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夜云天問暴怒離去之后,吳氏心都已經(jīng)涼透,偏偏天不遂人愿,鳳家竟然這樣重視這門親事,求來了一紙賜婚圣旨,她心里都要慪出血來,面上卻不落絲毫痕跡。
其實心都涼透了,她嫁過來這些年,生下二兒四女,卻沒想到那個涼薄的男人一點情也不念,為一個庶女便要掐死了她這嫡妻!
吳氏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么了,像著了魔一般,既然這婚事已經(jīng)無可逆轉,眼不見心不煩才是上上之選,可她卻總是想著,哪怕給那賤婢找一點點不自在,她也舒服的不得了,哪怕殺敵八百自損一千,她也覺得值。
次日一早她當然不會卯時就起來,吳氏吩咐丫鬟不要打攪她,便放心的一覺睡到了巳時才起,丫鬟為她整衣梳頭,吳氏問了一句云瑤。
“三小姐在正堂等著您過去”,丫鬟手里的活做得順溜,人也伶俐,頓了一下接著說道:“三小姐卯時就來了”。
沒挑出來不是,吳氏心里憋悶得很,沉著臉道:“多嘴!”
丫鬟恭謹?shù)皖^,吳氏出了屋往正堂走去。
路上她就想好了今日教些什么,野丫頭是在小鎮(zhèn)子上瘋跑大的,就算云娘跟她講過禮儀,可是閨秀該學的各種禮儀規(guī)矩何等繁雜,她一定有很多不會,吳氏昨晚就吩咐好了準備鞭子,當年她的大姐兒學規(guī)矩都挨過她的打,今日為了學禮儀之事,她就是將那賤婢打了云天問想護著也占不上理。
“夫人”,云瑤精神的很,站在那里完全沒有想象中的疲倦不堪,吳氏本來還以為云瑤一定等在那兒打瞌睡,早就準備好了要發(fā)作一回,嘴邊的責問生生咽了回去。
吳氏儀態(tài)萬方的走過云瑤身邊坐了下來。
“我知道你不愿意來”,吳氏端起茶杯,“但是,我還是覺得,既然你以云家女兒的身份嫁出去,那么為了不丟我和你爹的臉,該學的規(guī)矩還是要學的”。
云瑤嘴角一絲笑意。
吳氏本以為她可能會拒絕、反抗,那她就有理由動手了,可是云瑤卻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只是點了點頭,意思是她說的對。
“所以我教你規(guī)矩,你要是學不好,也別怪我手重”,吳氏喝了口茶,“楊嬤嬤,你做示范,讓她學,我看著”。
她說著,拿過旁邊放著的鞭子。
布條編成的鞭子沾了水,打下去不破皮卻很疼,云瑤看見,輕笑一聲。
楊嬤嬤見她笑得不以為然,好心說了一句:“三小姐可看清楚了,做不好夫人手下可不會留情”。
云瑤詫異吳氏的嬤嬤竟然會這么好心,她也不拒絕人家好意,只是說道:“嬤嬤請”。
接下來,眾人一齊大跌眼鏡。
楊嬤嬤示范走路姿勢,云瑤等她做完了便搖了搖頭。
“怎么,你學不來?”吳氏一笑,手便揚了起來。
“不是,這走路姿勢還不夠到位”,云瑤說道,“楊嬤嬤走路略搖擺,也沒走到一條直線上,看走姿哪有端莊秀雅”,她一邊說一邊示范,“這樣,這樣走,裙角不動,不能有一絲搖擺”。
楊嬤嬤下意識學她走了兩步,回過神來便發(fā)現(xiàn)吳氏臉色黑得像墨水:“換一個!”
楊嬤嬤嘆一口氣,又開始示范。
“不對不對,這樣……”
“怎么能這樣呢,應該是這樣,對對,這樣子才對”。
“嬤嬤又錯了,這樣才是最端莊的走法,再來一遍……”
“哎呀,你又錯了,這里不能這樣,手勢,指尖朝上”。
“腳尖,收回去一點”。
……
云瑤這樣那樣一頓指導,眼看吳氏臉色越來越沉,楊嬤嬤也想反駁,可是偏偏云瑤說的都對,禮儀細節(jié)不但比楊嬤嬤知道的還具體,而且種類繁多,楊嬤嬤有心說她胡說,可心里卻清楚知道云瑤說的沒有任何錯處。
云瑤說到最后一聲嘆息:“夫人,您看,您找來教禮儀的人,禮儀學的不如我,這可怎么辦呢?”
“夠了!”吳氏一聲斷喝,拿著鞭子的手用力得骨節(jié)青白,她狠狠把鞭子扔到地上道:“楊嬤嬤,我們走!”。
“哎”,楊嬤嬤趕緊跟上,出門時回頭佩服的看了云瑤一眼,暗道這位小姐真是深藏不露,以前從沒看出她竟然還懂這么多。
“錦繡啊,給我倒茶”,云瑤抻了抻酸痛的胳膊,吳氏閑沒事干給她找的這麻煩,她大清早起來先跑了一圈才算是沒在正堂睡著。
錦繡端上茶來,云瑤一口喝干了,看看天色還早,“我們去習武場”,反正這時候想睡個回籠覺又太晚了,不如去看看二哥最近練習的怎么樣。
云澈在習武場看見云瑤時高興得很,這位妹妹看著柔弱,可是他知道,其實她挺厲害的,習武方面還頗有些悟性。
“二哥”,云瑤挽了袖子上場,和云澈過了幾招,二人拳腳打得不痛快,云澈后退兩步喊道:“拿兵器!”
話音落下便伸手拿了把大刀。
云瑤和他對打總是空手,往常云天問也不讓她動兵器,說是怕手上磨了繭子,她可是眼饞好久了,這時候云澈打得興起竟然動了兵器,她也是痛快的應聲,轉身挑了對銅錘。
她本來想拿大刀的,砍起來用不上什么招式,其他槍戟棍棒招式太多,沒學會招式的時候她還不敢貿然拿著對上云澈,可是云澈拿了刀她便不愿拿一樣的兵器,看著沒創(chuàng)意。
云瑤想拿劍,可那玩意兒若沒看過劍譜,用起來還不如一把刀,只有銅錘實用,只要掄圓了砸就行了。
銅錘在手,云瑤默默囧了一下,這銅錘不是實心的,她特意挑的最小的一對,可是拿起來輕松,要掄開就難了。
好重?。?br/>
可是云澈已經(jīng)橫刀砍過來了,這時候再喊停也來不及,云瑤一回身雙錘架住了大力劈來的刀。
“鏗!”云澈一擊不準立刻撤回了手,他倒是還記得云瑤是女子,要是他再使力往下壓雖然立刻就能贏,但那也太沒勁了,云澈沒想到這位妹妹竟然能抵得住他一擊,頓時興奮起來,轉身再回首又是一劈。
云瑤再次架住,并且狠心一甩手一錘擋住刀刃另一錘揮向云澈面門。
云澈立刻自救,滿場金屬撞擊聲,云天問剛從軍營回來,半路就聽見這聲音,循著聲過去,便看見云澈又一刀只砍后腦勺,而這個角度刁鉆,云瑤想要抬手,可是掄著銅錘往后甩,怎么也沒力氣了,眼看那一下便沒辦法避開了。
“澈兒住手!”
云天問嚇得心神俱裂,大喊一聲,可是哪里來得及!
“撲通”,只聽軀體墜落的聲音,云天問慘白著臉撲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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