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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嘆、伯言,休要動怒。吾人皆同殿為臣,為君分憂,乃吾輩分內(nèi)之事,不宜爭執(zhí)不休,為外人所笑?!遍L史張昭見狀,趕緊出來打圓場。
張家雖為江東四大世族“陸顧朱張”之末,但是作為家主的張昭卻極得孫策、孫權(quán)兩代君主的寵信。孫策死后,作為托孤大臣的張昭因帶頭擁立孫權(quán),更得重用,長期排在眾臣之首。
“謹遵長史教誨?!币娛堑赂咄氐膹堈颜f話,陸遜和顧雍肅然起敬,站立一旁。
“子布,有何見教?!睂O權(quán)正色道。
張昭拈須慢慢說道:“元嘆、伯言之計各有道理,然急切不可圖也。劉備借我江東之力,偷占荊州,文有孔明龐統(tǒng),武有關(guān)張趙,擁兵六萬,今又圖謀兩川,勢力日盛。單靠江東力量難敵。劉備得勢,曹操必不喜??上冉缓貌懿?,再圖荊州,以免曹操乘虛而入?!?br/>
不愧是老狐貍,果然老道。自視甚高的陸遜也暗暗嘆服。
孫權(quán)聞言,碧眼發(fā)光,興奮大笑:“哈哈,曹操有荀彧郭嘉賈詡,劉備有孔明龐統(tǒng),孤有子布元嘆伯言等智能高士,必能成就大事?!?br/>
“我主洪福齊天,必能一統(tǒng)天下?!北娙思娂姲莸乖诘兀鳛榻鲜孔宓拇?,他們的利益早與孫權(quán)結(jié)為一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好大的膽子,爾等豎子不知天高地厚,不思保境安民,竟敢阿諛奉承,獻媚惑主,鼓唇搖舌,大言不慚。汝之言語形同造反,大漢還有皇上,爾等可知!”一人厲聲呵斥。
眾人聞言,盡皆失色。
視之,乃吳國太從內(nèi)堂徑出。
“獻此計者當(dāng)速斬之。爾等密謀,欲害吾女,豬狗不如!”
“曹操何人,其挾天子以令不臣,漢賊也,欺君罔上,殘害百姓,人人得以誅之!爾等竟敢與之同流合污,為天下人所不齒!與之合作,無疑是與虎謀皮,必為所害。天下智謀之士多矣,爾等酒囊飯袋,雕蟲小計,婦孺能破,何況臥龍鳳雛!”吳國太擊杖大罵。
孫權(quán)趕緊松開伎女,帶張昭、陸遜、顧雍等跪在地上。
眾臣被罵得面紅耳赤,噤若寒蟬,。
孫權(quán)嬉皮笑臉地說:“母親大人息怒,莫傷了身體。”
陸遜也陪著笑臉:“祖母大人見諒,孫婿等也是為江東所慮?!?br/>
原來孫權(quán)為了拉攏陸家,讓年紀相仿的陸遜死心塌地為他效命,把孫策的大女兒下嫁給了喪妻不久無兒的陸遜。孫策的女兒比陸遜年輕不少。
“陸遜小兒,吾孫家不嫌汝出身貧寒,孫女下嫁。策兒討逆將軍堂堂正正做人之處,汝沒學(xué)到一丁半點,躲在暗處害人的本事卻進步神速。汝與汝叔公紀的風(fēng)采相差甚遠?!甭牭疥戇d辯解,吳國太更怒。
陸遜面色紅了白,白了紅,卻也不敢作聲。
公紀是陸績的字,陸績自少始有盛名,聰明過人,知禮節(jié),懂孝悌,尊重長輩,孝敬父母。著名的有“懷橘遺親”。六歲那年,績于九江拜見袁術(shù),袁術(shù)贈與橘子,陸績舍不得全部吃完,深藏三枚于懷中。臨行告辭、躬身施禮時,橘子落地。袁術(shù)嘲笑道:\”陸郎作賓客還藏著橘子?\”陸績跪答:\”留三只橘子回去送給母親品嘗。\”袁術(shù)聽罷驚奇不已。從此以后,陸績懷橘便傳為佳話。元代郭居敬將其編入《二十四孝》,詩云:孝悌皆天性,人間六歲兒。袖中懷綠桔,遺母報乳哺。陸績?nèi)菝残蹓?,博學(xué)多才,見多識廣,虞翻是東吳有名的老臣,襄陽龐統(tǒng)也是荊州有名的學(xué)者,雖然年齡都比陸績大,但是都和陸績關(guān)系友善。
陸績年紀少于陸遜,才學(xué)名聲顯赫,加上文雅清高,不畏權(quán)貴。又是陸家家主,深為陸遜所恨,每每想取而代之。
孫權(quán)聽到陸績的名字,十分不悅,低聲勸道:“母親息怒,保重身體要緊?!?br/>
“汝也知道讓老身保重身體,汝之丑行不氣死吾就萬事大吉?!?br/>
“吾一生只有一女,嫁與劉皇叔。今若動刀兵,必害我女性命!”吳國太指著孫權(quán),啕號大哭罵道:“汝好陰毒,為爭地親妹易可棄!”
