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娘縮在屋角里，整個人縮成了一團(tuán)，只覺得疲倦、傷心：而且絕望。

    他們并沒有綁住她，也沒有點(diǎn)住她的穴道，他們根本不怕她逃走。

    那個淫猥而變態(tài)的豬，甚至還說不定在希望她逃走。

    她已在心里發(fā)了誓，絕不逃，絕不做任何一樣會激怒他們的事。

    她只希望千千也能和她一樣明白，在這種情況下，她們只有逆來順受。

    可是，以後怎麼樣呢她們要忍受多久她連想都不敢想。

    屋子里的兩個座位已經(jīng)被唐力和唐猛占據(jù)了，喝過酒之後他們就像豬一樣睡著。

    就連曲平都被他們點(diǎn)了穴道。

    他們用一根繩子，把他和千千綁在一起。

    唐猛吃吃的笑道：“只要你有本事能動，隨便怎麼動都沒有關(guān)系?！扒讲荒軇?。

    唐猛又笑道：“看得到吃不到，這滋味一定不太好受?！八艿靡猓@本來就是他的主意，他堅持要把曲平的穴道也點(diǎn)住。

    現(xiàn)在還沒有找到趙無忌，我們?yōu)槭颤N要提早讓他先占便宜？

    曲平居然還微笑道：“沒關(guān)系，我不急。“

    千千不敢張開眼睛。

    她只要一睜眼，就會看到曲平那張無恥的偽君子的臉。

    曲平的臉距離她的臉還不到半尺。

    不管千千怎麼用力掙扎，他們兩個人的身子還是緊緊貼在一起。

    她恨不得親手活活的扼死他，她從末見過如此卑鄙無恥的男人。

    可是一種男人身上獨(dú)特的熱力和氣味，又使得她的心里莫名其妙的覺得很亂。

    她只希望能把這一夜趕快熬過去，明天又怎麼樣呢？

    她也不敢想。

    極度的疲倦和悲傷，終於使鳳娘昏昏迷迷的睡著了。

    可是她忽又驚醒，全身立刻僵硬。

    一只粗糙的大手，正在她大腿上滑動，沿著她腰肢滑上去，笨拙的解她衣鈕。

    她想叫，想吐。

    她吐不出，又不敢叫，她知道如果激怒了這條豬，後果只有更糟。

    可是，這只手的活動，已愈來愈不能忍受。

    平生第一次，她想到死，只可惜她連死都死不了。

    衣鈕已被解開。

    粗糙的手掌，已接觸到她的細(xì)嫩皮膚，一陣帶著酒臭的呼吸，慢慢移近她的脖子。

    她已無法再控制自己，全身忽然開始不停的發(fā)抖。

    這種顫抖更激起了這男人的情欲，他的手更瘋狂，更用力忽然間，手被拉開，人被拉起。

    唐猛在怒吼：“這個女娃又不是那個龜兒子的，老子為什麼不能動？“唐力的聲音冰冷：“滾回床上去，好好睡覺，否則我就打斷你的這雙臟手“唐猛居然不敢反抗。

    鳳娘用力咬著嘴唇，已咬出了血，現(xiàn)在全身忽然放松，終於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

    那只毒蛇般的眠睛，正在黑暗中盯著她，居然伸出手來替她擦眼淚。

    對這個男人，她也不知道是感激？是憎惡？還是害怕？

    她怕他得寸進(jìn)尺，更進(jìn)一步。

    幸好唐力的手輕輕一摸她的臉後，就立刻站起來走了。

    她仿佛聽見他在輕輕嘆息。

    第二天一早，鳳娘就起來煮了一大鍋粥，先滿滿盛了一碗給唐力。

    這次唐力居然避開了她的目光，連看都不看她一眼，只冷冷的說：“吃過了粥，我們就上山了?！熬湃A四十八峰并峙，如九朵蓮花。

    四十八峰中，天臺最高，入山第一站為“霞天門“，過此之後，山路更險。

    他們經(jīng)“涌泉亭“、“定心石“、“半宵亭“：大小仙橋：再過“望江樓“、“梅檀林“、“經(jīng)八十四梯凌紫霞“：看到了地藏菩薩的肉身塔殿。

    他們對菩睡并不感興趣。

    他們終於登上天臺峰，只見流水行云，萬山疊翠，巨石嶙峋，聳削壁立，黑石蒼苔，錯疊成趣，石縫間透出青松，也不知是人工所栽？還是天工？

    要登上天臺絕壁，還得穿過層云霧。

    鳳娘的腳已經(jīng)走破了，頭發(fā)已亂了，衣裳已被汗水濕透。

    陰壑里的疾風(fēng)，像是利箭一樣吹來，吹在她身上，她全身都在發(fā)抖。

    可是她既沒有埋怨，也沒有叫苦。

    唐力看著她，忽然道：“我們一定要到絕頂上去?！傍P娘道：“我知道?！?br/>
    唐力道：“你一定上不去。“

    鳳娘垂下頭，道：“我……我可以試試?！?br/>
    唐力道：“用不著試?！?br/>
    千千道：“我背她上去?！?br/>
    唐力道：“不行?！?br/>
    千千道：“為什麼不行？“

