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456789)簡二錘端坐在獸皮寶座上等待著,閉目思考。123456789座椅后邊有一副龐大的巨海獸骸骨架,蜿蜒盤尾而臥。莫平伸手推開玄鐵一樣沉重的石堡大門。光線豁然開朗,照亮了整個巨獸锃白的空骨架。
簡二錘站起來,輕披在肩的披風滑下,巨人一般的可怕身骨俯視著莫平。簡二錘離開座椅,一步步走下臺階。莫平亦低頭,無聲向簡二錘加快腳步走去。莫平的來意自然無需多說,兩人此刻都再清楚不過對方要干什么。莫平抬頭,迎著簡二錘從臺階快步下來的目光,兩人一躍而起,迎面相向!交鋒的剎那,石堡內(nèi)的石板磚為兩人強悍的力量連片掀起!整個石堡都為之一震。莫平的快手殺拳像子彈般擊入簡二錘的小腹。但簡二錘此時已出離地憤怒了。他完全沒有顧得上莫平的殺傷,已然把莫平當成了泄憤的標靶;怒火揮拳而來,他爆發(fā)出了如身后的巨獸復(fù)蘇怒吼一般的可怕力量。
揮拳而去的那一刻,簡二錘腦中不由想起了某處明媚的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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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簡二錘只是個二十出頭的海盜。但是他那異于常人的體格,已經(jīng)長得十分碩壯魁梧,孔武非凡。單單憑這遠高大于常人的身軀,簡二錘就足以震懾對手。所以只是二十有余的簡二錘,已漸漸開始成為領(lǐng)導黑灣海盜的核心人物。
一日,簡二錘帶領(lǐng)著數(shù)十黑海盜,快船兩艘,在海峽劫掠過往商船。簡二錘自恃勇武,第一個登船。這艘三桅商船船體龐大。船上還有幾十個衛(wèi)士和海員。簡二錘依然全無懼色。遙遙隔著數(shù)十大步的距離,他便縱身一躍而上。123456789自是身寬體闊,簡二錘竟然背身撞向桅桿!整艘商船被他這么一滾撞,也猛然一震!桅桿承受不住如此強烈的沖擊,隨后轟然折斷倒下!船上的人見有如此可怕的海盜,紛紛四處逃竄,根本沒有人敢上前阻攔簡二錘,早已散亂一片,不戰(zhàn)而潰。而其余海盜也趁亂登上商船,大肆搶劫越貨。
“從者不傷,違者必斬!我們只圖財物不謀人命!”簡二錘震聲一吼,早已將船上的人嚇得束手就擒,沒有一個人膽敢看他一眼。海盜們于是把船員都趕到甲板上,開始從船下搬運貨物財寶出來。
簡二錘抱著雙臂站在一邊督工。一絲涼風吹過,陰云蔽日。察覺異樣的簡二錘猛然回頭:一個看似文弱的壯年男子站立在客艙上邊,笑容可掬地注視著他。簡二錘甚是好奇,這人盡然一點也不畏懼自己。
“簡韓帖木兒!”男人看著簡二錘奇怪說道。但這令簡二錘卻心中極是震驚,難以置信。
“曾經(jīng)察罕帖木兒殺人如剪草,鐵蹄踏血紅,而他的子孫卻要流落海上,靠劫掠生計;哈哈哈,二錘,時不待人吶!”
簡二錘吃驚不小,霸道的身軀竟也寸步難移。聽男人這口氣,他似乎什么都知道。自從從小照料簡二錘的叔叔死后,簡二錘自以為世上已再無人知道他的身世。
“你胡說什么!你到底是誰!”簡二錘一縱而起,撲向那個男人。他揮拳鐵錘,瞬間將船艙擊個粉碎。那人卻安然無事地落在他身后。簡二錘手下的海盜們也退到一邊睜眼看著。他們還沒見過有人敢主動招惹簡二錘的。簡二錘又提起鐵拳朝他沖過去!這次那人沒有躲開,他只是后撤一步站住腳步,雙手推掌,看似文弱的身軀竟然硬生生地接住了簡二錘那兩個巨大的鐵拳!
