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兩個‘野人’

    小茹告訴婆婆樓易很可能要去廣東任職的時候，老太太雖然不大樂意，總覺得自己老胳膊老腿兒了，不愿意挪地方，到?jīng)]有反對，她是個很傳統(tǒng)的女人，并不會隨便去干涉兒子的公事，只是暗自嘀咕了幾句，說還不如去武昌或者回老家，好歹人面熟悉，比較容易適應(yīng)環(huán)境，后來聽了小茹提醒，想起到了廣州之后會有江依這妮子關(guān)照，又高興起來。

    因為決定在大會診結(jié)束之后馬上啟程，所以接下來新年還未過完，小茹便開始準(zhǔn)備離京事宜，行禮什么的都好說，曉燕和孟妮兒很細(xì)心，有她們兩個在，用不著小茹操心，把家里藥園托付給高然，那家伙雖然不大懂，但按部就班地打理，不讓它荒廢了，還是做得到的。

    還有山上那個奇異的山洞，小茹覺得有些可惜，到了廣東，恐怕找不著這樣天然的采藥基地了。不知道李家能不能幫忙找一個適合做藥園的地方。因為擔(dān)心路途遙遠(yuǎn)，小動物們經(jīng)常往返不太可能，小茹只好又去了幾趟后山，采集了些珍貴藥材，又裝了不少湖水和太歲水，家里的小狐貍可靠這些過日子呢，如果長時間吃不到的話，說不定小狐貍會把珠寶玉佩當(dāng)正餐，畢竟除了太歲水，只有那東西能讓這小家伙解饞，真如此，那就慘了，十個小茹也絕對供養(yǎng)不起。

    家里比較大型兒的動物，乖乖和小盼旅途中要住的鐵籠子也還在，本來柳家的父子兩個，覺得這玩意留著占地方，還浪費，打算化了做成農(nóng)具，不過，小茹覺得說不定以后可能用得上，就做主留下來了，現(xiàn)在看來，還算英明的決定，這一回準(zhǔn)備工作做起來到比上一次離開武昌時方便些。

    除此之外，還有大會診事兒，因為實驗室的實驗進入臨床階段，弄得小茹忙得不可開交，連小福兒和凡哥兒都顧不上了，江依那妮子一點兒忙都不幫，天天跑出去玩，不過也有好處，小團團現(xiàn)在和她完全熟悉起來，每日也不哭著找娘了，整天樂呵呵的，被江依養(yǎng)得白白嫩嫩，安生得不得了，小茹有的時候都忍不住擔(dān)心，萬一將來郭欣然回來之后，忽然現(xiàn)自家寶貝兒子根本不親自己，反而親近江依，會不會一氣之下，把那妮子給剝皮剔骨了……

    果然如公孫止說的，在小茹和他的談話結(jié)束后的第六天，樓易和丁峰都回來了，很顯然，公孫止是已經(jīng)知道他們已經(jīng)在返家的路上之后，才告訴小茹，對這個老狐貍的沉得住氣，小茹完全不知該說什么好……

    他們回家的時候是個晚上，冷風(fēng)很烈，窗外烏云密布，小茹在客廳里和婆婆還有江依三個人打牌，凡哥福兒和團團三個小家伙趴在厚厚的墊子上搭積木，旁邊散落著幾本連環(huán)畫和貼畫，還有一本小茹設(shè)計的偵探猜謎圖冊，孟妮兒和曉燕坐在門邊兒，一邊兒打毛衣，一邊兒低聲的說笑，多多和小盼歪著腦袋在窗戶前面，瞅著兩只黑色的八哥兒，小狐貍蜷縮在沙上，這東西貌似有點兒冬眠的意思，到了冬日，活動地便少了，吃的到比往常還多，當(dāng)然，也可能是小茹喂它喂得比較勤快的原因……雖然外面寒風(fēng)凜冽，屋子里卻暖意融融。

    所以，當(dāng)江天敲開大門，把兩個黑乎乎，完全像野人樣兒的男人放進來的時候，小茹差點兒沒抄起茶壺砸過去，甚至凡哥兒和福兒差點兒被嚇哭了，還是樓易開口說話，凡哥才把他爹給認(rèn)出來，不顧那家伙臟兮兮的模樣，樂呵呵地一頭扎進去。

    小茹的眼珠子直抽抽，決定今天晚上要給凡哥兒消消毒。

    “嘖嘖，你們兩個這是干什么去了？”小茹托著下巴，愕然地看著坐在沙上的丁峰和樓易，樓易還好些，雖然有點兒黑，臉上有刮傷的痕跡，因為上過藥，帶著一股子藥味兒，手腕上包著紗布，看樣子受了傷，不過以他用筷子用得還算嫻熟的模樣，傷得應(yīng)該不重。小茹伸手抓住他肩膀上一只小小的金絲猴，把它放在懷里安撫了幾下，想著過一會兒問問這小東西樓易在云南都干了什么，才扔給一直吱吱叫著，顯得很興奮的多多，讓兩只猴子到一邊兒玩去。

    “呃……這猴子是我揀的，呵呵，我雖然沒帶什么特產(chǎn)回來，有它做禮物，媳婦你該滿意了吧，這小東西是公的，正好和多多配一對兒……”

