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雙手被反綁縛在床柱上,陛下亂了的心慌得快從嘴里跳出來!
壁角的燈火晃動,映照得明黃的鳳榻里曖昧縱生。拉不下臉喚人的陛下,憋了氣,臉漲得通紅??墒钟直唤壛藪昝摬婚_,一時間竟無計可施。情急之下,他一雙眼睛慌不擇路地左顧右盼,就是不敢正眼看人。
“夏未至作為夏家嫡系的幺女,她進宮來意味著什么,你其實很清楚?!?br/>
尤悠特有的懶散腔調(diào),帶著莫名的匪氣與冷酷,此時說話,一字千鈞地砸進了聽著的人的心里:“萬俟左,不想連后宮也被旁人指手畫腳的話,你該明白,有些態(tài)度必須拿出來。嘖嘖~看到夏未至動心了?”
萬俟左瞇了眼睛,拒不吭聲。
“只是……”
皇后娘娘抬起半闔著眼簾的眼睛,言辭更加惡毒,“想在女色上肆意,后宮卻一無所處的你還沒那個資本,不是么?”
尤悠說話從來不留情面,每次都將他刻意回避的不想被人說道的,全都粗暴地拉出來一次撥弄干凈。
陛下果然被攻擊到,滔天大怒:“朕身為九五之尊,天下最尊貴的主人。臨幸后宮一個妃子,用得著那么多顧慮?呵!若是連臨幸后宮都要小心翼翼,那朕這個皇帝不要當了!”
“你確定?”
皇后娘娘語意懶懶:“連天子六印都沒拿回來,一道詔令都發(fā)不了,你確定剛才說話是摸了良心?”
被揭穿的陛下氣得要死,眼角怒得血紅,恨不得一口咬死她:“你!閉嘴!!”
淡定地看著面前的攪動不停的螞蚱,皇后娘娘閑閑咂嘴:“嘖~”
哪回都氣得殺人,哪回都被她一夜擺平的人,皇后娘娘早已摸透了。她翻著眼,話音繞到今晚問題的關鍵上,斜著眼繼續(xù)嗤笑:“如若本宮不采取行動,萬俟左,你敢說自己今天不會隨便動她?”
會。
“事后朕會灌她絕子湯??!”
“你確定她一定會喝?還是說,你會盯著她喝完?”
盯人喝藥這種事不是奴才才做的嗎?他哪有那閑工夫!所以,皇帝陛下悻悻地閉嘴了。
“怎么?瞧著那矮葫蘆身材很心癢?嗯?”
并不是!
沒看身材的陛下覺得略委屈,羞紅了耳尖不看她。
尤悠卡住他的脖子,笑吟吟地搬回他的腦袋。
平靜無波的鳳眸里靜的像一汪深潭,直勾勾地鎖定了那雙略帶閃躲的眼睛。娘娘嘴角的笑容不變,卻掩飾不住鋒芒畢露的威脅:“將本宮的話當了耳旁風?萬俟左啊,這么不安分,要不要本宮一次性解了你的渴,叫你明日下不來床?”
“……”
瞬間意會,玉臉蹭一下紅透的陛下又羞惱了,“你……尤氏你無恥!”
“無恥?”
“呵呵呵呵……”
陛下身子一僵,縛住的雙手總讓他缺乏安全感,于是,額前迅速沁出一層密密的濕汗。
濃密的眼睫顫抖個不停,他長腿飛快地蹬了起來:“尤氏!古來女子最重嫻淑典雅閔靜而好德,枉費你還是尤太傅的嫡長孫女。你瞧瞧你,如今張口閉口就是調(diào).戲于朕,字字句句有辱斯文,女四書都讀狗肚子里去了?。 ?br/>
“呵~”
皇后娘娘當即笑了,對陛下的道貌岸然嗤之以鼻:“說的好像很正人君子,若是你身下的這物件也如你口中那般,本宮或許會信了你?!?br/>
女四書?呵呵,那是什么玩意兒!
