xù)說：“我不是學城的人，就用這種方法表達對你的一些作為的尊敬。你還有什么愿望，我會盡量的滿足你?！倍捎眠@種辦法提醒著縣令，時間所剩不多。

    縣令呆愣了一會，開口對武松說：“我想要一杯清水?！?br/>
    武松很詫異，在他的印象里，大凡這種有身份的人物，死前即便有飲食上的需要，也都是想要一碗酒，或者一碗肉什么的，放能顯得豪氣干云。少年時代街邊說書的先生，每每說到有大人物死前做著酒肉要求時，都會伸出大拇指稱贊一聲：“這才是真正的英雄，泰山崩于前而面部改sè，十八年后，又是一條好漢?！?br/>
    就在武松認定，自己眼前也會出現(xiàn)，亦如戲文和話本當中所發(fā)生故事一樣的酒肉要求時，眠學士僅僅要了一杯水。

    武松愣住了。

    “眠學士，我去幫您拿。”從張樹的語調(diào)中，絲毫聽不出他的情緒有什么波動，仿佛只是在說著最為普通的話。

    張樹的速度很快，快到武松幾乎沒有想好可以單獨跟縣令聊點什么的時候，張樹就已經(jīng)回來，他手里拿得并不是水杯，而是被切成一半的葫蘆，這葫蘆足有碗口大小，里面盛著幾乎滿滿的清水。

    現(xiàn)在是冬天，看了一眼那葫蘆，二郎就清楚，葫蘆里的水都是涼的，可能是剛從井里打上來的。陽谷現(xiàn)在的井水，冰冷刺骨，武松只是看上去一眼，身上幾乎就要發(fā)抖。

    “謝鐵學士贈水之情?！泵邔W士結(jié)果葫蘆，仰起頭，咕咚咕咚的喝了起來。因為喝的太快，不斷有水從他的嘴角流出，順著脖子流到衣服里。這些在平時肯定被忽略的細節(jié)，二郎在今天因為莫名的理由都看在眼里，這些細節(jié)仿佛變成了無聲的訴說。

    直到葫蘆里再也滴不出一滴水，眠學士把葫蘆往地上輕輕一扔，長嘆一聲，表情轉(zhuǎn)為淡然的笑意。

    “東家，他已經(jīng)死了?！睆垬涞穆曇粼诙呿懫稹?br/>
    死了？武松不相信。人哪能說死就死了，這么短的時間里除非是中毒，可是看眠學士的反應如此平衡，根本沒有中毒的跡象。

    二郎搶前一步，伸手放到眠學士的鼻子旁邊，發(fā)現(xiàn)沒有氣息，而后單指搭向眠學士的脖頸，也確實感覺不到跳動。

    “武松，應該能聽到我說話吧。你不用費力檢查了，我已經(jīng)死了?！倍傻哪X海里突然響起聲音，那聲音正是縣令的，不，應該說是眠學士的。只不過那聲音聽起來顯得很年輕，仿佛是一個十多歲的少年，在歡樂的訴說著剛剛在山林間同小獸嬉戲的事。

    不錯，戒指正戴在右手的中指，現(xiàn)在是溝通之力加持，這聲音是直接送達到我的腦海里，是死者的聲音，眠學士，確實已經(jīng)死了。武二悵然若失。

    “我不會跟你簽訂靈魂的契約，眠學士，你去吧，到你想去的地方?！倍奢p聲的呢喃著。他可以感覺的到，眠學士慢慢走遠，消失在濃濃的夜sè中。

    “東家，你聽到眠學士靈魂的聲音了？可惜啊，如果跟他簽訂契約，他將是強的可怕的活尸。每一個被稱為學士的人，都有自己的擅長的領(lǐng)域和方向，即便是成為活尸，這些知識仍然會保留。”張樹的聲音有些惋惜。

    “他雖然是我的敵人，但是是一個值得尊敬的人。為他保留起碼的尊嚴吧，不要死后仍然像玩物一樣被人cāo縱。不過眠學士是怎么死的，是因為剛才的水嗎？呃，我是指是不是你們學士之間，死前飲水是一種什么樣的暗語?！蔽渌膳聫垬漕I(lǐng)會錯意思，在后面又加了一句，作為一個大人物，眠學士用暗語的方法為自己爭得一個體面的死亡，也非常符合二郎印象中對于英雄的定義。

    “不是的?！睆垬鋼u了搖頭：“我們剛進來的時候，眠學士就已經(jīng)自絕了經(jīng)脈，其實東家也應該有感覺，眠學士的話語是越來越虛弱的，只有在飲水前才有短暫的回光返照。至于喝水……”張樹的眼神在燈影中顯得迷茫而又空洞。“鐵學士的手卷中所載：學城在大漠之中，盡管學城內(nèi)的學士在尋找水源上有著常人難以企及的知識，但是水仍是極度匱乏。眠學士在剛才的話語當中曾經(jīng)流露，他自幼在學城長大，也許是受慣了喝不到水的痛苦，以至于在離開大漠二十多年后，在死前還想再痛飲一番，而后魂歸大漠。大概就是這樣吧?！?br/>
    二郎在離開內(nèi)牢前，對獄卒說：“天字號牢房里的假縣令，我們離開的時候坐在那里不說話也不動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二郎只把話說到這里，他知道，后面的事，獄卒會幫他料理。

