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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蕓瞳孔一縮。
他身上的寒氣讓她渾身發(fā)冷。
他近在咫尺的臉龐,讓呼吸變得困難虧。
她慢慢的將心跳和呼吸的節(jié)奏調(diào)整了回來糞。
安靜而仔細的望著這張熟悉而陌生的臉。
像。
實在是太像了。
若非兩人氣質(zhì)截然不同。
她當(dāng)真會將眼前的人和蕭瑯弄混。
“陛下……”
唐蕓沒有輕舉妄動,而是望著他,低聲叫喚道。
冷冽在唐蕓的眼中看到了許多情緒,唯獨不見他想要的那抹情緒。
他松開手,就這樣翻身落在床的外側(cè),坐在了床上。
唐蕓得到自由,動了動自己的手腕,也跟著坐了起來。
坐在身邊的男人沒有說話,亦沒有任何動作。
若非那冰冷陰沉的氣場,讓他的存在感強大到無法忽視。
唐蕓真的會懷疑,她就是和一大塊冰塊待在一張床上。
不知沉默了多久,冷冽轉(zhuǎn)頭望向了她,他的臉上已經(jīng)重新戴上了面具。
面具遮住了他的眉眼,但眼中的犀利和陰冷卻揮之不去。
唐蕓莫名的覺得冷。
她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可,還沒來得及有其他的舉動。
坐在旁邊的男人突然將身上的外袍脫下來,蓋在了她的身上。
唐蕓順著身上的重量,望向了身上的外袍。
冷冽已經(jīng)站了起來。
他背對著她,寬闊的背部在月光的照耀下,鍍上了一層銀色的光芒。
冷,似乎在這一刻,消散了不少。
“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嗎?”
冷冽極為低沉的聲音,在夜色中響了起來。
唐蕓聞言,微詫的抬起了頭。
她不知冷冽口中的“他”是何人。
莫非冷冽認識蕭瑯?
若非如此,難道冷冽是將她錯認成了其他人?
“陛下,可否冒昧的問一句,您要找的女子,是否和我長得相似?!?br/>
“以至于,您認錯了人?”唐蕓小心翼翼的開口道。
冷冽聽到這話,渾身的溫度又降了好幾度。
在唐蕓心跳有些亂的時候。
他轉(zhuǎn)過了身,走到了唐蕓的面前。
雙手一撐,就將唐蕓禁錮在了手臂之間。
他的眼里沒有一絲溫度。
可莫名的,唐蕓就是覺得,他有很多話想和她說。
可最終,他什么都不曾說。
只留下了一句,“留下,留在我身邊。誰都不能再傷害你?!?br/>
唐蕓望著他面具下的臉,莫名的覺得這一幕,有些熟悉,好似曾經(jīng)經(jīng)歷過這一幕。
鬼使神差的,她心里對他的恐懼化為了信賴。
她望著他的面具,一字一句的開了口,“可是,我想走。外面有我的親人朋友,我突然失蹤,他們會擔(dān)心的?!?br/>
冷冽望著眼前絕色而認真的容顏,仿佛又瞧見了那個對著他揮手的小女孩。
她說,“冰塊,我要回家了,我回去晚了,我哥哥會擔(dān)心的。我以后再來找你玩。”
“朕可以將他們接來。”
多年前,他沒有能力留下她。
多年后,他不會再讓她為其他男人難過。
唐蕓被冷冽執(zhí)著而幽深的眼神看的,心頭一跳。
“陛下,我們都只是普通百姓,他們不習(xí)慣住在宮里的?!?br/>
“你和朕說過,你只有一個哥哥。朕會將他接過來,封他為將。
tang在附近給他一座府邸,你隨時可以回去看他?!?br/>
唐蕓聽到冷冽這話,瞳孔一縮。
莫非冷冽和原主當(dāng)真是認識的?
