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鐵面神鷹
見那人要對蘇晴不利,秦劍天飛擲出手中的茶碗,飛身而起。那人伸手接過茶碗,瞬即將之捏得粉碎。只這一瞬的耽擱,端木銘出掌拍向那人。那人冷哼一聲:“不自量力!”回了一掌,和端木銘對接。剛一對招,端木銘便為對方渾厚的內(nèi)力所震,被逼退幾步。端木銘這一退,便撞到了新娘。她本在臺階之上,被撞之下腳下踩空,就要跌倒。秦劍天飛身而起,攬住新娘的腰。新娘經(jīng)此一番,頭上的蓋頭掉落。秦劍天立刻放開了手,驚問:“小蝶,怎么是你!”
小蝶已是花容失色,哪還能說半句話。
秦劍天的心頭莫名一陣喜悅,原來蘇晴一開始便沒打算要嫁給端木銘。
端木銘看了秦劍天一眼,眼神復(fù)雜,可能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對秦劍天究竟懷著怎樣的情愫。
“鐵面神鷹,你不在大漠待著,因何來我漣水山莊撒野?”端木鴻站起,大聲喝道。
鐵面神鷹?秦劍天大驚,傳聞鐵面神鷹乃大漠有名的高手,因其從不以真面目示人,只帶一副鐵鷹面具,故而人稱“鐵面神鷹”。
鐵面神鷹卻是仰頭大笑:“我要見我的老朋友,須得帶一份厚禮給他。想來想去,還是借你手指一用!”
“鐵面神鷹,你一個異族人,到了我中原,還敢如此猖狂,也太目中無人了!”廳中一些江湖人都有些看不過去了,嚷道。
鐵面神鷹冷笑:“原來中原人都是以多欺少?!彼表娙耍@出一股桀驁不馴的霸氣。此言一出,眾人也都失了底氣。
朱真聽他如此一說,基于義憤,站起身來:“我們中原人不會以多欺少,就讓我來會會你,如何?”
鐵面神鷹看向朱真,神情中沒有一個江湖上成名人物對無名小輩的蔑視,反倒客氣道:“這位少俠好膽識。不過,我既然來了漣水山莊,只要端木鴻一根手指,說到做到!”
“既是如此,容我交待一下?!倍四绝櫟?,“諸位英雄在此,正好做個見證。今日,我端木鴻與鐵面神鷹一戰(zhàn),生死有命?,F(xiàn)下,將漣水山莊莊主之位傳于端木銘?!彼麑⒁粦?yīng)信物都交予端木銘,囑咐道:“望你忠于職守,不負(fù)圣恩!”
端木銘跪下,接過音信,面北跪下,三拜后起。
鐵面神鷹道:“端木鴻,你也交待清楚了,動手吧?!?br/>
端木鴻道:“我從不無故和人動手。我與你素未謀面,無冤無仇,你因何與我漣水山莊為敵?你既是要送見面禮,我的人頭是否比一根手指更有分量?”
鐵面神鷹冷哼:“十年前之事,你還記得吧。冤有頭債有主,欠下的債,總要還的。你的人頭,自然有人來取,我又何必越俎代庖?”
端木鴻肅然道:“該來的,躲不了!那就看閣下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端木鴻躍下臺階,亮出腰間別著的折扇,嗖然一聲打開,似羅盤一般旋轉(zhuǎn)著朝鐵面神鷹襲去。
鐵面神鷹冷笑一聲,伸出那帶著金絲手套的雙手,竟硬生生去接那玄鐵折扇。他還真將折扇接住了,準(zhǔn)確來說,是折扇在他面前自然停下了,任他去接。他剛接住,手里的折扇竟旋轉(zhuǎn)起來,若是常人,如此不顧一切的接法,定然雙手十指皆斷。但鐵面神鷹自非常人,他雙掌一張,右掌輕輕一拍,折扇原路朝端木鴻飛去。
去勢更猛,端木鴻深知鐵面神鷹所出乃是天山一派“摧經(jīng)折骨”手,不敢硬接,閃身躲過。折扇落到身后一張石桌上,將石桌削去一角,再反彈回來。端木鴻使出“月掛疏桐”之勢,一腳踢在折扇上,折扇落在地上。他右腳運力一跺,折扇自地上飛起,似龍卷風(fēng)經(jīng)過沙地,帶起重重塵土,朝鐵面神鷹席卷而去。
鐵面神鷹由衷贊道:“白浪淘沙!好!”他內(nèi)勁暗涌,大喝一聲,送出一掌“風(fēng)卷殘云”,掌風(fēng)攜著風(fēng)勢,帶起地上落花,似巨龍般要吞噬一切。一掌發(fā)出,鐵面神鷹亦騰身而起,好似御龍而行,折扇半路被阻,寸步難進(jìn)。鐵面神鷹雙掌合十,夾住折扇,催動內(nèi)勁,使出“分筋錯骨”手,而后十指一彈,折扇再度送回端木鴻。
端木鴻訕訕而笑,“好俊的身手!”折扇在端木鴻面前一尺之地,忽而一聲脆響,被拆解成根根扇骨,悉數(shù)沿上中下三路朝端木鴻飛來。端木鴻素聞分筋錯骨手利害無比,不料鐵面神鷹竟練到如此境地,連玄鐵折扇也為之拆解。這柄折扇跟隨他已數(shù)十年,他再清楚不過,十根玄鐵扇骨,根根堅不可摧。端木鴻奮力閃避之際,鐵面神鷹已飛身欺近。
