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白羽低垂著的睫毛輕輕的顫了顫,心里的小人人朝著老康豎起了中指,可聲音卻波瀾不興的說:
“回皇阿瑪,首先,‘羽兒’這名字不是人人都稱得的,長輩們、哥哥、嫂嫂、姐姐、姐夫們私下里稱呼一聲都無妨,瑞寧也是從小被養(yǎng)在惠母妃宮中直到三歲種過了痘才出宮,平日里也常來常往的,算是親近姐妹,可她到底年紀(jì)小,這么稱呼并不妥當(dāng),所以羽兒并未答話。
其次,她說佟佳*席清是羽兒的狗,那么席清的嫡親瑪法、瑪嬤都在場,他們又是什么?可他們既然都不說話,那么羽兒也沒什么好說的。
故此羽兒兩次都沒有答話。
最后,瑞寧說她有老祖宗旨意,可口說無憑,她不過剛剛十三歲,原應(yīng)該今年選秀的,可現(xiàn)在選秀還沒開始,賜婚旨意更沒下,這樣以八哥的福晉自居更不妥當(dāng)。
唉,瑞寧,雖然你對八哥情根深種,今日在場的全都是親眷,這家丑不外揚的道理大家都清楚,也不會笑你什么的,可也得等皇阿瑪下了賜婚旨意之后再……”
蘇白羽站在那里微微低頭垂眸,恭恭敬敬、平平淡淡、聲音不高也不低的說著,可這不算小的臨時斗獸場里卻是再次的鴉雀無聲了起來,無數(shù)人面面相覷,無數(shù)人在底下交換著各種各樣的目光,可是所有的目光卻全都集中到了那站在那里的那個女孩子身上。
丫頭,你還真是半點兒不手軟啊~~
這第一,瑞寧不知尊卑、目無尊長,不提自己公主的身份,不說你一個紅帶子的宗室格格之女妄自尊大就已經(jīng)很給面子了,這是把你當(dāng)成了親近姐妹,把在場所有人都當(dāng)成了自家人才這么說。
畢竟就算是家里未嫁的姑娘家。也不能叫‘羽兒’這小名兒嘛~~最多是稱呼五公主、五丫頭或者閨名‘白羽’,連閨名兒在外人面前提起都是不太妥當(dāng)?shù)陌~。
第二就是明打明的指責(zé)佟國維不護(hù)嫡孫、自甘為狗,做人家嫡親瑪法的都不說話,那還真是誰都沒話說了,看看佟國維和赫舍里氏老太太那兩張老臉,都綠了。
這事兒可大可小,要知道康熙皇帝的嫡親額娘可就是佟國維的嫡親姐姐!現(xiàn)在只說佟國維那已經(jīng)是打算大事化小了。
第三就更厲害了,捏造太皇太后懿旨,不知羞恥,不守婦德。連免選旨意都木有的姑娘家,還沒選秀就敢這么明打明的惦記男人,這瑞寧就算是不嫁老八了??扇蘸笠布薏怀鋈チ恕?br/>
三歲就離開了宮廷的孩子那時候根本不懂事兒,宮里的惠妃當(dāng)然沒啥責(zé)任,可自己攬過去教養(yǎng)瑞寧的安親王岳樂和現(xiàn)在的安郡王府,那責(zé)任可就大了!
懿旨也是那么好捏造的?沒看安親王福晉和安郡王的臉都白了么?
誰知這丫頭話鋒一轉(zhuǎn),把這些事兒全都給說成了是家務(wù)事。在場的都是親眷家人,又明明白白的警告了眾人不得亂說,家丑畢竟不能外揚嘛~~
最后還弄得你跟個苦口婆心、善解人意的好姐姐似的。
看這一、二、三一條兒條兒的!理全都占了還得讓人感激涕零的。
行!你厲害!
這么多年孝莊太皇太后老祖宗和朕還真是沒白教你!
嗯,還是咱教的好啊~~老太太教你的日子畢竟沒咱長嘛~~
可暗自有些為寶貝女兒的表現(xiàn)鼓掌的康熙現(xiàn)在為難了,這話都讓自己那寶貝丫頭給說了,可自己該怎么辦?話都不知道說什么了。
唉。自己這算不算是自己挖坑自己埋?。?br/>
臭丫頭!不讓你裝菩薩你就這么給阿瑪添堵?自己原打算看閨女收拾人的,可現(xiàn)在那臭丫頭不但把球兒踢了回來,還換成了刺猬!
這不懲治吧。罪名兒都被那臭丫頭給列了出來,可懲治吧……
現(xiàn)在可不是能教訓(xùn)那一家子地時候啊~~
再說自己還想……
哼!難道朕還怕了不成?!朕還沒老呢!
宗室中有影響力的也不是只有安郡王府一家!
“嗯,說的不錯。傳旨!郭絡(luò)羅*瑞寧免除選秀資格,送交安郡王府好生管教,查何人膽敢捏造太皇太后懿旨。簡親王濟(jì)度之女舒格爾聰慧閔柔。孝懿淑惕,特賜婚八貝勒胤禩為嫡福晉?!?br/>
康熙微一沉吟。點了一下頭,嘴一張,這旨意就發(fā)了下去,別人都還好說,有昨兒個例子在他們也沒覺得有什么特別奇怪的,既然這瑞寧敢惹這位……這位五公主,那么被收拾也就難免了。
可這突然而至的一道賜婚旨意倒是把蘇白羽給鬧得一愣,八福晉換人了?就這么換人了?還是換的那位清穿女?那……那老八咋辦?