可是,不對。
她完全沒有記憶。
“陛下,您確實是認錯人了。民女當(dāng)真不曾見過您?!?br/>
冷冽沒有說話,只是突然抬起了唐蕓的下巴。
唐蕓有些不適應(yīng)的皺起了眉頭。
冷冽的話就在耳邊響了起來,“你在氣朕當(dāng)年不辭而別?”
唐蕓被捏的有些疼,她別開臉,很認真的解釋道,“陛下,我們當(dāng)真是從未見過?!?br/>
冷冽沉默了下來,眸子也變得越發(fā)幽深。
“這些年,朕一直在找你?!?br/>
唐蕓聽到這話,不知該如何回答。
她是有些怕他身上強大陰森的氣場的。
就他剛捏著她下巴的力度,就讓她清楚的認識到,激怒他,不是個好主意。
冷冽盯著唐蕓沉默的臉龐,眸光越來越暗沉。
他坐到床上,合衣就躺了下來。
唐蕓被他的舉動弄得心里一跳,但見他背對著她,就躺在床沿。
她一時間不知該如何言語,手腳也有些僵硬。
除了蕭瑯,她從未和任何男人同床過。
雖說,她現(xiàn)在是他的妃子。
但那根本就是他強行給她灌上的封號。
唐蕓移動了下身子,往床里面移動了些。
抱著膝蓋,就這樣坐在床上,望著躺在床沿的男人的背影。
懷了孩子之后,她一直很嗜睡。
這會兒,熬了一陣,便開始了哈欠連天。
后天鍛煉出來的的警惕性在身體的陣陣困意下,化作了泡沫。
唐蕓坐著坐著,就倒在床上睡著了。
她醒來的時候,身上蓋著暖和的被子。
陽光從屋外灑落,帶來了一室的溫暖。
察覺到自己居然在冷冽的身邊睡著了。
她立即檢查起了身體。
直到發(fā)現(xiàn)一切正常。
她才舒了口氣。
就在這時,墨簾敲門帶著兩名宮女端著洗漱的用具走了進來。
洗漱過后,唐蕓正在吃早膳的時候,墨簾朝她行了個禮,道,“陛下讓奴婢帶娘娘去挑個侍衛(wèi)。娘娘以后若想出宮,只要不亂跑,帶著他和奴婢即可?!?br/>
唐蕓聽到這話,先是一愣,隨即眼睛亮了起來。
她還以為冷冽會關(guān)她一輩子呢。
沒想到,居然就讓她出宮了?
只要能出宮。
打探清楚這是何處。
再找人給南蕭國送信。
容涼和玄月哥哥肯定能找過來的。
唐蕓將心里的喜悅壓制了下去。
繼續(xù)不動聲色的將碗里的東西吃完。
她才慢條斯理的擦了擦嘴道,“恩,帶我去挑個侍衛(wèi)吧。”
墨簾說帶唐蕓去選個侍衛(wèi)。
唐蕓還以為墨簾會帶她去看人。
在見了本人之后,再決定選哪個。
可她沒想到的是。
墨簾只是端了十幾個腰牌上來,將腰牌放在她的面前,恭敬的對她道,“請娘娘甄選。”
唐蕓走上前,就瞧見腰牌上寫著,“金木水火土”之類的代號。
“就這塊木頭吧?!?br/>
墨簾如此隨便的敷衍她,她也隨便挑了塊木頭,就交給了墨簾。
墨簾看到上面的代號,從懷里拿出一個錦囊,交給了唐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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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娘娘將錦囊收好?!?br/>
“從今往后,冷木便是娘娘您的死士。”
唐蕓聞言,接過墨簾遞過來的錦囊,發(fā)現(xiàn)里面就一顆藥丸。
人是冷冽給她的。
說得好聽點,是派來保護她的,可實際上,還不就是監(jiān)視她的。
唐蕓對這些也沒怎么在意的就隨意的丟到了床上。
“現(xiàn)在,我可以出去走走了嗎?”