    “那是個死囚，早晚都要死的。不說話也好，過不過年也沒什么兩樣，況且大冬天的，牢房里也是冷啊。”那獄卒搓著手。

    武松會意，從懷里掏出了五兩銀子，扔給獄卒：“給兄弟們多買點木炭取暖，不要凍著大家。過年的時候，我會跟縣太爺請示，給大家多加點餉銀?！?br/>
    那獄卒高興的接過銀兩，下意識的用牙一咬，然后狡黠的笑了笑，把銀子揣到懷里：“那就謝都頭了。天字號牢房里的煩人，畏罪自殺，您今天晚上也沒有來過內(nèi)牢，這銀子是從天上掉到小人的頭上，然后我手快抓住的，還砸了小人頭上一個大包，不信您摸摸？”那獄卒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并且真的微微一探頭。但隨即，探頭的動作變成了彎腰施禮：“已經(jīng)到了后半夜了，路黑了，都頭慢行?！?br/>
    “知道了?！倍尚闹形逦蛾愲s，離開內(nèi)牢。

    等到武松回到縣衙的時候，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有幾個去參加齊四yīn婚的官差歸回，只不過都是臉sè發(fā)青，顯示出中劇毒的樣子。據(jù)守衛(wèi)衙門的官差說，這幾個人勉力支撐著走進衙門，然后齊齊摔倒，無論怎么搖晃都說不出話來，已經(jīng)派人去請郎中了。

    武松勉力支撐自己疲憊的身體，來到了返回官差集中躺臥的房間。在方面門口，武松接過別人手中遞過的白布，纏住口鼻，而后拉門進入。房間內(nèi)公用四人，這四人看上去已與死者無異，他們的臉上仿佛爬滿了濃重的苔蘚，魚鱗狀的綠氣在面皮下浮動著，手指和腳趾輕輕的抽搐。二郎很難想象，這些人是如何支撐著回來的。

    陽谷縣內(nèi)的醫(yī)館并不多，想來即便是官差想在深夜環(huán)境這些郎中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大概過了四分之一個時辰，才有一個郎中來到了縣衙。

    這個郎中只是看了一眼四個人，就大搖其頭，并且把武松拉到了一邊：“都頭啊，非是小人不盡力，只是這四位官爺中的毒xìng太強，我實在是無能為力。”說完話之后，拎著藥箱掉頭就跑。在黑夜中奔跑的身影，如同一只倉皇逃命的兔子。

    既然有人能夠回來，就代表去搞yīn婚的隊伍并不是全軍覆沒，鳳凰一定可以活下來?？墒菫槭裁此€沒有回來呢，二郎知道鳳凰是以自己的身形出去的，怕他不知道什么時候竄出來，讓縣衙的官差同時看到兩個武松，這會引起很多不必要的麻煩，于是選擇坐在縣衙門口的石階上，并且打發(fā)走了開門的官差。這是他唯一能夠想到的可以提前碰到鳳凰的辦法。

    看著還在身邊的張樹，武松擺擺手：“張樹，你先回桂花樓吧。今天太晚了?！?br/>
    張樹并沒有別的話語，仿佛瞬間就變回了那個桂花樓里最為普通的伙計，略微一躬身，轉(zhuǎn)頭向遠方走去。而武松在朔風中感覺到有些冷，禁不住的站起來，跺腳取暖。很快，他的腦海里又出現(xiàn)了熟悉的聲音，是在房間里那四名中毒的官差，既然能聽到他們的聲音，就代表他們已經(jīng)死了。武松沒有去驚擾這些亡魂，而是任由他們緩緩的消失。

    這時，他看到了從道路上步行而來的鳳凰。鳳凰仍舊是自己的相貌，臉上滿是風塵，看起來也很是疲累。

    鳳凰一見武松，咧嘴就笑：“看來我老人家緊趕慢趕，還是回來晚了。不過看你還坐在這，應該是一切平安?！?br/>
    “你還是別用這幅容貌了，讓別人看見，有些事就徹底露餡了?！蔽渌神R上提醒道，他最關(guān)心的，也就是這個事情。

    “哦，對對，你不說我反倒忘了?！兵P凰疲憊的深吸了口氣，在臉上胡亂的揉捏了幾下，再放下手時，臉上已經(jīng)變成了縣令的樣子。不過身材上還有些差別。

    鳳凰一屁股坐到了武松的旁邊，在四肢和身體上反復的撫摸捏拽，身體便以可以看到的樣子迅速的萎縮衰老，一盞茶之后，鳳凰已經(jīng)完全變回了縣令的樣子。只是身上穿的衣著仍舊是武松都頭的官服，但這點差別已經(jīng)無所謂了。