鐵面神鷹雙手伸出,亮出鷹爪之型,反守為攻,時而抓其面門,時而挖心掏肺,出手狠辣,叫人防不勝防。端木鴻折扇已毀,只得以一雙肉掌勉力對抗。
一旁觀戰(zhàn)之人莫不為端木鴻捏一把汗。這鐵面神鷹不但武功高強(qiáng),而且心思縝密,先以守代攻,將端木鴻之折扇銷毀,再反守為攻,使端木鴻毫無招架之力,從而穩(wěn)操勝券。秦劍天不想今日來漣水山莊,竟能觀看兩位高手決斗,實乃平生快事。
鐵面神鷹,大概他的名號,非只因他的面具,更因他這手鷹爪。爪鋒尖利,直擊要害。當(dāng)其左手鎖向端木鴻咽喉之際,端木鴻以肉掌相抵。尖利的鷹爪扎入端木鴻手掌之中,淋淋鮮血滴下,刺骨的痛讓端木鴻臉都變了型。但見端木鴻面上透出一絲陰險,其手掌竟變成燒紅的碳一般的紅色,熱浪灼人。
“烈焰掌!”鐵面神鷹雖帶著面具,從他帶顫的聲音可知他的錯愕,“名門正派,也練如此陰毒的功夫?!?br/>
端木鴻獰笑:“是你逼我的!”再度發(fā)力,鐵面神鷹的鷹爪已被湮沒一截,若再不撤招,恐其十指都會被融化。
鐵面神鷹冷哼一聲,一束紅光映入端木鴻雙眸。原來鐵面神鷹的右手藏著半截玄鐵扇骨,瞬即已削去端木鴻一根食指。
端木鴻慘嚎一聲,左手奮力一掌擊在鐵面神鷹的胸膛,鐵面神鷹中掌后退,頓覺喉頭一甜,哇地一下吐出一口鮮血。二人瞪著雙目,兇神惡煞的眼神直欲將對方生吞活剝。然經(jīng)過一番苦斗,二人已元氣大傷,都未再次出招。
周遭很靜,觀戰(zhàn)之人看著兩大高手的生死相搏,幾乎忘記了呼吸。
鐵面神鷹的目光更加犀利興奮,大漠的鷹,從不言懼,對手越強(qiáng)越能激發(fā)他們的戰(zhàn)斗力。雖然受了端木鴻一掌,他還不至倒下,大漠的漢子,除非斷氣,不會倒下。方才所受的那一掌,似乎空有其形,力道不足。稍加喘息,他又恢復(fù)了精力。雙掌運足十分的勁道,緩緩揮動,綿綿掌風(fēng)似有似無,虛虛實實,正是天山掌法中意形相生的“無極綿掌”。鐵面神鷹立于原地未動,掌風(fēng)攜著無盡的力道摧向端木鴻。
端木鴻似墓碑一樣立在那里,腳下虛浮,身子歪歪斜斜。按說他只斷了一指,雖說十指連心,也斷不致這般頹然。相比之下,鐵面神鷹中了一記烈焰掌,恢復(fù)得倒出奇地神速。
秦劍天覺出不對勁兒,驀地催出一掌,力道剛猛,與無極綿掌相對,掌風(fēng)所及之處,似暴風(fēng)過境,摧枯拉朽。秦劍天、鐵面神鷹皆被震得后退幾步。端木鴻并未出招,被掌風(fēng)所襲,身子已然搖搖欲墜,驀地吐出一口鮮血。
秦劍天忙攙起端木鴻:“端木莊主,你怎么樣?”
端木鴻看著秦劍天,顯是認(rèn)出了他便是那日奪去護(hù)心丹的人,他緊緊抓住秦劍天的手,自嘲地一笑。
秦劍天運功為之續(xù)命。端木銘跪在端木鴻身旁,熱淚盈眶。
端木鴻握著端木銘的手,慘然一笑:“爹不行了。以后,漣水山莊就靠你了。爹,沒能為你娶親。蘇晴,那個女人,竟敢——爹不會,放過她的!”他咳嗽一聲,朝著貴賓席看著,迷茫的眼神望向朱真。
朱真感受著端木鴻目光中的激動和惋惜,還有無盡的關(guān)切和叮囑。他不明白,這個素昧平生的人,為何在臨死之時,還會用這種眼神看他??隙ㄊ嵌四绝檹浟糁H靈臺不清明,才會有這樣的眼神吧。
端木銘亦是朝著父親的目光看去,可端木鴻的手已經(jīng)僵硬了,目光還是固執(zhí)地看著朱真。
朱真被他看得怪不自在,只得微微一笑。他這一笑,端木鴻才閉上了雙目。
端木銘亦是淚流滿面,泣不成聲。本來今日是他大喜的日子,可是他的新娘棄他而去,難道就連最疼他的父親也要拋下他嗎?
“鐵面神鷹,你竟敢使詐!”在場之人莫不憤然而起,要對這個大漠高手群起而攻之。
“我鐵面神鷹光明磊落出戰(zhàn),并未使詐!信不信由你們!若你們想要以多欺少,我也奉陪到底!”鐵面神鷹朗聲說道,豪氣萬丈。
秦劍天看得清楚,鐵面神鷹武功高強(qiáng),方才之戰(zhàn),也不見其暗中使詐。這群江湖人自然不會相信鐵面神鷹,雙方已然動手。
鐵面神鷹竟在眾人的圍攻之下,竟毫無懼色。轉(zhuǎn)眼間,已有兩人傷于他的分筋錯骨手之下。要知道,應(yīng)邀來漣水山莊的都是江湖上有頭有臉的人物,如此圍攻,一時間也占不到便宜,這鐵面神鷹著實不可小覷。
在眾人圍攻之際,暮思語跳入戰(zhàn)圈,她朗聲道:“黑風(fēng)堂在此迎接貴賓!”天劍門之怒風(fēng)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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