皇后娘娘噙著冷笑,7個點的力量值不是蓋的,韌性極強的綢褻衣她說撕就撕了。
……
素來說到做到人,當晚便綁著玉人皇帝,熱烈地纏綿了一整宿。
天將明,勞累一夜的娘娘瞥了眼額發(fā)濡濕的男人。解了他的手,冷冷笑了下,倒頭便悠哉地睡過去。而眼神還水潤迷蒙的陛下,呼吸粗重又火熱,痛并快樂著地盯著頭頂?shù)拇册〖仁溆炙闪艘豢跉狻>d綿不絕的余韻下,他無意識地蜷縮著腳趾,就這么睜眼到天亮。
……
五更剛過,叫起的小太監(jiān)便捻手捻腳推了門進來了。
掀了內(nèi)寢帷幔,內(nèi)寢一股*中夾雜著甜膩的氣味撲鼻而來,那叫起鼻子一縮,立即縮頭含胸地跪了下去。趴在地上,他捏著嗓子小聲輕喚鳳榻上的萬俟左:“陛下,陛下,早朝的時辰快到了,您該起了……”
萬俟左剛瞇了一會兒,被響動驚醒,頓時胸中郁氣噴發(fā)。迷迷糊糊中,抓起身邊的褻衣便砸了下去,“滾!”
那叫起年紀還小,嚇得臉色瞬間煞白,整個身體一抖就軟癱在地。
他瑟瑟發(fā)抖地趴在地上,驚懼中都記不得自己在說什么:“陛,陛下息怒,陛下息怒!早朝,早朝的時辰到了……”
怒氣發(fā)了,萬俟左腦子倒是清醒了。
五更已過,確實是早朝的時辰。他捏了幾下發(fā)脹的眉心,掀開床邊的帷幔就要下來。剛伸出一只腳,電光一閃意識到里面人還不著寸縷,且自己同樣光溜溜的。兀自羞惱,皺著臉又縮了回去:“叫杜文海進來!”
那小叫起一愣,然后忙不迭地退出去叫人了。
杜文海一進來,瞥見地上那襤褸的褻衣,就連忙耳語了小太監(jiān)拿干凈的過來。萬俟左在帳內(nèi)穿好下來,腳剛落地,差點沒站穩(wěn)摔了。
杜文?;A艘惶?,拂塵一甩就過去扶。
陛下臉一陣紅一陣白的,咬牙切齒地甩開他的手:“滾開!朕不用你扶?。 庇仁夏桥耸且慌珊?,朕腿軟不過昨晚興奮過度又太早起,一時沒撐?。?br/>
朕才不會下不來床!!
……
金鑾殿上,陛下是被杜公公攙著走上龍椅的。
大小官員依照品級與文武,分裂大殿兩側(cè)。攝政王夏榮雖為異姓王,但本身行伍出生,正威風凜凜地立在右邊武官的第一位。夏榮年輕時也曾風姿特秀,佳公子一枚。如今久經(jīng)沙場,歷經(jīng)歲月打磨,如醇香的美酒,鋒芒盡數(shù)收斂,越發(fā)內(nèi)秀于心。
宣禮大太監(jiān)聽聞庭外三擊筑,一甩拂塵,朗聲高唱:“上喻:有事起奏,無事退朝——”
話音剛落,只見陛下左手邊文官一列的末位往前第三位——一個言官,佝僂著腰身舉著玉笏板小碎步離開隊列。
他飛快地跪倒正廳中央,高聲道:“臣王沖,有本啟奏?!?br/>
萬俟左一宿沒睡,腦子昏昏沉沉的。他單手拄著下巴,強忍著眉心突突地跳:“何事啟奏?愛卿請講?!?br/>
“啟奏——”
“臣,彈劾皇后尤氏,”王沖朗聲,字字清晰入耳,“因一己私利,阻礙上雨露均沾,致使大乾皇朝至今無一子嗣降生。不司母儀天下之責,十年來萬事不聞不問,不配國母之位,請上秉公辦理?!?br/>
原本疲憊的萬俟左,心一動,臉一瞬間陰云密布。
他死死盯住底下穩(wěn)穩(wěn)跪著的王沖,想起了尤悠耳語過他的那些話,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昨晚才出的事兒,攝政王的人如今就能拿到臺面上來……
昭昭在目的狼子野心!
“放肆!”
