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事要辦上一天,秀芳早已經(jīng)提前和李翠花打了招呼。
漫秋兒從來秀山村的時候便和肖家交好,尤其是阿虎,在初時很是照顧漫秋兒,因此漫秋兒想了想,和李翠花商量了下,給肖家隨份子錢的時候,便準備了五百文銅錢。
“會不會多了點?”李翠花問。
“在村里算多了,可對咱家來說不算多?!甭飪合肓讼?,認真的回道。
這倒也是實話,秀山村的村民們家境貧寒,村里日子還算過得去的,怕是都要屈指可數(shù)。
而如今,耿家一家搖身一變,不說成了鳳凰,但至少再也不是落魄的野雞。說在秀山村這家境最殷實的,怕是非耿家莫屬了。
而先前開酒樓的時候,古之道拿出了一筆銀子,而漫秋兒和從遠手頭還有一筆賣熊掌的銀子,如今算下來,手頭還有八百兩哩!何況那四只金熊膽還在手里未賣出去,漫秋兒倒是不擔心手里的存銀問題。
這八百兩銀子莫說在秀山村這小地方蓋個新房子,怕是在東寧鎮(zhèn),都足夠買上像樣的宅子,再置辦些家業(yè)了!
何況現(xiàn)下酒樓的生意已經(jīng)走上了正軌,每日的純收入少說在五十兩銀子,刨去成本開銷給伙計的工錢,這樣一算每月還能余下五百兩哩。
這白花花的銀子往錢袋里鉆,每日去后廚上工的時候,這漫秋兒臉上的喜色難掩,笑靨如花!
想起這個,漫秋兒胸腔里便涌起一股子驕傲,這酒樓是她和從遠,還有許多人共同努力的結(jié)果,能有現(xiàn)下的成績,她很滿意了!心里的這份知足坦然也讓她更愿意與人大度。
李翠花見漫秋兒都這般說,自然也認同,想著眼下家境一天比一天豐厚,五百文銀子,沖著她家和肖家多要好,也要給的!
阿虎成親那天,漫秋兒上晝沒去酒樓,而是和李翠花柱子一同去了肖家。
肖家的院子向外闊了幾丈,在原先堂屋的地方建了阿虎和胖丫的新房。此刻院里全是人,擺滿了酒席。
這酒席原本想讓漫秋兒來操刀下廚的,可阿虎死活給攔住了。
漫秋兒現(xiàn)下大小也是田緣酒樓的東家,就算兩家關(guān)系再要好,這個自覺還是要有的。
漫秋兒倒是也不在意,和李翠花在門前隨了份子錢后,便找了一處地方坐下來。左右都是同村人多,和往常在家里吃飯時請的那些人一樣,自在歡慶的很。
迎接新娘進了家門,拜堂成親一系列流程自不必說,肖家是給足了湯家面子,外頭的鑼鼓班子嗩吶聲很是賣力,遠在村口便能聽到這歡悅的慶祝聲。
而給新娘送進了洞房后,新郎阿虎和肖家的人按照習俗便要開始在酒席上挨個敬酒了。
沒幾杯新郎的臉色就開始發(fā)紅,身旁跟著的人是程大鷹,見情況不對,連忙給他咬耳朵要他少喝幾杯,又問要不換了白水來?
阿虎卻推開程大鷹,就算喝的頭昏腦漲也咬著牙,支撐著一直到了漫秋兒這桌。
程大鷹是個有眼力的,知曉阿虎曾經(jīng)對漫秋兒的那點意思。而漫秋兒也怕自己在這兒會添亂子,沒等阿虎過來便準備走了。
“漫秋兒,漫秋兒呢?漫秋兒?。?!”
漫秋兒前腳還沒邁出肖家的門,后腳就聽到身后阿虎的聲音大聲的叫喊著自己。
若是這時候回去,怕是他倆沒事兒也被村里人看成有事兒了。
漫秋兒狠狠心,低頭嘆了口氣,邁步往家走了。
一段沒開花結(jié)果的感情,就算挽留又有啥意義?
漫秋兒抬步走了,沒回家,而是直接拐到了村口直奔東寧鎮(zhèn)去了。
家里空無一人,早上的時候從遠駕著牛車已經(jīng)將福寶耿老頭三個送到了酒樓上去,只留下漫秋兒和李翠花柱子三人參加肖家的酒席。
方才臨走的時候,她已經(jīng)和柱子李翠花打過了招呼,叫他們下晝吃完酒酒直接回家歇著,酒樓不必去了。
從秀山村走到東寧鎮(zhèn),腳力約莫一個多時辰。
等漫秋兒到了的時候,已經(jīng)過了晌午飯的點。
從遠賬臺前面和賬房老先生算這幾日的出入,見漫秋兒回來,從遠抬眸子看了她一會兒,問:“沒吃飯吧?”
“這你都看出來了,”漫秋兒輕笑,“你真成了我肚子里的蟲?!?br/>
從遠也不回應(yīng),只管拉著漫秋兒去了后院的雜間,又從后廚拿了些晌午特意留下的飯食。
耿老頭和福寶坐在屋里的炕沿便,幫著后廚剝栗子。福寶獻寶似的將一盤撥號的瓜子仁遞給漫秋兒,“姐姐,我特意給你留的哩!”
“好,福寶最乖了,姐姐現(xiàn)在不吃,你若是手酸了就歇會兒,莫累到?!甭飪狠p聲叮嚀著。
福寶一咧嘴,“干活最光榮哩,福寶不累!”
“這孩子!”漫秋兒和耿老頭都笑了。
從遠端來了飯菜與茶水,漫秋兒晌午沒吃飯,又連著趕路到了酒樓,卻是餓壞了,見了飯菜登時拿起筷子吃起來。
耿老頭見狀問:“丫頭,咋沒留下吃酒哩?”
“我擔心酒樓的事兒,就趕回來了,”漫秋兒嘴里塞著飯菜,含糊的說,“我讓爹娘他們下晝莫來了,今兒也正好歇一天?!?br/>
從遠問:“上晝我和掌柜的商量了一番,想將石頭給簽下來,長久留在酒樓里。”
“這就決定了?”漫秋兒愣了下,“這可不是件小事兒。”
想要留石頭在酒樓,那就得要簽署一份與酒樓的文書,蓋章簽字才能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