    樓易一邊兒吃一邊咕噥，還得偷看自家老婆黑漆漆的臉色，看起來很忙。

    見樓易還挺精神，小茹到放心不少，丁峰相比之下就顯得凄慘極了，整個人像是脫了水，骨瘦如柴，臉色青白，幾乎看不出本來俊美的原貌，小茹真想讓那一群花癡女見識見識他現(xiàn)在的樣子，保準(zhǔn)以后丁峰會少掉很多麻煩……

    胡子到是刮得還算干凈，似乎已經(jīng)整理過，換了衣服，就是以前的衣服顯得空蕩蕩的，右腿上打著石膏，幫著木版，旁邊還扔著跟木杖……

    等不及廚房里正在做的熱食，孟妮兒和曉燕把能翻找出來的剩飯剩菜，包括下人吃的，家里的點心還有公孫止家的點心，通通擺放到桌上，兩個男人一通胡吃海塞，直到小茹看著差不多了，不在允許兩個人進食，才停下來。

    “請問，你們一路上是不是沒讓他們倆吃飯？”

    小茹嘆了口氣，看了眼雖然比兩個人看著好些，不那么凄慘，卻也躲在角落里吃得不亦樂乎的趙庭，哭笑不得地問道。

    趙庭很斯文地吞下一塊兒桂花糕，又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才吐出口氣，笑著松了聳肩道：“沒辦法，路上也不太平，我們急著趕路，能讓他們倆洗個澡，吃點兒東西就算不錯了。”

    這會兒老太太已經(jīng)回過神兒，看到兒子凄慘的模樣，心疼得直抹眼淚兒，嚇得樓易手忙腳亂地湊過去安慰，公孫止的面色也不大好，這是小茹第一次見到他如此嚴(yán)肅認(rèn)真甚至帶了憤怒的表情，雖然他一句話也沒說，但是小茹想，無論是什么人把樓易和丁峰害得這么凄慘，無論直接還是間接，想必快要倒霉了，要知道，這只老狐貍可是非常非常護短兒的……

    等倆人緩過勁兒來，小茹才湊過去給他倆把脈，丁峰情況不大好，受了很重的內(nèi)傷，還中了蛇毒，雖然服過解藥，但到現(xiàn)在毒素也沒有完全排清，需要長時間靜養(yǎng)才行……得了，這回老爺子甚至不用編瞎話兒，他確實病了。

    樓易沒什么大礙，就是勞累了些，不過也要注意，免得舊病復(fù)，樓易以前可是每年冬天都咳得像是要一命嗚呼似的……小茹開了藥方，讓曉燕去高然那里抓藥，然后低頭，很淡定地捏死一只在樓易胳膊上蹦的虱子……

    “很好——現(xiàn)在，馬上去把自己弄干凈，立刻！”

    樓易和丁峰對視一眼，很聽話，很乖巧地在孟妮兒的帶領(lǐng)下去浴室洗浴。

    “……蘭芝，去高然那兒拿幾包驅(qū)虱子的藥粉?！?br/>
    “可是……”小丫頭看著自家女主人可怕的臉色，瑟縮了一下，“可是……那是給乖乖和多多它們用的……”

    “沒多大區(qū)別?！?br/>
    蘭芝抖索了一下，乖乖地應(yīng)是，去拿藥粉了。

    樓易和丁峰被幾個小廝折騰了一個多時辰，換了七八次洗澡水，洗完澡，從內(nèi)到外換了新衣服，舊衣服照小茹的意思拿出去焚燒干凈，才像兩只被剝了皮煮熟了的對蝦，周身紅通通地回到客廳里。

    小茹瞪著他們那一頭亂糟糟的長，張嘴就讓曉燕拿剃頭刀來，可把兩個人嚇壞了，幸虧樓老太太說情，兩個人好話說盡，誓自己絕對已經(jīng)被洗得干干凈凈，這才把一頭長保留下來。

    折騰到深夜，丁峰當(dāng)然沒回去，被安置在客房里休息，老爺子也留下了。

    窗外依舊沒有月光，燈到是挺明亮，小茹坐在床邊，嘆了口氣，樓易幾乎一沾枕頭，就進入了夢鄉(xiāng)，睡著了他，像個孩子一樣，眉眼細(xì)膩光滑，小茹的手指在他蒼白的臉上滑動，很溫暖，活生生的感覺，心口撲通撲通地在跳動，但是出奇的安寧，樓易不在身邊的日子，小茹也沒有現(xiàn)和往常有什么不同，甚至連思念的感覺都似有似無，但是再次看見他，坐在他的身邊，感覺到他的體溫，卻有一種很莫名的安心……

    放松了身子，倒在床鋪上，鉆進樓易的被子，像是本能的，樓易在睡夢中側(cè)了側(cè)身，將小茹的身子擁在懷里，小茹靠著樓易的胸膛，迷迷糊糊地睡去，腦子里隱隱約約地想——這才多少個日子，怎么就這么熟悉了呢？

    第二天早晨，樓易和丁峰都沒有起床，小茹到是睡得很香甜，早晨一睜眼，便神清氣爽，早早地起來親手做了早餐，吃得飽飽的，又去看了還在睡覺的凡哥兒和福兒，到婆婆屋里請安，樓老太太也醒得挺早，一起來就去小佛堂誦經(jīng)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