    唐力道：“因?yàn)槲艺f過，你們連死都死不了?！霸谶@種地方，不管從那里跳下去，都必死無疑。

    千千道：“難道你要把她留下來。“

    唐力道：“她可另外找人背上去。“

    千千道：“找誰？“

    唐力道：“除了你之外，隨便她找誰都行?！?br/>
    唐猛搶著道：“我來?！?br/>
    唐力冷笑，不理他，卻去問鳳娘：“你要誰背你上去？“鳳娘想也不想：“你?！?br/>
    云霧凄迷，幾尺外就看不見人影。

    鳳娘伏在唐力背上，忽然問道：“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麼找你？“唐力道：“不知道?！?br/>
    鳳娘道：“因?yàn)槲抑滥悴⒉皇翘珘牡娜?。?br/>
    唐力道：“我是?！?br/>
    鳳娘道：“那你為什麼要救我？“

    唐力沈默，過了很久，才問道：“你真的想知道？“鳳娘道：“真的?！?br/>
    唐力的聲音冰冷：“我救你，只因?yàn)槲乙呀?jīng)被人閹割，根本不能碰你，所以我也不想讓別的男人碰你?！傍P娘怔住。

    她做夢也想不到一個男人會把這種事說出來。

    唐力冷冷道：“如果我還行，現(xiàn)在你已經(jīng)被我強(qiáng)xx過十次。“鳳娘不知道別的女人聽見這種話會有什麼樣的反應(yīng)。

    她心里只有種誰都無法了解的憐憫和同情，這原本是人類最高貴的感情。

    她正不知道應(yīng)該說什麼話來安慰他，眠前已豁然開朗。

    他們終於登上了天臺峰的絕頂。

    一片平巖，一片叢林，一片巨石翼立，一片危崖上刻著三個大字。

    “非人間?！?br/>
    這里是人間還是天上是天上還是鬼域不管這里是什麼地方，都絕不是人間，因?yàn)闃O目蒼茫，都看不見人影。

    唐力已放下鳳娘，用那雙毒蛇般的眼睛盯著曲平：“再上去還有沒有路？“曲平道：“沒有了?！?br/>
    唐力道：“你是不是帶我們來找趙無忌的？“

    曲平道：“是。“

    唐力道：“趙無忌在那里？“

    曲平指著那片“非人間“的危崖，道：“就在那里。“危崖那邊卻看不見人，這里本不是人間。

    曲平道：“那後面還有秘密的洞穴，趙無忌就躲在那里?！疤屏Φ溃骸八麨槭颤N要躲到這種地方來？“

    曲平道：“因?yàn)樗ε?。?br/>
    唐力道：“怕什麼？“

    曲平道：“他知道只要他還活著，就一定要報父仇，否則，任何人都會看不到他?！霸诮?，不共戴天的仇恨，是為人子者不能不報的。

    曲平道：“他也知道他自己絕不是他仇人上官刃的敵手?！疤屏Φ溃骸八运氯蟪?，怕找到上官刃？“曲平道：“他怕得要命。“

    唐力道：“所以他才躲到這里來？“

    曲平冷冷道：“人間已經(jīng)沒有他立足之地！“

    唐力道：“我希望你說的是真話?！?br/>
    曲平道：“不管是真是假，都馬上就會揭穿，我為什麼要說謊？“唐力道：“好，你帶我們?nèi)?。?br/>
    曲平道：“我不能去?！?br/>
    唐力道：“為什麼？“

    曲平道：“我出賣了他，他只要一看我，就一定先殺了我?！八嘈τ值溃骸摆w無忌的武功雖然并不高明，要?dú)⑽覅s不難，那時你們當(dāng)然也不會救我?！疤屏湫Φ溃骸半y道你認(rèn)為我不能殺你？“

    曲平道：“反正你們只要一轉(zhuǎn)過那片崖石，就可知道我說的話是真是假，如果他不在那里，你們再回來殺我也不遲?！疤屏Χ⒅?，慢慢的伸出兩根手指，去點(diǎn)他腰下的軟穴。