墨簾見唐蕓如此對待錦囊,眸光閃了閃道,“請娘娘帶上面紗?!?br/>
唐蕓戴上墨簾給的面紗,遮住了臉。
走出秦央宮的時候,身邊就多了一個人。
唐蕓打量著突然出現(xiàn)的男人,劍眉寒眸,一張瓜子臉猶如刀削般,讓人驚艷,卻沒有絲毫表情,身材頎長,渾身上下只裹著一件黑色氅袍,雙臂交疊抱著一把劍。
“你就是那塊木頭?”
冷木依舊抱著劍,沒有絲毫反應(yīng)。
一個不會說話,沒有感情的侍衛(wèi)嗎?
唐蕓瞧了他一眼,就收回了視線。
有這么一個人和墨簾跟著,她想將自己的消息傳遞出去,確實有點兒難。
唐蕓在墨簾和冷木的陪同下,終于離開皇宮,乘著馬車,來到了大街上。
一路上,小販來來往往的叫賣聲此起彼伏。
唐蕓聽著外面的聲音,心情也好了些。
聽到有人叫賣酸棗糕,她掀開簾子就沖著墨簾道,“墨簾,帶銀子了嗎?幫我買些酸棗糕吧。”
一聽到酸的,她的饞蟲就被引了上來。
墨簾聞言,望著唐蕓道,“夫人若想吃,回去后,奴婢再找人給夫人做?!?br/>
唐蕓聽到這話,蹙起了眉宇。
她的視線落到了趕車的冷木身上,“木頭,去給我買幾塊酸棗糕回來?!?br/>
唐蕓沒指望冷木會去,她只是心情不佳的隨口一說。
可她沒想到的是,冷木居然真的將馬車停穩(wěn),就翻身躍下馬車,去替她買了幾塊酸棗糕回來。
唐蕓望著他遞過來的酸棗糕。
又看了墨簾一眼。
她突然沖著冷木道,“木頭,去給我買只烤鴨回來?!?br/>
“夫人。”墨簾聽到唐蕓的要求,秀眉微蹙,想阻止。
可冷木已經(jīng)轉(zhuǎn)身,朝著不遠處的一家酒樓走了進去,沒多久,就帶著一只烤鴨走了回來。
唐蕓見墨簾看到這一幕,除了皺眉,竟無法阻止冷木。
覺得,有些奇怪。
她再次開口道,“木頭,我想吃魚,你現(xiàn)在就去河里給我抓三條魚回來?!?br/>
冷木再次朝外走了出去。
要前兩次只是覺得奇怪,那這次,唐蕓覺得不可思議了。
她叫住冷木就道,“木頭,我不想吃魚了。我看她很不爽,你給我殺了她。”
唐蕓指的是墨簾。
冷木沒有任何猶豫的,停下腳步,拔劍就朝墨簾刺去。
墨簾連忙倒退了好幾步,冷木已經(jīng)再次朝她襲擊了過去。
不是演戲,而是招招要墨簾的命。
唐蕓第一次見到高手過招,刀光劍影,招招斃命。
兩人一打起來,街上就亂成了一團,各種尖叫聲都響了起來。
墨簾漸漸有些不敵,畢竟冷冽給唐蕓的人是冷冽手中武藝最高強的。
唐蕓站在下面,看著冷木和墨簾打得不可開交。
冷木步步將墨簾逼入了絕境,依舊是那張沒有一絲表情的臉,劍尖朝著墨簾的心臟就刺了過去。
唐蕓沒有喊停。
她想知道,冷木是做戲,還是真的可以聽她的命令殺了墨簾。
當(dāng)冷木的劍刺入墨簾的心臟,被墨
簾強行震開,受了重傷的墨簾從屋頂上滾落,冷木還是面無表情的追殺過去。
唐蕓就知道,這木頭,真的不是在做戲。
墨簾是冷冽派來給她的,連冷冽的妃子都要敬墨簾兩分。
她不知道墨簾和冷冽是何關(guān)系。
但唐蕓并不想冒險將墨簾給弄死,激怒冷冽。
她沖著冷木就喊道,“木頭,回來,我突然不想殺她了。我餓了,我要去酒樓吃東西?!?br/>
冷木聽到唐蕓的話,耳朵一動,及時收了手。
閃著寒光的劍身清脆的回到了劍柄內(nèi),冷木也面無表情的回到了唐蕓的身邊。
