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玉緩緩移步到泰康殿外,偌大的宮殿外守著數(shù)名宮娥,宮娥看到弦玉在殿外想去請安卻被弦玉示意退下,她一步一步的踏上泰康殿冰冷的臺階,每一步都顯得格外的沉重,隨身的侍女跟在弦玉的身后,看著弦玉眉頭微蹙卻不敢勸慰。
“皇兒怎么這時候來了”正在錦榻上休息的太后聽到一旁的宮娥來報趕緊起身笑迎。
“兒臣見過太后”弦玉卻十分冷淡的行禮,太后一怔,她竟沒叫母親而是喚的太后,太后并沒有說什么,只是扶起弦玉,握住了她纖細微涼的手。
“手怎么這么涼”太后剛觸碰到弦玉的手就驚道,“來人,快上茶”又親自為弦玉脫去白狐裘披遞給身旁的宮娥,兩人都坐下后,太后才關切的問“皇兒來可是有事?”太后心里亦是清楚弦玉此番來的目的。
弦玉不緊不慢的放下茶杯,頷首說道“太后既是皇甫天朝的最高統(tǒng)治者,自當明白群臣心里的想法”。
“哦?”太后明眸一抬,饒有興致的問“皇兒可講來聽聽”。
“太后雖母儀天下,但仍是外姓,盡管皇甫安定亦不能使群臣認可”弦玉分析道,見太后沒有反應接著講“為安撫群臣,母后何不尋個能幫助您一起協(xié)理朝政的人”。
太后放下手中的茶杯,“那依皇兒的意思,該找誰?”她真沒想到弦玉會這樣說,但如果真找個能幫自己的人自然是選女兒弦玉。
“弦君”弦玉堅定的說出了這個名字。
“什么?”太后不敢相信,“弦君豈能擔當如此重任”就算是弦君能擔當自己也不會讓弦君來。
“她當然能”弦玉看的出來太后的反對,但仍說“只有弦君協(xié)理母后一同治理皇甫,群臣才會安心”。
“為何不是你?”太后倒是疑惑弦玉,就這樣放手了?
“兒臣雖為弦君的長姐,但畢竟兒臣是母后的親生女兒,這樣一來,不也是得不到群臣的安心嗎?”弦玉輕笑,走到香爐旁用銅勺舀起龍涎香片撒入香爐,清雅的香氣散發(fā)在整個泰康殿。太后恍然大悟,弦君他們必定是知道了當初之事。
“既然如此,哀家可以答應”太后起身道,弦玉側身看著太后,太后開口道“不過你仍然要作以長公主的身份來協(xié)理朝政,否則”。
太后字字如釘,弦玉雖是不愿意,但為了保全弦君只好答應,“好”弦玉轉身對著窗外。
“知道為何哀家要這樣做嗎?”太后看的出女兒的擔憂便坐下問。
“母后遠慮,兒臣怎知”弦君淡然的說道。
“當初弦君的母親剛進宮時也是十七歲,容貌與哀家很是相像,但是萱兒是那樣的活潑明艷,所有人都很喜歡她,哀家更是從小疼愛她,只進宮一次便被你父皇看中納為妃子,萱兒心高氣傲,開始時不愿進宮為妃,但是你的父皇對她極有耐心,甚至萱兒要什么就給什么,哪怕是椒房之寵,沒多久又被晉封為貴妃,因聰慧,又被你父皇召去御書房服侍左右,討論國事,對此,后宮人人恨之”太后回憶著當年的情景,似乎歷歷在目。
“您也恨姨母?”弦玉有一些驚訝,從未聽母親說起過姨母那時自己不足兩歲,更是沒有印象。
“不,我反而還替她除掉了那些恨她的人,我不容許他們傷害我的妹妹”太后輕嘆道,“直到萱兒有了身孕,先帝又冊封她為皇貴妃,并許諾道,如果是皇子就冊為太子,如果是這樣,那哀家的皇子算什么”太后說到這里眼里多了層怒氣,“她雖然是哀家的親妹妹,但是,哀家也不會容忍她的孩子與哀家的孩子爭奪寶座,但萱兒突然早產(chǎn),誕下的是名公主”。
“既然如此,為何還要下毒手”弦玉反問,她理解母親是為了自己的孩子,但是,弦君卻自出生便失去了母親。
“哀家是為了你們,她今日有了公主,以后可能就會有皇子,與其現(xiàn)在除去她,不如那時更加利落”太后的一番話使得弦玉的心在痛。
“那與弦君又有何關系?”弦玉不明白母后為什么還要對弦君下手。
“十幾年來,我把弦君視如己出,疼愛有加,但是,隨著她一天天的長大,她越來越像萱兒了,簡直就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只要想到弦君哀家就會想起萱兒,就會覺得弦君是萱兒派來報仇的,哀家只有除去她才能安心”太后凝視著香爐,香霧裊裊,朦朧了眼睛,就像回到了當初,妹妹的笑一直閃現(xiàn)在眼前。
弦玉離開后,太后輕啟朱唇,“出來吧”。
帷幔后面,司空謹緩緩走近,“太后”,他心里很是震驚,沒想到真相竟是如此,怪不得太后竟可以下狠手除去弦君。