    曲平完全沒有閃避。

    唐力的手忽然旋螺般一轉(zhuǎn)，已點(diǎn)在千千的玄機(jī)穴上。

    他用的手法并不重，但是非常準(zhǔn)。

    千千立刻軟癱。

    曲平也已倒下，因?yàn)樘屏Φ氖钟忠晦D(zhuǎn)，也同樣點(diǎn)了他的玄機(jī)穴。

    唐力冷冷道：“你應(yīng)該知道，唐家不但有獨(dú)門暗器，也有獨(dú)門的點(diǎn)穴手法?！扒街馈?br/>
    唐家的獨(dú)門點(diǎn)穴，也和唐家的獨(dú)門暗器一樣，除了唐家子弟外，無人可解。

    唐力道：“所以如果我不回來，你們也只有在這里等死?！暗人来怂栏鼞K。

    鳳娘忽然道：“如果你找到趙無忌，能不能讓我們見他一面?！斑@句話她已想說很久，她沒有說，只因?yàn)樗恢辈恢勒f出來會有什麼樣的後果。

    唐力凝視著她，那只毒蛇般的眼睛里，表情忽然變得很奇怪。

    鳳娘垂下頭，凄然道：“我也不知道你們的仇恨會怎麼樣了結(jié)，我只想再見他一面?！疤屏淅涞溃骸爸灰茉僖娝幻妫闼酪残母是樵?？“鳳娘用力咬著嘴唇，慢慢的點(diǎn)點(diǎn)頭。

    唐力眼睛里的表情更奇怪，也不知是仇恨是悲傷？還是嫉妒？

    千千看著他倆，眼睛里的表情也很奇怪。

    她也在等著唐力的答覆。

    可是唐力什麼話都沒有說，用力系緊了腰畔的革囊，戴上了鹿皮手套，臉色陰沈得就像是高山上的冷霧。

    然後他就走了，連看都沒有再看鳳娘一眼。

    唐猛卻忽然回過頭，道：“好，我答應(yīng)你，一定讓你再見他一面?！八p拍腰畔的革囊，吃吃的笑道：“只不過，那時他是死是活？我就不能擔(dān)保了?！疤焐卑?。

    鳳娘孤零零的站在西風(fēng)里，癡癡的看著危崖上“非人間“那三個大字。

    雖然是七月，山上的風(fēng)卻冷如刀刮。

    唐家兄弟已轉(zhuǎn)過危崖，他們是不是能找到趙無忌，找到了之後又如何？

    她雖然不會武功，可是她也知道唐家獨(dú)門暗器的可怕。

    唐力臨走時的表情更可怕，何況還有那個殘酷變態(tài)的瘋子。

    他們絕不會放過趙無忌的，等到再見趙無忌時，只怕已不在人間了。

    鳳娘慢幔的轉(zhuǎn)過身，看著曲平，黯然道：“大風(fēng)堂待你并不薄，你為什麼要做這種事？“曲平不開口。

    千千冷笑道：“他根本就不是人，你何必跟他說人話?！傍P娘垂下頭，已淚流滿面。

    千千看著她，眼睛里又露出剛才那種奇怪的表情，忽然道：“你真的是在替趙無忌擔(dān)心？“鳳娘轉(zhuǎn)過臉，吃驚的看著她，頭聲道：“難道我還會替別人擔(dān)心？“千千道：“我并沒有別的意思，只不過“

    鳳娘不讓她說下去，道：“你應(yīng)該知道，加果趙無忌死了，我也絕不會活下去。“千千輕輕嘆了口氣，道：“如果趙無忌死了，還有誰能活得下去？“她又盯著鳳娘看了很久：“不管怎麼樣，你都是我的嫂子！“鳳娘道：“我活著是趙家的人，死了也是趙家的鬼?！扒У溃骸澳屈N，我想求你一件事。“

    鳳娘道：“什麼事？“

    千千道：“我靴子里有把刀，你拿出來?！?br/>
    她靴子里果然有把刀，七寸長的刀鋒，薄而鋒利。

    鳳娘拔出了這把刀。

    千千狠狠的瞪著曲平，道：“我要你替我殺了這個卑鄙無恥的小人?！傍P娘又吃了一驚，失聲道：“你你要我殺人？“千千道：“我知道你沒有殺過人，可是殺人并不難，你只要把這把刀往他心口上刺下去，只要一刀就夠了?！傍P娘的臉色嚇得慘白，握刀的手已經(jīng)在發(fā)抖。