墨簾身上的傷并不輕。
她倒在地上,身上被染紅的衣物,讓在場的百姓都退避三舍,生怕惹火上身。
她強撐著站起身,從懷里掏出了一個療傷的藥丸,咽了下去,朝著唐蕓和冷木剛走的方向就移動了過去。
此時,唐蕓和冷木已經(jīng)進了酒樓,要了一間包間。
唐蕓連續(xù)點了好幾個菜,就坐在桌前,望向了木頭似的立在門前的冷木。
“木頭,過來。”
唐蕓朝著冷木喊道。
冷木轉(zhuǎn)身,走到了她的面前。
“墨簾可是你們陛下身邊的紅人,我叫你殺她,你就殺她,你不怕你們陛下怪罪嗎?”
沒有任何回答。
唐蕓站起身就道,“你是啞巴嗎?”
依舊沒有回答。
“從這里跳下去,不準用武功?!?br/>
唐蕓走到窗前,指著窗戶就道。
冷木聞言,走到了窗前,翻身一躍,就跳了下去。
他們在三樓的包間,不用武功,就這么跳下去,冷木直接砸在酒樓的隔板上,發(fā)出了好幾聲劇烈的聲響,最后倒在了地上,嘴角都滲出了鮮血。
唐蕓看到冷木一瘸一拐的走上來,覺得自己有點兒無理取鬧。
一個對她言聽計從的侍衛(wèi)。
可偏偏不和她說一句話,不像她透露任何的訊息。
冷木走了回來。
唐蕓望著他的臉道,“坐。”
冷木沒動。
唐蕓見冷木不動,她沉默了片刻道,“打你自己兩巴掌?!?br/>
冷木毫不遲疑的抬手就給了自己兩巴掌。
力度大的,他白皙的臉上瞬間浮現(xiàn)了兩個手印,嘴角干涸的血漬再次流了出來。
唐蕓試到這里明白了。
他的言聽計從還只從在不冒犯她的地方。
她突然有點想知道,如果她讓他去殺冷冽,他是否會聽從她的命令。
唐蕓正想著的時候,墨簾也找了上來。
兩個陪她出來了一趟,就搞得傷痕累累的人,就這么站在包間里,繼續(xù)守著她。
唐蕓點的菜很快就上來了。
她叫兩人一起吃,兩人都跟沒聽到似的。
唐蕓見狀,也就自己吃了。
第一次出皇宮,她只是試探,什么事都沒干,就回了秦央宮。
當(dāng)天晚上,唐蕓第一次沒睡。
而是,點著蠟燭,在屋里等著冷冽。
冷冽走到秦央宮。
當(dāng)瞧見寢宮內(nèi)還亮著燈火時,他的腳步幾不可見的頓了一下。
隨即,才朝屋子里走了進去。
他一進屋,瞧見的就是唐蕓的笑靨。
“謝謝你把木頭送給我,也謝謝你今天讓我出宮,我很高興?!?br/>
認錯也好,不記得也罷。
唐蕓想給自己爭取更多離開這里的機會,和冷冽打好關(guān)系,是首先要做的。
冷冽將臉上的面具摘了下來。
臉上依舊沒有表情,可莫名的,唐蕓覺得他的眼神柔和了下來。
他走到她的面前,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fā)。
直到看到她的頭發(fā)亂成雞窩,還不悅的皺起眉頭。
唐蕓不喜歡別人亂碰她的頭發(fā)。
她皺著眉,伸手就將他的手打了下來。
打完之后,才后知后覺的意識到,她打的是誰。
“陛下,我……”
“別叫我陛下,我叫冷冽?!?br/>
那時候,她總追著他問,“冰塊,你叫什么名字啊?你為何不肯告訴我啊。哼,你不告訴我,我也不告訴你,我的名字了?!?br/>
再后來,她每次來找他。
她的嘴里都會念叨著一個人的名字,一個男人的名字。
樂觀開朗的她,開始變得不快樂。
冷冽雖然這么說,但唐蕓為了她和肚子里的孩子的安全,可不敢亂叫他的名字。
