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是你,今天就不會坐在這里?!庇靼部聪蜃诓贿h處沙發(fā)上的慕婧文道。
慕婧文修長的身段斜倚沙發(fā)靠背,筆直的雙腿交疊,揚起一只手對光觀賞著指甲:“這就受不住了?才剛剛開始呢?!?br/>
喻安淡淡一笑:“我勸你不要摻和,并不是為了我自己?!?br/>
“哦?難道是為了我不成?”慕婧文輕聲譏笑,目光并沒有離開自己晶瑩漂亮的指甲。仿佛在觀賞極珍貴的東西,眼睛里全是喜愛。
喻安的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真誠而客氣:“涵誠和你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好朋友,我不希望為了這件事,讓你們之間有什么不愉快?!?br/>
“你什么意思?”慕婧文冷下臉,交疊的雙腿放下來,上身前傾,美麗的眼睛瞪向喻安。
“沒什么意思?!庇靼残χf道,聲音溫柔而清澈:“你知道的,涵誠就是這樣的人,護短。如果被他知道有人欺負我,肯定不會善罷甘休?!?br/>
“你以為憑你幾句話就能破壞我們之間的感情?”慕婧文的臉色已經(jīng)變得不那么好看。
“我從來沒有這樣說過?!庇靼参⑽⑿χ?,“我可不是搬弄是非、胡言亂語的人?!彼幌蚴钦\實的人,在趙涵誠面前,尤其如此。
同為女人,慕婧文如何不明白她的意思,站起身冷笑道:“你針對我有什么用呢?我可不是你們之間的絆腳石?!闭f到這里,唇邊彎起一抹意味深深的笑容:“這才剛剛開始。”
慕婧文走得痛快,讓喻安心中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有些擔憂起來。如果這才剛剛開始,往后等待她的是什么?她和趙涵誠能不能順利度過?再一次,喻安感覺前途茫茫,望不到盡頭。
不一會兒,肖玉靜走下樓,看見沙發(fā)上只有喻安,不由疑惑道:“婧文呢?”
“慕小姐回去了。”喻安說道,指了指桌上攤開的幾本宣傳冊,說道:“禮服和鞋子我已經(jīng)選好了,就是這兩套,麻煩阿姨幫我準備一下?!闭f完站起身,“我有點事情,要出去一下?!?br/>
望著喻安的背影,肖玉靜目瞪口呆,簡直氣笑了:她居然敢在她面前耍脾氣?她還什么都沒有做,她就受不了了?
過了一會兒,漸漸笑了,如果她這般禁不住委屈,倒也省了她許多力氣。
喻安出門后,其實哪里都沒有去。她在這里并不熟,出門后隨意尋了個方向,漫步走在路上。D市是個沿海城市,隨著海風腥咸的味道漸漸濃郁,喻安走到了海邊上。
大大小小的船只泊在淺水岸上,因為冬季的緣故,只有寥寥幾人來此觀景。喻安站在橋上,扒著扶欄往遠處望去。清澈的天空,一望無際的碧藍海水,被風刮起數(shù)米高的大浪,一波一波朝岸邊涌來,仿佛永不會止息。
生命中的波浪,同樣不會止息。一浪接一浪,把孩童打成老人,把赤子打成圓滑。
向生命妥協(xié),是懦夫的行為。可是這世上,勇者太少太少。
晚飯的時候,趙涵誠問道:“訂婚要穿的禮服、鞋子都準備好了嗎?還有首飾、發(fā)型,也準備齊全了嗎?”
“我倒是想給她準備呢?!辈坏扔靼不卮?,肖玉靜迅速接過話頭,有些埋怨地看了一眼喻安:“她可倒好,下午跑出去玩了,剩下我一個人在家里,我選的她又不中意,叫我怎么準備?”
趙涵誠有些詫異,偏頭看向喻安:“安安,是嗎?”
“瞧瞧,可是有媳婦的人了,我說的話居然還不信,要向媳婦求證!”肖玉靜指著趙涵誠,半真半假地對趙茂林道。
喻安放下筷子,抿出一個笑容:“阿姨看著給我準備就好了,我相信阿姨的眼光?!?br/>
這下?lián)Q肖玉靜答不上來,扯了扯臉皮:“好,那我就看著給你準備了?!?br/>
趙涵誠感覺到有些不對,便把詢問的目光投向喻安,只見喻安搖頭,便拋開了去。
接下來的日子,肖玉靜常常給慕婧文打電話,或是邀請她來參謀,或是邀請她來吃頓飯。慕婧文都以有事為由推辭了,倒讓肖玉靜看向喻安的目光更加不掩飾:“是不是你對婧文說了什么?”
“阿姨覺得我會對她說什么?”喻安反問道。
肖玉靜說道:“婧文和涵誠從小一起長大,雖然涵誠喜歡你,但是也不會跟婧文斷了聯(lián)系。他們是一輩子的好朋友,你無法割斷他們之間的感情!”
“是的。”喻安點了點頭。
她的平靜,讓肖玉靜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不由更氣:“婧文知道涵誠穿多大號的西裝,穿多大號的鞋子,喜歡什么樣的搭配,你知道嗎?如果你不知道,就親自打電話把婧文叫來!”