    千千道：“如果你還是我的嫂子，就應(yīng)該替我殺了他?！傍P娘道：“可是……可是他們?nèi)f一回來了……“千千道：“如果他們回來，你就連我也一起殺了，我寧死也不能讓這個無恥的小人碰到我?！傍P娘不再流淚，卻在流汗，冷汗。

    千千連眼睛都缸了，嘶聲道：“你為什麼還不動手？難道你一定要讓我被他們欺負(fù)？“鳳娘終於咬咬牙，一步步往曲平走了過去，用手里的刀，對準(zhǔn)了他的心口。

    她忽然覺得很奇怪。

    這個卑鄙無恥的小人，本來應(yīng)該很怕死的，可是現(xiàn)在他臉上卻沒有一點(diǎn)恐懼之色，反而顯得很坦然。

    只有問心無愧的人，才會有這種坦然的表情。

    鳳娘忍不住問道：“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曲平終於開口：“只有一句話?！?br/>
    鳳娘道：“你說?！?br/>
    曲平道：“你定要想法子生堆火?！?br/>
    鳳娘奇怪：“為什麼要生火？“

    曲平道：“唐家的獨(dú)門點(diǎn)穴手法，沒有人能解，可是不管多惡毒的點(diǎn)穴手法，最多也只能維持一個對時，只要生堆火，你們就可以熬過去了?！扒в衷诤埃骸澳銥槭颤N還不動手？為什麼要聽他的廢話，難道你看不出他這是在故意拖時間?！斑@次鳳娘卻沒有理她，又問曲平：“難道他們不會回來了？“曲平笑了笑，笑得彷佛很愉快：“他們絕不會再活著回來了?！熬驮谒f這句話的時侯，唐猛已經(jīng)回來了？

    夕陽殘照，晚霞滿天。

    唐猛已攀過那片危崖，一步步向前走，夕陽正照在他臉上。

    他臉上的表情奇特而詭異，彷佛愉快之極，又彷佛恐懼之極。

    千千大喊：“現(xiàn)在你還不動手，就來不及了?！傍P娘咬牙，一刀刺下。

    就在她刀鋒刺入曲平心口時，唐猛已撲面倒了下去。

    就像是一根死木頭般倒了下去。

    鳳娘怔住。

    千千也怔住。

    曲平卻在笑，鮮血已經(jīng)開始從他的心口上往外流，他笑得居然還是很偷快。

    就在這時，危崖後又飛出條人影，凌空翻身，向他們了過來。

    在夕陽最後一抹馀光中，正好能看到他的臉，和那雙毒蛇般的眼睛。

    他眼睛里彷佛充滿了怨毒和悔恨。

    鳳娘呼，放松了手里的刀，往後退，唐力整個人卻已撲在曲平身上。

    曲平卻笑得更愉快。

    唐力喘息著，狠狠的盯著他，嘶聲道：“你好，你很好，想不到連我都上了你的當(dāng)?！八鋈豢匆娗叫纳系牡?，立刻拔出來，獰笑道：“可惜你還是要死在我手里?！扒轿⑿Φ溃骸靶液梦宜蓝鵁o憾?！?br/>
    唐力手里的刀已準(zhǔn)備刺下去，忽然回頭看了鳳娘一眼，臉上忽然又露出那種奇怪的表情。

    就在這一瞬間，他臉上的表情忽然僵硬。

    然後他的頭就垂了下去。

    他們回來了，卻不是活著回來的。

    曲平臉色慘白，鮮血已染缸了他胸前的衣裳。

    鳳娘那一刀刺得并不太輕，只要再往前刺半寸，曲平現(xiàn)在也已是個死人。

    想到這一點(diǎn)，鳳娘的冷汗還沒有乾，又已開始流淚。

    因?yàn)樗严氲?，她剛才要?dú)⒌倪@個人，很可能就是她們的救命恩人。

    但她卻還是想不通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她一定要曲平說出來。

    曲平道：“唐力雖然不是唐家的嫡孫，武功是唐二先生的親傳?！皳?jù)說蜀中唐家的內(nèi)部，一共分成十大部門，其中包括毒藥的配方和提煉暗器的圖樣和制造解藥的制作和保管：以及警衛(wèi)附設(shè)訓(xùn)練子弟分配工作巡邏出擊。