唐蕓見冷冽還盯著她看,她尷尬的笑了兩聲道,“很晚了,睡覺吧。”
說完之后,她才意識到,她在說什么。
這要是蕭瑯,她就一腳將他踹出去了。
可偏偏,眼前是個讓她膽戰(zhàn)心驚的男人。
都過了這么久了。
也不知道南蕭國現(xiàn)在是個什么情況。
冷冽見唐蕓的情緒突然間又低沉了下去。
他拍了拍她的腦袋道,“去睡吧,朕坐坐就走?!?br/>
昨晚睡著了。
冷冽都不曾對她做任何事。
唐蕓對他的人品還是有幾分相信的。
她確實是累了。
穿著衣服,就爬上了床。
唐蕓為了掩人耳目,就這樣在秦央宮里“開心”的住了下去,偶爾帶著墨簾和冷木出去逛逛街。
一次、兩次、三次的。
這轉(zhuǎn)眼就過了半個月,唐蕓肚子又凸了些出來。
由于這段日子,唐蕓的良好表現(xiàn)。
冷冽對唐蕓的限制也是越來越小。
他似乎很習(xí)慣她這種喜歡往外跑,喜歡逛街的鬧騰性子。
她要什么,他都會給。
短短半個月內(nèi)。
唐蕓就從冷冽那兒拿到了近五萬兩的銀票,十幾箱的珠寶。
她身上的衣物都是最新款式,布料都是頂級的。
就連服侍她的宮女,各個都是不簡單的存在。
冷冽對她的好,讓她受寵若驚。
甚至覺得,她已經(jīng)制定好的逃跑計劃,會對他造成傷害。
畢竟,他現(xiàn)在這么信任她。
可她不想在他的身邊,生下孩子。
她還記得冷冽說過,孩子一出世,他就會將孩子送走,而她,留下。
唐蕓打探出,她現(xiàn)在距離南蕭國并不遠。
除去一年前歸順南蕭國的國家。
這塊大陸目前還有四個國家,分別是東蓮,南蕭,西秦,北漠。
她現(xiàn)在就在西秦國都城。
她試探冷木,試探了整整半個月。
讓冷木去給她往外送信,給她準備逃跑的裝備。
要是冷木匯報了冷冽,冷冽肯定已經(jīng)將她囚禁了。
所以,這證明,冷木確實是站在她這邊的。
這日,唐蕓和前些時日一樣,帶著墨簾和冷木上了街。
上了街,逛了幾圈。
唐蕓就當(dāng)著墨簾的面。
讓冷木去給她買三十個燒餅,十只烤鴨,還有一堆干糧。
這段時間,唐
蕓每次出門,都要買這些。
墨簾都已經(jīng)習(xí)慣了,自然沒有去理會這件小事。
接著,唐蕓又帶著兩人在路上走走逛逛買買。
然后,和往常一樣,吃多了,說要去方便。
墨簾已經(jīng)習(xí)慣了,唐蕓每次吃多都要去方便的事。
她帶著唐蕓就去找了解手的地方。
唐蕓以前解手都是要一炷香時間的。
第一次,墨簾還擔(dān)心她跑了,闖了進去。
結(jié)果,就是被唐蕓冷著臉罵了一頓,還打小報告的告訴了冷冽。
一次、兩次、三次……
這已經(jīng)是唐蕓半個月內(nèi),第六次,做出這樣的事。
墨簾的警惕性都被她給磨光了。
唐蕓就是趁著這時候逃跑的。
她按計劃好的跑了出去,找到了已經(jīng)在等她的冷木。
將自己和冷木簡單的易容了下。
就讓冷木帶著她離開了秦京。
冷木果然沒讓她失望,帶著她就順利的逃了出去。
兩人一路換裝,往南逃跑。
這是墨簾第一次見冷冽動怒。
冷冽一怒,血流成河,伏尸千里。
那陰森的氣息,讓百尺外武功極強的人,都兩股戰(zhàn)戰(zhàn),不敢喘息。
“追!若不能將夢妃平安帶回來,你們也無需再回來了!”