陛下氣得胸口直喘,抓過旁邊的玉石便往下擲去,落地的破碎聲嚇醒了一眾瞌睡。萬俟左森冷的眉目里全是滔天的大怒,他急急地斥道:“誰給你的膽子彈劾國母!!尤氏?呵!朕看你是不想活了??!”
早已做好準備承受的帝王怒火,王沖依舊嚇得腿肚子一抖。
正當他心驚要退時,冷不丁接過攝政王平靜的凝視,心中忽然一定。王沖深吸了一口氣,咬著牙扛住了:“忠言逆耳啊陛下!尤皇后入宮十年,不出一子已是失職。偏她氣量狹小,妒忌他宮妃嬪承恩。耽誤皇嗣大體,根本不配為一國之母……”
“朕的后宮何時輪到你來置喙?”
“皇嗣之事,關乎大乾傳承。臣等為國盡忠的臣子,自然要事事上心?!毖怨俨焕⒁粡堊欤f的大道理堵得萬俟左心血翻涌。
陛下氣恨了,揮著廣袖‘嘩’一下站起來。怨毒的目光,冷冷地盯著右手邊穩(wěn)坐釣魚臺的攝政王,牙都要咬碎了!
攝政王一脈如今,果真是半點不將他放在眼里!
可惡!
皇帝陛下登基多年,實權雖還需慢慢謀算,但他的心智卻也磨練得九竅都不止。于是,他當即冷笑道:“其他妃嬪所出不過庶子,豈能為朕正經(jīng)嗣子?笑話!朕的太子,只會由中宮所出!”
“這……”王沖一時語塞,竟無言以對。
按傳統(tǒng)禮法,庶子女確實當不得正經(jīng)傳承。王沖面有難色,翕了翕嘴仍不肯退去。
“有何不妥?”
“尤皇后年二十有六,仍無所出。”王沖趴在地上,幾乎是將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才斗膽說出了這句話的。
雖說早婚人家,這個年紀做奶奶的也不是沒有,但這話……
臣子明目張膽地諷刺國母老,真是一點不將皇家威嚴放在眼里了!萬俟左額前青筋暴起,是一點不愿意忍了。他的原配皇后被奴才侮辱,若是連這都能忍下,那他的帝王威嚴真的算被人踩到泥里了。
“放肆!來人——”
萬俟左雷霆震怒,指著殿下跪著的王沖便大喊,“給朕拖出去掌嘴,掌到齒落為止!!”
王沖一驚,連忙去看攝政王。
夏榮側(cè)過身,避之不理。哼,點到為止都不會,蠢貨要來何用?
王沖見狀心一涼,一個軟癱爛泥一般倒在地上,轉(zhuǎn)頭在對上時,連連磕頭大喊著“請陛下恕罪”。
萬俟左滿心不愉,眉心剛一皺,上前拖扯人的侍衛(wèi)便立即捂了王沖的嘴,粗暴地將人給拖出了外殿。
小心眼兒的陛下卻仍是郁氣難消,坐在龍椅上哪哪兒的都難受,氣息難平。
整個大殿鴉雀無聲,方才看熱鬧的官員們均老老實實地垂頭斂目,只當自己眼瞎耳聾。偌大的宮室,只聞陛下粗重的喘氣聲。
“啊呀,好疼的——”
一道懶散低沉的女聲從遠處傳來,直戳人心。緊接著,一個身著火紅宮裝的妖魅身影,緩緩顯露在正殿門口。剛才引得君臣交鋒的正主裊裊婷婷地跨進金鑾殿:“嘖嘖,本宮方才遛彎兒,恰巧聽見這里有人說本宮老了?”
“呵呵呵……”
尤悠慢慢掀起了一雙吊梢鳳眼,幽沉的視線犀利地穿過一眾看傻眼的大臣,直至最里面的中年美大叔。她勾著嘴角,語氣是邪佞又桀驁:“攝政王,你這是在為自己那矮冬瓜女兒找不得上幸的理由?”
夏榮眼一瞇,終是變了神色。
皇后娘娘獎狀,笑得張狂無比:“如果這樣說能讓你覺得安慰的話,本宮威懾于你把持朝政多年的淫.威,勉為其難大方一次?”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