“我知道。”喻安道。
肖玉靜有些懷疑:“你知道?”
喻安不禁笑了,她當然知道,以為她跟趙涵誠相處的時候,滿腦子都裝的水嗎?也未免太看扁人了:“涵誠的上衣號碼是……褲子尺寸是……鞋子號碼是……他最喜歡的搭配是……”
一串數(shù)字清晰熟練的背下來,讓肖玉靜緩緩瞪大眼睛,哼了一聲道:“那你知道涵誠最喜歡的菜色嗎?”
“我知道?!庇靼惨贿B貫地報菜名,一邊瞧著肖玉靜不好看的臉色。趙涵誠早就帶她吃遍高檔餐廳,現(xiàn)在她可是把他愛吃的菜記得牢牢的。
經(jīng)過一番考校,肖玉靜不得不承認,兒子喜歡的這個女人,當真是有心的人。有一瞬間,她的心軟了一下,然而想到其他人的眼神和口吻,立即硬了下來。
十幾天的時間過得很快,訂婚的日子到了。
這一天早上,趙茂林和肖玉靜早早穿著正式的服裝,等在樓下。過了很久,趙涵誠和喻安仍未下來,不禁皺起眉頭:“你上去看看?!?br/>
肖玉靜穩(wěn)坐不動,慢悠悠地端起一杯茶:“著急什么?”
就在這時,樓梯上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趙涵誠站在樓梯上朝肖玉靜喊道:“媽媽,你上來一下?!?br/>
樓梯上,穿著合身得體的趙涵誠,顯得格外帥氣,肖玉靜不禁贊嘆道:“這就是我兒子,整個趙家沒有一個人比得上。”說著,慢悠悠地起身,朝樓上走去。
臥室里,喻安穿著站在鏡子面前,看著鏡子里面??帐帯⑼系氐娜棺?,艷麗的顏色和繁復(fù)的紋理,襯得穿著它的人,就像一個偷了公主衣服的侍女。喻安咬緊嘴唇,聽見肖玉靜跟趙涵誠走過來,對她說道:“瞧,多好看的裙子,多漂亮的鞋子?!?br/>
“可是號碼不合適!”趙涵誠說道,“媽媽,這不是安安的號碼?!?br/>
“當然不是?!毙び耢o仿佛覺得他太大驚小怪了,嗔了他一眼道:“這是婧文的號,她穿著當然不合適。”
趙涵誠愣了一下,隨即緊緊皺起眉頭:“媽媽,您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這身衣裳是給婧文準備的?!闭f著,冷下臉朝喻安道:“你,馬上脫下這套衣服!”
喻安從鏡子前轉(zhuǎn)過身,嘴唇緊緊抿起,眼睛里噴著火。抬腳踢掉不合適的高跟鞋,赤著腳踩在地上,走過來一手推一個,把兩人狠狠推出去,然后“砰”的一聲關(guān)上門!
“媽媽,您這是什么意思?”趙涵誠憤怒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肖玉靜的聲音也有些憤怒:“她以為她是誰?居然敢推我!”
“吵吵什么?訂婚馬上就開始了,還不快點收拾出發(fā)?”趙茂林從樓下走上來。
“沒有訂婚!”肖玉靜冷冷的聲音道,“我根本沒有訂酒宴,我也沒有通知任何人。”
“你想干什么?”趙茂林問道。
“呵呵,干什么?你難道看不出來?”肖玉靜的聲音打破了長久以來的偽裝,帶著冷漠的尖銳:“我不同意他們結(jié)婚,從始至終,我不承認她是我們的兒媳婦!如果涵誠娶妻,只能是婧文這樣的大家閨秀!”
所以這套裙子,才是慕婧文的尺寸與風格?門里面,喻安的淚水滾滾而下。
“媽媽,如果你不接受她,為什么——”趙涵誠問到一半,聲音就哽住了,他不是傻子,如何不明白肖玉靜這是在羞辱喻安,赤|裸裸地打喻安的臉?想到這里,憤怒與心痛同時在胸中炸開:“既然你不接受她,我馬上帶她走?!?br/>
“安安,開門?!壁w涵誠擰了下門柄,沒有擰動,不由心下更痛。他居然把她丟在這種地方,任由她被羞辱。這些日子以來,她到底遭受了多少?更令他心疼的是,她一句抱怨都沒有對他說過。
門里面,喻安抹掉淚水,說道:“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聞言,趙涵誠心中更加難受,抿了抿唇,轉(zhuǎn)身對肖玉靜道:“媽媽,你太令我傷心了。”
“難道你沒有令我傷心?你知道你跟她在一起,有多么傷我的心?你明明知道她曾經(jīng)做過什么樣的事,你明明知道在我們這種家庭,一絲也容許不了,你居然還帶她回家來?”肖玉靜破罐子破摔,徹底撕開臉皮:“你以后都不想讓我出門了嗎?你想讓我一直被人在背后指指點點嗎?我有一個被人包養(yǎng)過的兒媳婦!我兒子娶了一個別人包養(yǎng)過的破鞋!”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有點事,更新晚啦,對不住~明天照常7:00更新
在這章撒花的妹子有紅包拿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