“還有,冷木,殺無赦。”
跪在冷冽身前的上千暗衛(wèi)。
領(lǐng)命。
猶如黃蜂過境,四散而開,全面追捕唐蕓而去。
墨簾跪在地上,低著頭。
不敢看冷冽的臉。
即便冷冽的臉上只有冰冷的面具。
“找回夢妃,再自行了斷?!?br/>
墨簾聽到這話,心里一沉,還是領(lǐng)命道,“是。”
冷冽將人全都派出去追捕唐蕓之后,回到了唐蕓居住的秦央宮。
他送她的金銀財寶,綾羅綢緞,全都在屋子里,靜靜的放著。
“冰塊,等我長大了,我要開很多很多店鋪,賺很多很多銀子。”
“我要將世界上漂亮的衣服穿遍,將所有的山珍海味吃遍?!?br/>
“我啊,要每天,吃飽了睡,睡飽了吃?!?br/>
“到時候,你就不要回去,干你這老是受傷的活了。你就來幫我吧,我請你當(dāng)我的貼身侍衛(wèi)。”
他還記得她笑靨如花,說著夢想的靈動模樣。
可是,他給了她最想要的生活,她還是跑了。
他的身上還放著上百張南秦國各地店鋪的地契,是他準備討她開心的。
為何要走?
他握著手上的地契,眸光漸冷。
一張張地契在他手中全都變成了粉末。
既然給她想要的,也留不住她。
那就別怪他,用他的辦法。
將她。
徹底,留下。
**
跑路是個吃力活。
尤其是懷著孩子,跑路,更是件受苦受累的事。
唐蕓一路上,將酸水都吐上來了。
最要命的是,跑了還不到一天。
她就發(fā)現(xiàn),西秦國各地都設(shè)了封鎖。
她的畫像更是貼的大街小巷都是。
冷冽的辦事效率太高。
高到讓唐蕓恨他,效率為何這么高。
唐蕓知道,這次要是被抓回去。
冷冽以后肯定都不會給她自由了。
她騙了他,利用他的信任,制造了這起逃跑。
她不敢想象他發(fā)火的模樣。
他肯定不會像蕭瑯那樣。
只是跑來和她吵吵架,只是被她吼兩聲,就會被吼退下去。
跑!