“汝掌父兄基業(yè),坐擁八十一州,尤貪得無厭,顧小利而失骨肉大義。必為天下人恥笑唾棄,還妄想鯨吞天下,真乃癡人說夢!”吳國太越罵越氣,泣不成聲。
孫權(quán)垂頭喪氣,不敢辯解。吳國太是孫權(quán)的養(yǎng)母,親母生他時難產(chǎn)而死,自小由吳國太撫養(yǎng)長大。故孫權(quán)在老母親面前也是恭恭敬敬的,表面上不敢有所忤逆。
傳說他親娘乃波斯胡姬,故孫權(quán)生得紫髯碧眼,粗鄙陰鷙,別于漢人,目有精光,方頤大口,形貌奇?zhèn)ィ愑诔H恕?br/>
當(dāng)年孫堅為十八路諸侯先鋒,率軍攻入雒陽,俘獲一波斯胡姬,乃董卓家蓄歌妓。生得金發(fā)碧眼,妖嬈迷人,面如桃花,一顰一笑,人骨酥麻。孫堅見之,眉飛色舞,興奮不已。部下怕孫堅為胡姬所惑,請殺之。孫堅不忍,猶豫之際,胡姬獻寶。引眾至城南甄宮中,一井有五彩云氣,遂使人入井,見投井自盡之宮女頸上系一小匣,匣內(nèi)所藏正是傳國玉璽。孫堅如獲至寶,遂納胡姬為妾,日夜寵幸,樂而不疲。終被掏空了身體,被黃祖襲殺。
“逆子,敢害香兒性命,吾必不與汝干休。到時,龍頭拐杖可不認得汝。”吳國太痛哭流涕,繼續(xù)大罵,含恨而去。
孫權(quán)如釋負重,長吁了一口氣,想到龍頭拐杖就心驚。打小淘氣的他,沒少挨打。這可是孫堅留給吳國太的尚方寶杖,孫策臨終時,囑咐過孫權(quán)要謹遵母命。
孫權(quán)被罵得威風(fēng)掃地,垂頭喪氣,沒好氣的揮去眾人。獨留下張昭、陸遜、顧雍、朱然繼續(xù)密謀。
孫權(quán)頹然懊惱道:“諸位愛卿,還有何計,取回荊州?!?br/>
張昭、顧雍、朱然三人面面相覷,無言以對。
“主公,吾有一計,不動刀兵,荊州唾手可得??墒恰?。?!标戇d吞吞吐吐道。
“伯言,但說無妨?!?br/>
“只怕家主知之責(zé)怪,故不敢說?!?br/>
“說吧,事成之后,汝便是家主,何人怪汝?!睂O權(quán)知道陸遜要什么,正好借機清除陸績,扶陸遜上位,拉近孫陸兩家關(guān)系。
“此話當(dāng)真,一言為定,遜當(dāng)感恩戴德,感激涕零?!标戇d喜上眉梢拜道。
“伯言,君無戲言,放心吧。”朱家家主、折沖校尉朱然安慰道,他暗暗為好朋友高興。
“主公不可,伯言為家主,公紀何往?”顧雍趕緊制止道。陸績是他的親小舅,事情緊急也不口吃了。
“顧愛卿,且放寬心,自有去處?!睂O權(quán)輕描淡寫道。
“主公,可派一精細之人,率五百軍士潛入荊州。送書信給郡主,只說國太病危,欲見親女一面,取郡主及阿斗星夜回東吳。劉備只有一子,那時必用荊州來換阿斗。荊州豈不手到擒來?!标戇d洋洋自得道。
“此計大妙!荊州,荊州,就快回到我的手掌心了!哈哈”孫權(quán)碧眼綠光閃爍,興奮不已。
顧雍急道:“主公三思,此計不可。君子行事,當(dāng)坦坦蕩蕩,何故作此陰暗之事,挾持婦孺,為人所笑。咒國太病危,不吉不孝。他日國太必深怪之。到時劉備曹操聯(lián)合來攻,東吳危矣?!?br/>
張昭勸道:“元嘆,言重用了,主公只是想取回本屬于江東之地,名正言順,劉備現(xiàn)在進退兩難,自暇不顧。劉曹勢如水火,曹操必坐山觀虎斗。”
孫權(quán)大笑道:“元嘆,汝與陸績一樣,過于迂腐。大丈夫行事,最忌瞻前顧后,縮手縮腳。欲成大事,必用非常手段。孤有一人,名周善,乃周公瑾之弟,武藝高強,飛檐走壁,可行此事?!?br/>
“不慎事漏,如何處之?”朱然道。
“無妨,一切皆是周善所為?!睂O權(quán)碟碟陰笑道。
一幕人間慘劇正式粉墨登場。
此時的江南,夜色更可怕,煙雨更朦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