“我是專程來找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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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起來了,我見過你,你就算那天放走了我們族人的人。123456789”
周九鶴輕輕點頭。他與簡二錘來到黑灣。與簡二錘并列站著,周九鶴顯得更加瘦小。遙望著島內(nèi)綠林砍伐,稻田牧馬,炊煙升起,當年逃離的人現(xiàn)在已在此生息,周九鶴似乎感到很欣慰。
“多年前,洪帝派太子與我追擊元皇余族。那時察罕帖木兒已死,元貴族無力再對新明構(gòu)成危險,戰(zhàn)爭也已沒有再繼續(xù)的必要。只剩下了你叔叔帶著一群老弱殘兵和來不及逃跑的工匠,族人。追到鹽田的時候,太子于心不忍,便命我不要再追,放你們族人一條生路?!?br/>
簡二錘低頭捂著手,那一年他八歲,但他的確記得周九鶴的臉。逃亡時,他曾看到周九鶴帶人放火燒了他們的府邸。
“如今太傅又來我京族三島,又有何貴干呢,莫不是來斬草除根?”簡二錘明知故問道。
“來幫你們回去!”
“恐怕沒這么樂觀吧太傅!”簡二錘突然提高聲音無不諷刺道,他雖然成長于海上,但心中卻是十分明白的人。簡二錘完全繼承了他的叔父,與生俱來的大局觀,智慧,勇猛。
“你的確是放過我們一次,沒有對我們趕盡殺絕,這也全仗惠帝仁慈。可是如今龍袍易主,你又還有什么能耐來幫我回去呢!”
周九鶴尷尬無語,他沒想到簡二錘對岸上所發(fā)生的一切都那么清楚。而且此人雖然看起來虎熊之士,但卻有著絕對慎密的心思,頗得家族將帥之風。周九鶴甚至隱隱感到,眼前的巨人就是當年戰(zhàn)爭中大元名將的身影。
“不必再說了,朱家誅我,那本是朝代更替,世仇之爭,我不記于心;而你放我族人生路,是你與惠帝個人之德,我也知道。這一切已與我無關(guān)。但是太傅,如今你若想從我這里得到好處,那就讓惠帝親自來我黑灣!否則,我必不會助你絲毫!”簡二錘毅然決然地揮手拒絕了周九鶴,而他開出的條件,也讓深謀遠慮的周九鶴始料未及,深深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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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帝來到的那天,黑灣的陽光格外明媚。
“簡二錘不求官職爵位,不求榮華富貴。我只求陛下能告訴我一個答案。當年我叔父,外公征戰(zhàn)一生都未明白的答案。如今您或許是最能告訴我的人,陛下,只要您承諾,有朝一日會回答我,那簡二錘和所有黑灣海盜愿意從今往后為您馬首是瞻,赴湯蹈火,忠心不二?!?br/>
惠帝保守地看了看這個身體奇異,又想法怪異的海盜。
“我想替我已故的外公問您,陛下您也不必立刻回答我,簡二錘也希望您能三思再思,深思而答。陛下,何以得天下,兵馬,還是人心?”
惠帝猛然抬頭,眼中一陣波瀾。他與周九鶴一樣,怎么也不會想到,這個看似野蠻的海盜,居然會向他提出這樣的問題。而一直以來,惠帝心中都在策劃著復(fù)仇,的確忘了思考這個答案?;莸壑荒芎瑴I搖頭,無以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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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二錘含淚怒吼,揮拳向莫平的胸口。連巨獸骸骨也被簡二錘獅沉怒吼所震碎。莫平頓時被這一拳打得胸骨皆裂,骨頭一直粉碎到心臟!他跪倒在簡二錘的腳下。簡二錘又怒而揮下第二鐵錘,直把莫平的頭顱擊到地下。莫平胸骨粉碎的同時,簡二錘知道他的答案也破碎了,黑灣再也不會有明媚陽光。
島外,積蓄多年的火山猛然噴射,黑煙隆隆。翁連山和石頭置身炮火之中,仰頭望著隕石與巖漿飛天濺落。年幼的殷吉拖著哥哥殷哲躲藏到樹林之中。海盜們的廝殺徹底染紅了整個海灣?;液跓霟岬幕鹕交以趲r漿之后,灑落道海面上,與血液溶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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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片海域。一場收官之戰(zhàn)結(jié)束。
“大人真是神機妙算,料事如神?!睖藢捗撊タ?,卷著衣袖,激動地跑下戰(zhàn)船,向一個戰(zhàn)場之外的紅衣人稟報道。
“有沒有抓到?”他的臉深埋在紅衣布袍的頭罩下。
“汪直,汪洋,陳四都已入我手!事情與大人所料,毫無差池,這天羅地網(wǎng)......”
“放了汪洋,把汪直和陳四押入水牢?!?br/>
“這......大人,屬下不明。”
“放他回東瀛,有人比我們更合適收拾他。”
“......是!末將這就去辦!”湯克寬匆匆離開。
紅衣人才撩起頭罩。這是他指揮的第一戰(zhàn)。從此,粉墨登場。新任總督,胡宗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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