    “有四個官差已經(jīng)先于你回來，中毒頗深，現(xiàn)在已經(jīng)死了……哦，不對，是我估計快要死了。到底發(fā)生了什么？”武松的右手毫不避諱的展示著隕鐵戒指，但他發(fā)現(xiàn)鳳凰對如此至寶并不在意，這證明鳳凰壓根不知道這玩意的存在。如此的話，二郎留了個心眼，他決定把跟戒指相關(guān)的事隱瞞下來，反正鳳凰這人素來不愛打聽事，即便是有鏢師的敘述傳說到他耳朵里，他也會認為這是因為吹捧而扭曲后的演義。鳳凰這“人”，能不能完全信得過還很難說。

    “你買的那具女尸里面有毒，隨行的三個樂師是jiān細，他們引爆了尸體，很多人中毒了。老夫跑的快，就沒什么事。為了躲尸爆產(chǎn)生的毒霧，我繞了很遠的路。這無面者的軀體畢竟是死過一次，體力上難以為繼，因此才回來。我能聞到你身上安老頭血魔法的味道，估計你已經(jīng)斬殺了齊四，他確實是尸變了，在尸變的過程中還吞噬了安老頭的血魔法。不過有一件事非常讓我奇怪?！兵P凰說到這一停，然后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突然笑了出來：“果然閑暇的時候有胡子摸再快意不過，這多半天裝成你的樣子，下巴上連點東西都沒有，實在是太無聊了?！?br/>
    “什么事讓你奇怪呢？”武松對于鳳凰這種跳躍xìng的情緒，已經(jīng)有些見怪不怪了。

    “我覺得齊四的尸變是有別人促成的。這個人從齊四被下葬的時候，就已經(jīng)開始謀劃整個事情，很可能在近rì仍然去過齊四的埋葬地，喚醒了他?！兵P凰一邊敘述，一邊高興的拉拽著自己的胡子。

    “你說的沒錯，確實是這樣?！蔽渌烧f完話之后，聽不到鳳凰的反應，轉(zhuǎn)頭看去，鳳凰硬沉浸在拉拽胡子的喜悅中，尸變什么的對于他來說，只不過是茶余飯后的一點樂子，很快就會遺忘。反倒是這一把胡子，才讓他真正的念念不忘。

    武松站起身來，看著天上的月亮。無面者的行動肯定不會停止，究竟是誰能讓齊四尸變，持有另一枚隕鐵戒指的人嗎？如果是那樣的話，事情就麻煩了。

    “我回去了，你也回去睡吧。”武松拋下一句話，轉(zhuǎn)身向家的方向走去，他太累了，想要休息一會。

    “對，我險些忘了，有個事我得跟你說。”鳳凰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一下站了起來，拉住武松的衣服。

    “你有事情能不能一次說完？”武松驚訝于鳳凰臉上的表情，他從來沒看到鳳凰這么興奮過，這興奮的神sè在縣令蒼老的臉上顯示出來，是那么的不協(xié)調(diào)。

    “如果我推測的不錯的話，在齊四死的那個房間里，今天晚上會凝結(jié)一顆血石。齊四去你那，主要也是為了找這個，你能成功的擊殺他，想來他應該還沒有成功的吞服?！兵P凰的口氣急不可耐。

    “對，確實有那么個玩意，我哥哥發(fā)現(xiàn)的，然后讓他收去了?！蔽渌珊芷婀?，鳳凰怎么會突然提到這個事。

    鳳凰一拍大腿：“趕快要回來。那個玩意，只有相當功力的還陽者才能在自己的死地凝結(jié)出來，如果自己吞服，就能恢復到一半生者的程度。就跟現(xiàn)在的海砂差不多?！?br/>
    “你是說？”武松漸漸明白了鳳凰的意思，他感覺自己的呼吸正在加速，難道說，難道說？

    “是的，如果海砂把那個吞服的話，病會好很多，最起碼不會像現(xiàn)在這樣每天都是睡覺了。等她身子好一些，你再帶她重新回到清河縣她死去的那口井那，看能不能感悟凝結(jié)出個類似的東西。如果能那樣的話，她就應該能完全活過來了。海砂完全變成生者，老夫也就不虧欠你們夫妻倆什么了?！兵P凰的臉上露出難得一見的認真神情。

    二郎感覺自己的疲憊瞬間去了大半，雖然不能讓海砂完全好，但最起碼，能看到希望。也許到夏天的時候，真的能讓海砂好過來。那樣的話，對海砂許下的諾言就能夠?qū)崿F(xiàn)了。我不是個背誓者，二郎有些興奮的想道。

    （《如果水滸傳》寫到今天正好是第一百天，特此留念。感謝大家的支持，重樓無以為報，必定繼續(xù)好好地寫故事。）推薦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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