    這十大部門分別由唐家嫡系中的十位長老掌管。唐二先生就是這十位長老之一。

    沒有人知道他掌管的究竟是那一個部門，只知道他冷酷驕傲、武功極高。

    在唐門十大長老中，他出來行走江湖的次數(shù)最多，所以名氣也最大。

    江湖中人只要看見一個身穿藍(lán)布袍、頭纏白布巾嘴里總是銜著根旱煙袋的老頭子，不管他是不是唐二先生，都會遠(yuǎn)遠(yuǎn)的躲開。

    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只要是得罪了唐二先生的人，就絕不會再有一天好日子過。

    曲平道：“唐二先生獨(dú)身到老，收的徒弟也不多，這個唐力不但為唐家出了不少力，而且吃了不少苦，才能得到他的傳授?！傍P娘心里在嘆息，她知道唐力吃的是什麼苦。

    對一個男人來說，世上還有什麼痛苦此被人閹割更不能忍受。

    她的心一向很軟，對於別人受到的傷害和痛苦，她也會同樣覺得很難受。

    曲平道：“我知道我們絕不是他們的對手，我“他垂下頭，黯然道：“我的出身平凡，又沒有得到過名師的傳授，這幾年來，我的雜務(wù)又太多，我連他三招都接不下來。“鳳娘立刻又覺得對他很同情，柔聲道：“一個人武功好不好并不是最重要的，我們畢竟不是野獸，并不一定處處都要依靠暴力?！扒矫銖?qiáng)笑了笑，目中充滿感激，道：“我也看得出唐猛是個瘋子，絕不能讓你們落在他手里，所以我只有想法子帶他們到這里來?！傍P娘道：“你知道他們一到了這里，就非死不可？“曲平道：“上次我來找趙公子的時候，曾經(jīng)親眼看見三個武功遠(yuǎn)比他們還高的人，死在那片危崖下，我正想過去看他們的死因，就聽見有人警告我，那里是禁地，妄入者死！“他說得很簡略，其實(shí)那天發(fā)生的事，直到現(xiàn)在他想起來還覺得心有馀悸。

    他知道的也遠(yuǎn)比說出來的多。

    那天死在危崖下的三個人，都是成名已久，而且還歸隱多年的劍客。

    他們到這里來，是為了尋仇。

    他們的仇家是個在傳說中已死了很久的人，可是以曲平的推測，這個人現(xiàn)在一定還活著，就隱居在這片“非人間“的危崖後。

    這個人的劍法，在三十年前就已縱橫天下，現(xiàn)在想必更出神入化。

    他既然不愿讓別人知道他還活著，曲平為什麼要露他的秘密？

    人的隱私，本來就是件很不道德的事。

    曲平已發(fā)誓絕不將這秘密說出來。

    鳳娘也沒有再問，只輕輕的嘆了口氣道：“我知道你剛才心里一定很難受?！扒降溃骸盀槭颤N難受？“

    鳳娘道：“因?yàn)槲覀儾坏e怪了你，而且還要?dú)⒛?。“她握住了曲平的手：“我也知道你剛才為什麼不解釋，因?yàn)槟菚r你就算說出來，我們也不會相信?！扒Ш鋈焕湫Γ溃骸澳阍觞N知道他現(xiàn)在說的就是真話？“鳳娘轉(zhuǎn)過頭，看著她，柔聲道：“我不怪你，因?yàn)槲抑滥阈睦镆哺乙粯佑X得對他很抱歉，也跟我一樣難受，所以才會說出這種話。“千千閉上了嘴，連眼睛都閉上。

    夕陽已消逝，黑夜已漸漸籠罩大地，風(fēng)更冷了。

    曲平道：“現(xiàn)在你一定要想法子生堆火?！?br/>
    鳳娘彷佛在沈思，沒有開口。

    曲平道：“唐力的身上，說不定帶著火種。“

    鳳娘好像根本沒聽見他在說什麼，忽然站起來，道：“我要去看看，一定要去看看?！扒降溃骸暗侥抢锟纯?？看什麼？“

    鳳娘邊望著那一片在黑暗中看來宛如供荒怪獸般的危崖，道：“那里既然有人，趙無忌說不定也在那里。“她嘴里說著話，人已走了過去。

    曲平失聲道：“那里是禁地，你絕不能去？“

    鳳娘根本不理他。

    看著她一步步朝那片“非人間“的危崖走過去，曲平的冷汗又濕透衣裳。

    千千也急了，忍不住道：“那里真的是禁地，任何人進(jìn)去都會死？“曲平道：“嗯。“．千千道：“她是個女孩子，又不會武功那里的人難道也會殺她？“曲平道：“那里是非人間，怎麼會有人？“

    千千道：“既然那里沒有人，她怎麼會死？“

    曲平道：“一個人到了非人間，又怎麼能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