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下面已經(jīng)聚集了很多的人,驚呼聲不斷。
上面的情況實在是危急,跳樓的人似乎是存了死志,不斷的掙扎著,就在她差點掙脫開的時候,里面又伸出一只手將她拉住。
也是這么一個動作讓林草看清了尋死者的臉——王婷。
知道是王婷之后,她的第一反應(yīng)是——她這個時候不應(yīng)該在拘留室嗎?怎么會突然出現(xiàn)在醫(yī)院,而且還在跳樓!
醫(yī)院的窗戶為了安全并沒有開的很大,此時,周問亭已經(jīng)半個身體卡在上面重新抓住了王婷的手,也成功的堵住了窗戶,這樣會讓想要幫他忙的人不好著力。
眼看王婷掙扎得厲害,后面伸手的那人也側(cè)著身體擠了出來,和周問亭分別拉拽緊了王婷的左右兩只手。
下面吊著一個體重絕對不輕的女人,而且還是沒有心存死志的女人,于是兩人只能是以這種別扭的姿勢全都堵在窗戶。
樓下議論的聲音各式各樣,很嘈雜,但是也沒有蓋過王婷不斷哭喊的聲音。
“放手!你們放手讓我去死吧!我要去贖罪!”她邊喊還邊晃動著身體,想要阻止身體不斷被上拉的趨勢。
“媽,你別這樣,你死了我怎么辦?難道你要丟下我一個人嗎?”張橙橙用力的抓著王婷的右手,額頭上的青筋都暴出來了。
聽到這一段對話,林草才后知后覺實施救援的另外一個人是王婷的女兒。因為對方的姿勢問題,她看不清她的臉,只是那大體上的打扮讓她覺得眼熟。
不過現(xiàn)在明顯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她略微想了一下便拉著文聞的手跑上樓。而這個時候消防員也到了,正在樓下鋪上安全氣墊。
王婷還在掙扎,下面的人也隨著她的左右搖擺不斷的驚呼。
“橙橙,你放手吧,媽對不起你,下輩子我們再做母女?!蓖蹑醚劾锒际墙^對望,知道張橙橙沒什么力氣,重點掙扎右手。
眼看就能掙開張橙橙的手了,對方突然哭吼道:“你要是死了,我也會去陪你!你跳??!”她喊完就放開了手,眼里的瘋狂猛漲。
誰也沒料到上一秒還死活不肯放手的女兒下一秒說放手了就放手,觸動最深的就是王婷,她微張著嘴巴,似乎是想說些什么,但是卻被這突然的情況給震懾住了,什么也說不出來。
周問亭對張橙橙這發(fā)瘋的舉動皺眉,但是因為他現(xiàn)在所有的重量的往上半身壓,需要空空出一只手掰著窗戶邊,根本就分不出另一只手去拽王婷。
所以在這預(yù)料不到的情況下,原本快把人拉上來,這下又往下滑了下去。周問亭拽著的手也從手臂中部滑到了手腕。
而且因為出汗問題,皮膚摩擦力減小,他快要抓不住王婷了。
放了手之后的張橙橙一臉的決然爬上了窗戶,兩腿晃在外面,情緒平靜的和王婷對視,“媽,你看,你死了,我也活不成。你跳吧,我陪你一起死?!?br/>
說完,她身體往前傾了大半,整個人搖搖欲墜的掛在窗戶上。
周問亭此時不僅要擔(dān)心王婷,還要分心出來看著張橙橙,對事情發(fā)展到這地步心里是忍不住的想罵臟話。
后面趕來的護(hù)士和醫(yī)生在他后面急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也沒用,因為窗戶就這么點,他們根本就插不進(jìn)去做些什么。
而且現(xiàn)在張橙橙來這么一出,又讓他們忌憚不已,根本不敢有任何的動作,就怕她情緒激動跟著她媽跳下去!
“張橙橙,你別沖動!”周問亭咬牙切齒的喊道。
“我不沖動,沖動的是她!”張橙橙指著王婷道,“是她逼我的!”
王婷被女兒的話刺激到了,先是震驚然后是絕望,滿臉痛苦的看著這個好像不是她女兒的女兒,嘴巴張了張,卻什么話也沒說。
過了半響,也許是張橙橙的狠話讓王婷心有余悸順便想通了,于是也不掙扎了。周問亭見狀趕緊成趁機(jī)將她拽了上來。
一場跳樓較量就這樣落下帷幕了。
張橙橙從窗戶上跳了下來,將癱軟在地上的王婷抱在懷里,“媽,你還有我,我們把所有的事都告訴周隊長吧?!?br/>
林草帶著文聞趕到看到的就是一個懷揣著最后希望的女兒似懇求也似解脫的抱著她媽媽說這句話。
她這話一出,王婷就條件反射的看向了周問亭,欲言又止。
周問亭揮了揮發(fā)麻的手臂,目光掃向旁邊的醫(yī)生和護(hù)士,“先檢查身體,有什么話等下再說?!?br/>
他的話就跟命令似的,讓群龍無首明顯被嚇到的醫(yī)生護(hù)士們找到了主心骨,分工明確的將王婷扶上床,開始各項檢查。
張橙橙就站在旁邊看著。
周問亭則是示意林草和文聞跟著自己出去。
林草還沒從剛才那驚魂一幕中恢復(fù)過來,愣愣的被文聞拉著出來,一把按到靠椅上坐著。文聞也隨之坐在她旁邊。
“你們兩個怎么在這里?”周問亭嘗試著握了握拳頭,剛才用力過度的手此時已經(jīng)在慢慢的恢復(fù)了力氣。
“我陪文文下樓散步,但是沒想到會看見這……”林草解釋,然后又憂心忡忡的問,“周隊長,王婷沒事吧?”
