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靈韞行至她面前,微微屈膝,端莊行禮,“拜見禹王妃?!?br/>
禹王妃眼神示意下,仆婦丫鬟們從她身邊退開,分立兩側,規(guī)矩十分嚴謹。
過了片刻,她才將眼神落在謝靈韞身上,不徐不疾的開口,“此前我還不信,堂堂侯府嫡女,賢太妃的親侄女,京中大家閨秀典范,竟淪落至此。”
謝靈韞微笑得體,“王妃說笑了,醫(yī)館乃治病救人之地,何以是淪落呢?”
“那是你會治病救人嗎?”禹王妃微瞇的眼睛里,溢出一股壓迫感。
“靈韞無能,卻聘請了許多醫(yī)術出眾的大夫,還有幾名頗負盛名的女醫(yī),王妃若是身子有不適,盡可吩咐?!敝x靈韞心知禹王妃這是上門打臉,卻依舊將氣氛把持的平和,儀態(tài)端莊。
禹王妃從前瞧得上謝靈韞,因著她端莊賢惠又才高八斗,可自從聽說她開始經(jīng)商,開什么醫(yī)館,便再也不讓家中子女與她來往了。
士農(nóng)工商,末者賤而次之!
謝靈韞堂堂侯府嫡女,又是大家閨秀典范,竟然不肯擇良婿嫁過去,而是將自己貶進了泥土里,就像姜清顏一樣,自甘墮落,為人不齒!
她冷眼盯著謝靈韞,說話不再客氣,“我不跟你費這么多話,本王妃今日是來找姜清顏的,攝政王有令,命姜清顏于鎮(zhèn)國公府拘禁,不得擅出,本王妃帶著府兵,又剛好路過,來接姜清顏,送去鎮(zhèn)國公府!”
謝靈韞暗暗思忖,是沒想到禹王妃都這么明目張膽了!
從前禹王府富貴,有些仗勢欺人,欺壓的都是不如他們的勛貴世家,可如今君傾瀾大權在握,姜清顏是攝政王妃,禹王妃什么理由都沒有,竟然敢直接帶府兵來‘請’姜清顏。
這事情古怪得很!
謝靈韞對朝局了解不多,可她將手背到身后,給自家丫鬟打了個手勢,讓她趕緊出去一趟。
姜清顏在樓上治療傷患,她自然是不能讓人上去攪擾的。
謝靈韞笑著上前,“不巧,攝政王妃正在治療傷患,患者傷的嚴重,刮骨療毒不是一時半刻的事情,想必要勞人等待,而且鎮(zhèn)國公府離我們醫(yī)館倒也并不路遠,就由靈韞來護送,不勞禹王妃了?!?br/>
“謝靈韞!”
禹王妃抬手便是一巴掌扇在她臉上,神情倨傲,“本王妃好好跟你說,你偏這般不識抬舉!”
“嘶——”
火辣辣的疼痛,扇的謝靈韞大腦有片刻的失神。
醫(yī)館里的人,則是全都看待了,謝靈韞身后有幾個看門的壯漢,是專門保護醫(yī)館安全的,他們本該上去保護謝靈韞,可是一看對方這架勢……
禹王妃身后,都是帶刀的府兵?。?br/>
他們只能站在謝靈韞身后,不服氣的攥著拳頭。
人群中,一抹高挑的身影,也暗暗攥緊了拳頭。
他本想站出去,可謝靈韞先他一步反應過來,她也懶得跟禹王妃裝了,直言,“禹王妃打我,我也不會讓您抓走王妃娘娘,莫說她是我醫(yī)館的大夫,我必須得護著她的安全,不讓人攪擾,就論身份,禹王妃您剛才那巴掌,敢落到她身上嗎?”
謝靈韞氣質(zhì)溫和,可她說出來的話,卻帶著一股威力,壓向禹王妃。
“你敢拿姜清顏的身份來壓我?”禹王妃的眉毛皺了起來,眼神里帶著一股戾氣,她方才費了半天口舌,已經(jīng)是給謝靈韞臉了!
誰知她給臉不要臉!
現(xiàn)如今,她還想欺到她這個王妃頭上來?
謝靈韞不卑不亢道,“我說錯了嗎?禹王與攝政王一樣?您與攝政王妃,身份一樣嗎?”
“你敢!”
禹王妃抬手又是一巴掌,要落到謝靈韞的臉上。
謝靈韞沒打算站著挨打,可是她背后一道身影沖出來,也是她始料未及的,她甚至有點看待了。
身形頎長的男子揮開了禹王妃的手,遮擋在她面前,他生的過于高了,讓她抬頭才能看到他的半張側臉。
鼻梁高挺,溫柔清雋。
薛譽手里拎著一副藥,站在禹王妃面前,君子端方,“抱歉王妃,方才冒犯了,可是下官不能看著您在這醫(yī)館,對謝小姐大打出手?!?br/>
“你是個什么東西?”禹王妃是有武功底子的,沒被薛譽打疼,可看到這么一個人,猶如看到平地里冒出一棵樹似的,她不滿的瞪大了眼睛。
“下官薛譽,翰林院侍講?!?br/>
薛譽雙手交疊,恭敬見禮。
“翰林院侍講?”禹王妃雙眼微瞇,招來身邊一個侍衛(wèi),交待了兩句,侍衛(wèi)便飛奔出去,不過片刻,這人又飛奔回來了。
禹王妃聽了侍衛(wèi)的話,勾唇冷笑,“新科進士倒是很微風??!可你薛家,不過是雍京城里的商戶,你也敢出頭護著你身后那女人?可是沒掂量過自己的斤兩?”
薛譽清秀的臉上,頓時有些不自在。
商戶出身的官,到底是讓他有些羞愧了。
謝靈韞卻警覺的發(fā)現(xiàn),禹王妃要打聽薛譽,怎么速度如此之快?難道這醫(yī)館周圍,還埋伏著其他人?
這便有些棘手了!
禹王妃見薛譽還攔在謝靈韞面前,不耐煩的瞪他,“滾開!別一個兩個的在本王妃面前礙事,休怪本王妃把你們一起收拾了!”
薛譽自知他沒有身份背景,本不該如此莽撞,可是他張開雙臂,護著身后的謝靈韞道,“王妃也不該如此莽撞,您闖醫(yī)館破壞原有秩序在先,又掌摑謝小姐在后,于情于理都不合,要讓下官讓開,您必須先向謝小姐致歉?!?br/>
“致歉?”禹王妃的眉毛擰成了一個倒八字,像是聽了什么天方夜譚一樣,“她不知身份,你也不照照鏡子,你們兩個螻蟻,也配讓本王妃致歉?”
“王妃此言甚是過分!”薛譽生氣了,白皙的面皮都染了一層暈紅。
“薛大人?!倍呉坏罍厝岬纳ひ繇懫?。
謝靈韞站在他背后,低聲說道,“我感謝薛大人維護之情,可你不便與禹王妃爭執(zhí),何況你還有風寒,拿了藥便回家歇息吧?!?br/>
謝靈韞瞥了一眼薛譽手上的藥,勸他趕緊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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