只要回到南蕭國,回到京城。
哪怕只是見到安玄月和容涼,她都不會這么害怕了。
是的。
她怕了。
不是怕冷冽傷害她。
而是,怕冷冽傷害她肚子里的孩子。
冷木是個好侍衛(wèi),不但武功高,逃跑技術(shù)高強,就連照顧她都是一把好手。
這日,靠著冷木,他們又順利的混出了一座城池。
唐蕓不敢住在城里,怕被甕中抓鱉。
所以,她只能和冷木坐在野外的樹林里。
為了防止被人發(fā)現(xiàn),唐蕓是不能生火的,
偏偏初春晚上的氣溫,低的讓人渾身發(fā)抖。
逃跑,衣服都不敢多帶。
冷木就將身上的衣物全都脫了,蓋到了她的身上。
唐蕓沒有矯情的拒絕。
而是望著站在那兒真的像塊木頭似的冷木道,
“木頭,我們要是能平安回到南蕭國京城,我以后就再也不為難你了。我還要高薪聘請你當(dāng)我的貼身侍衛(wèi)?!?br/>
冷木依舊沒有反應(yīng)。
唐蕓也已經(jīng)習(xí)慣了冷木的這副模樣。
她不知道冷木為何會背叛冷冽,帶著她逃跑。
但是,她真的很慶幸,她選了這塊木頭,也給了自己一線希望。
在這種時候,她莫名的,很想蕭瑯。
一轉(zhuǎn)眼,蕭瑯給出和離書都兩個月了。
她肚子里的孩子也四個多月大了。
她多希望現(xiàn)在是待在溫暖的被窩里養(yǎng)胎。
而不是饑寒交迫的待在荒山野嶺里。
她被擄走一個多月,蕭瑯知道嗎?
他有來找她嗎?
唐蕓想。
如果蕭瑯現(xiàn)在出現(xiàn)在她的面前。
向她道歉。
告訴她。
他把那個女人趕走了。
以后都不會有那些女人了。
她就不計較以前的事了。
她就回去,繼續(xù)和他過日子。
脆弱時候的女人總是特別容易心軟。
可惜,蕭瑯沒有出現(xiàn)。
唐蕓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陪在她身邊的只有一個從來不曾開口說過話。
像木頭似的冷木。
唐蕓不知道的是。
在她睡著的時候,冷木點了她的穴道。
和幾個追到他們的暗衛(wèi)拼死打了一場。
受重傷后,依舊帶著她,又跑過了一座城池。
唐蕓醒來,就聞到了一股濃郁的血腥味。
她懷著身孕,是聞不得這樣的味道的。
一聞到這味道。
她就干嘔了起來。
冷木見狀,給她倒了一碗水,轉(zhuǎn)身就走了出去。
唐蕓緩過神,走了出去。
就發(fā)現(xiàn),他們現(xiàn)在在一戶農(nóng)家里,院子里還養(yǎng)著雞、鴨。
“木頭,過來?!?br/>
唐蕓朝站在不遠處的冷木叫道。
這次的冷木,猶豫了一下,還是朝唐蕓走了過去。
p>冷木走過來。
唐蕓叫他進屋,將身上的衣物脫了。
冷木猶疑了片刻,將衣物脫了下來。
展現(xiàn)在唐蕓面前的,就是一具沒有一寸完好皮膚的身體。
濃烈的血腥味。
這次,唐蕓沒有吐。
她什么都沒說。
將冷木一起帶來的包袱打開。
從里面將傷藥和綁帶拿了出來。
熟練的替冷木將傷口處理了一遍。
兩人就這樣一路跑,一路打的往南蕭國逃去。
終于,兩人離開最后一座城池,就可以到達南蕭國的境內(nèi)了。
一旦進入南蕭國,西秦國肯定要收斂些的。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混出城的時候,兩人的行蹤暴露了。
早就守在此地的墨簾,帶著一群暗衛(wèi)將他們團團包圍的攔在了城門前。
而冷冽正在趕來的路上。
“陛下有令,冷木,殺無赦!夢妃,必須確保平安帶回宮!”
此時,唐蕓和冷木正坐在一輛馬車上。
她知道憑借冷冽的手腕,找到他們是遲早的事。
可是,就差一點。
只要離開這座城池,再走幾十里路。
就可以到達南蕭國的地界了。
冷木的身上早已傷痕累累。
而擋在他們面前的是這么多武功高強的人。
和一個城池的兵馬。
唐蕓不想認命。
若不是懷著孩子,身體還差。
憑借她的身手,和冷木聯(lián)手,是有可能闖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