“你都聽到了”太后側身倚在軟枕上閉目問。
“是”司空謹不敢隱瞞,他本想進來請安,恰巧看到弦玉在這里也就沒進來,沒想到卻聽到了十幾年前的真相,除了震驚外還有一絲僥幸,幸而沒有傷到弦君,不禁宮墻內又多了一縷冤魂,自己亦會自責一輩子。
“姐姐”弦君突然在弦玉的身后喊道。
弦玉聞聲回頭,“君兒”弦玉訝異,“你怎么在這里”剛才太后的話一直在弦玉的腦子里揮之不去,對于弦君的母親更是替母后愧疚。
“我都知道了”弦君沉默之后開口說道,弦玉睜大眸子,“我知道自己在以后該怎么做了,子珣說得對,在這深宮里只有保護自己才是萬全之策,姐姐不必替弦君擔心,我去給太后請安”弦君說完,轉身朝著泰康殿走去,血紅般的裘披裹在弦君瘦小的身上格外顯眼,尤其是在這灰冷的宮墻里。
“太后,鳳瑤公主來請安了”宮娥小步跑到太后的身旁躬身道。
太后一聽是弦君,眼睛一下子睜開了,坐直身子后說“傳”。司空謹側身走到太后的身后,眼里閃過一絲憂慮。
“兒臣見過母后”弦君走到太后的面前行禮道。
“快起來吧”太后慈笑著說,“這么冷的天還從南宮府跑來可真是凍壞了”太后伸手示意弦君過去,弦君笑著走過去將手放在太后的手心里,“來,坐吧”。
“母后可喜歡兒臣這件裘披”弦君坐下身后撫著血紅色裘披的毛絨問。
太后看到那血紅的裘披不禁凝視著弦君,但隨即笑道“這些粉色紅色之類的也倒襯你”。
“是啊”弦君斜眸一笑,“兒臣雖未見過母妃,但也聽得原先伺候過的宮娥說過母妃喜歡紅色,猶愛穿鮮紅色的衣裳,兒臣為了紀念母親,特意穿了當年母妃的那件裘披,聽說是用靈狐的血染成的”弦君說道后來故裝好奇,又佯裝擔心的問“母后不會怪兒臣吧,子珣也勸兒臣不要穿,但是兒臣真的很喜歡這件裘披”弦君說完看著太后的表情,又看了眼司空謹,司空謹只是避開了她的眼睛,默默的垂下眸子。
太后果然一陣觸動,怪不得弦君進來時自己看到弦君所著的裘披是那樣的熟悉,是萱兒的,“母后怎會怪你,你也是孝心”太后看到弦君,仿似萱兒坐在自己的對面與自己談話。
“聽說姐姐已經(jīng)找母后談過了,不知母后意下如何?”弦君忽然提到這事。
“哀家已命內務府擬旨,明日起就封你為安國公主,與哀家一同協(xié)理朝政”太后閉眸呼氣,忽而睜眼說道。
弦君聽到后立刻跪下謝道“多謝母后成全,想必”弦君一頓,起身笑道“母妃也會開心的”,說完沖太后一笑,轉身踏出了泰康殿。
太后不禁失笑,“弦君這丫頭果然知道了,萱兒,哀家真是小看了你的女兒”。她說完就覺得眼前一陣眩暈,司空謹趕緊扶住太后,太后只是冷然一笑。
“太后思慮過多,該去休息了”司空謹提醒道。
“你退下吧”太后示意宮娥扶著自己進內殿休息。
剛走下泰康殿的臺階,灰蒙蒙的天終于飄下了雪花,冷風吹過血紅色的裘披,弦君站在泰康殿外看著雪花飄灑,一片一片,由小而大,她側身看著頭上的三個大字‘泰康殿’,她沒有往出宮的方向走而是去了泰康殿的南邊,也就是鳳鸞宮,她頂著風雪來到宮外,卻沒有進去,這里一切如舊,只是多了份憂思,“母親,女兒來看您了,女兒昨天才知道原來您生前就是住在這里面,只是女兒沒有珍惜您留下的氣息,不過,女兒會為您報仇的,不會讓您枉死”弦君不禁哽咽,昨天在鏡旁聽到南宮子珣說“看著鏡里面的自己便知你母妃的容貌”就是因為自己和母妃長得一模一樣,太后才會痛下殺手除掉自己,除掉第二個馮萱兒。
雪越下越大,身上漸漸冰冷起來,一把傘出現(xiàn)在自己的上方,弦君回頭望去,“公主,小心受寒”,司空謹撐著傘站在她的身后說道。
“你不在泰康殿侍奉,來這做什么?”弦君抬首看著金匾上的鳳鸞宮三字,上面已有白雪。
“太后休息了,臣只是擔心公主而已,沒想到公主還真的是來這里了”司空謹依舊平和的說道。
“本公主該回去了”弦君轉身離開,司空謹也追上了弦君的步伐,她卻突然駐足轉身冷笑道“收起你的好心,回去多研究你的暗箭去吧”。說完,加快了步伐離開,白雪中,那一抹血紅色的身影猶如火狐,冷漠而凄涼,司空謹站在原地看著離去的背影,心里多了份牽掛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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