雖然不知道她為什么會尋死,但是剛才那根本就是不要命的,她死了還不成,還拉著周問亭和她女兒,林草到現(xiàn)在還心有余悸。
“我不知道,這已經(jīng)是她第二次尋死了?!敝軉柾ぬь^看著走廊上方的燈泡,聲音難得的帶著茫然。
“第二次尋死?”林草被這個數(shù)量詞給嚇到了。
“今天早上她就在拘留室里撞墻了,前不久剛醒,然后又趁著我們不備跑到窗戶跳樓,幸好……”周問亭道。
“難道人不是她殺的?不然怎么會三番兩次想要自殺?”林草對王婷這些舉動感到疑惑。
周問亭突然扭頭看向她,然后劉莉所作的事以及張橙橙的遭遇跟她說了一遍。
語畢,林草對張橙橙的遭遇深感同情,對劉莉這種死不足惜的人更是感到憤怒。因為嫉妒和金錢就把一個女孩給毀了。
這樣的人真的是死有余辜。
周問亭見她這么義憤填膺的,心情莫名的好了起來,“目前來看可能還真的有隱情,等下應(yīng)該就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br/>
林草原本就是想發(fā)一下牢騷,聽他這么一說好像被自己誤打誤撞,還真的有貓膩?瞬間嚇得雞皮疙瘩都起了。
她這突然慫的模樣把文聞給逗笑了,“草兒姐,你這膽子怎么那么???虧你在我爺爺面前那么牛逼,這該不會是裝的吧?”
“瞎說什么呢?!绷植菅鹧b生氣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對你爺爺,我那是尊老愛幼好不好?再說了,不管他怎樣,也是你們的親人,他做那些無非是為了你們好,我沒必要跟他計較那么多?!?br/>
“草兒姐,亭哥還沒求婚呢,你就以我嬸嬸自居,這不好吧?”文聞揶揄道。
他不提,林從倒是忘了這兩人是叔侄關(guān)系,想到以前自己傻乎乎的以為他們之間有什么曖昧關(guān)系,瞬間就黑了臉,“可比亂說,八字還沒一撇呢,而且你亭哥可是在試用期,只要他表現(xiàn)的不好,我隨時可以揣掉他的?!?br/>
說實在的,到現(xiàn)在為止,林草對周問亭是自己男朋友的這一信息點,還是感覺很不真實,兩人相處的時間太少了,并不像是熱戀中的男女朋友。
反而更像是相遇相知多年的老友。
起初她的確是對周問亭沒有男女朋友那方面的感情,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周圍的人和事都在告訴她——她就是周問亭的女朋友。
這種潛移默化的暗示讓她還真的對周問亭生出了別樣的感情。
她知道自己對周問亭是日久生情了。
但是,她卻沒能從周問亭眼里看出比喜歡更多一些的感情,仿佛周問亭對她的感情沒有過熱烈的波動。
他的感情世界就像是一潭死水,最初的那陣漣漪隨著時間推移逐漸歸于平靜。
想到著,林草忍不住的嘆了口氣,打算找個機(jī)會和周問亭聊一聊。
“草兒姐,你想什么呢,想的那么入迷?”從精神世界回歸的林草,回神就看到文聞那一張帶著稚氣的臉在自己眼前無限放大,條件反射的一巴掌拍了過去。
原本是想叫她的文聞盯著一個紅彤彤的巴掌印,委屈巴巴的控訴道:“草兒姐,你干嘛打我?”
林草也沒想到自己就這么出手了,尷尬又自責(zé)的想要去碰碰他的臉,可是文聞早被打怕了,倏的往后退了幾步,“我是想跟你說可以進(jìn)去了?!闭f著,他指了指病房門口。
這時候,林草才發(fā)現(xiàn)在自己剛才進(jìn)入冥想的時候,周問亭就已經(jīng)進(jìn)病房了,而文聞應(yīng)該是為了等她,然后被她給不小心打臉了。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等你出院我請你吃頓飯就當(dāng)做是賠罪?!绷植菪⌒牡挠懞玫?。
“這些以后再說吧,我們該進(jìn)去了?!闭f實話,文聞也很好奇王婷會說出什么驚天大秘聞。所以在這個之前,他就大人不記小人過,放過林草的無心之過了。
兩人進(jìn)去的時候,王婷剛好在張橙橙的攙扶下坐了起來。
“你們坐吧。”王婷情緒已經(jīng)穩(wěn)定了,臉上還帶著淡淡的笑意,一點也看不出來剛才還在尋死覓活的。
林草和文聞互相對看了一眼,然后心有靈犀的看向了周問亭。周問亭無語的回視他們,率先坐下。
林草和文聞見狀趕緊一左一右地坐在他兩邊。
此時,王婷將女兒給她倒的水一飲而盡,斂眉,似乎是在思考該怎么開頭,過了半響才道:“我沒有殺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