就在蘇白羽呆愣愣扭頭看向斜對面的八阿哥胤禩的時候,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喊聲響了起來:“不~~~~~八哥是我的!是我的~~白羽~~我打死你~~”
嗖……
話音未落,蘇白羽眼角就發(fā)現(xiàn)一個不明物體飛了過來,同時響起的,則是巴特爾和塔拉那憤怒的怒吼聲,以及席清焦急的呼喚聲,同時這場中就已經(jīng)亂了起來,喊得、叫的、呵斥的、怒罵的、吵吵嚷嚷。
“安靜!巴特爾、塔拉!我沒事兒??!”
蘇白羽此時就站在仁憲皇太后前方斜面對著康熙說話,而那不明物體明顯就是朝著老太太的方向去的,蘇白羽用蒙語呼喝自己狗狗的同時就已經(jīng)側(cè)步轉(zhuǎn)身就擋在了老太太和康熙面前,而站在她坐位后面侍立的陳嬤嬤和墨璃已經(jīng)蹂身竄向了她。
咳咳,其實吧,就算是不擋那不明物體也打不到蘇白羽或者是老太太,老康更是捎帶不上,郭絡(luò)羅*瑞寧畢竟只是一個紅帶子親眷,就算是坐在安親王福晉身后,可老安親王岳樂也不是鐵帽子王,那位置離著蘇白羽這公主和太后還好遠(yuǎn)呢~
可這么好的表現(xiàn)忠心的機(jī)會,蘇白羽又哪里會放過嘞?
老康可是對自己的表現(xiàn)很不滿意啊~~
嗚嗚,真冤枉,是你不讓人家裝菩薩,非要把人家提溜出來自己看戲滴~~
那咱就表演給你看唄~~
這會兒又不高興了~~~~(>_<)~~~~真是難伺候!
中間隔著好幾個人,雖然幾乎都在躲,可到底也有人沒躲過去,倒霉的康親王老福晉就被那扔過來的奶茶杯子給打在了旗頭上,撞得老太太發(fā)髻都歪了,而甩著鞭子打算往蘇白羽身邊兒沖的瑞寧,也在誤傷了幾個人之后被制服了。
“嗚嗚嗚……”此時已經(jīng)被身邊的人抓住,或者說是抱住了的瑞寧嗚嗚的大哭了起來,還在不停的掙扎著。
康熙抽抽著嘴角,冷著一張臉伸手拍了拍擋在自己身前,顯得很是忠勇堅毅,仿佛真的要給自己義無反顧擋刀槍似的的蘇白羽那單薄的后背,用力的捏了捏自己這鬼靈精的臭丫頭的胳膊,扶著她起身站了起來,看著已經(jīng)哭的渾身癱軟了的瑞寧冷冷的說:
“不是你說舒格爾溫柔爽朗、品貌端莊么?給胤禩選這么個人怎么就不行了?嗯?”
“八哥是我的……我~~的!皇那可出,舒格爾那死丫頭到底有什么好?!憑什么……嗚嗚……八哥~~八哥~~~”瑞寧掙扎著撲向了已經(jīng)跪在那里謝恩了的胤禩。
胤禩緊抿著嘴唇,低頭閉著眼睛跪在那里,整個人……仿佛都有一種糾結(jié)的……松弛感。
這就是情根深種、處處護(hù)著、讓著瑞寧的八阿哥么?
蘇白羽被仁憲皇太后摟在懷里,看著胤禩的眼眸不由得微微瞇了起來,轉(zhuǎn)過臉,把頭扎在了老太太的肩膀上。
康熙早就在觀察著自己的兒子了,看著胤禩那副樣子又滿意又生氣,更是火大,這小子聰明是聰明,可看來還是對那瑞寧用情極深了啊~~哼!
他的眼角余光看到蘇白羽的動作,當(dāng)然也能明白這丫頭大概在想什么,瞥了一眼已經(jīng)制服了那兩只剛剛進(jìn)場就碰到主人有危險而暴怒的狗的席清,看來這丫頭是對‘情’之一字產(chǎn)生了一絲懷疑啊~~哼!笨丫頭!
康熙不由得輕輕的冷笑了一聲問道:“呵呵,怎么?老八~~你有什么話說么?”
“回皇阿瑪,兒子無話可說,謝皇阿瑪賜婚?!必范T淡然而又平靜的磕頭謝恩。
可他的話卻惹得瑞寧頓時就暴跳了起來,噼里啪啦的就開始把胤禩從小到大對她的好、對她說過的話、對她的親吻什么的說了起來。
總結(jié)起來一句話,老八胤禩,對她郭絡(luò)羅*瑞寧,始亂終棄。
“完了,那傻丫頭怎么就……這不是連側(cè)福晉都做不成了嗎?”蘇白羽低聲的嘀咕著,抱著她的仁憲皇太后忍不住的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兒,拍了她一下兒。
康熙自然也聽到了蘇白羽的話,也看到了她那被打了還糊涂著的眸子,不由得抽抽了一下嘴角,冷冷的盯著還在向著胤禩大罵的瑞寧,重重的哼了一聲:
“夠了!郭絡(luò)羅*瑞寧君前失儀,冒犯太后,特賜鴆酒!胤禩,你送她上路!安郡王教養(yǎng)失措,特罰俸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