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競拉著高小薇的手默然不語，壞道人掃視了一眼，立刻大致明白了我們的計劃內(nèi)容。厲喝一聲：“小賤人誑我！”龍劍刺出，蘇競不敢硬抗，拽著高小薇跳在一邊，高小薇這時候已經(jīng)呆若木雞，被強大的劍氣一摧，人竟然暈了過去。

    壞道人冷笑一聲，剛想追擊，黑山老妖抹著嘴上的血嘿嘿一笑：“想不到你這個老雜毛還算有點本事，剛才是我輕敵了?！?br/>
    壞道人也頗意外，隨即冷笑道：“死到臨頭還嘴硬，那我就先干掉你！”

    老吳慢慢走到黑山老妖身前，抬頭語重心長道：“這位道兄，枉你一身的修為，可惜墮入邪道，你若有心悔改，我愿把道德真君《道德經(jīng)》傳你，可化解你身上的戾氣，不知意下如何？”

    我崩潰道：“都這時候了你說這些干什么？”

    壞道人仰天打個哈哈道：“看你確實有幾分誠意，那么我就……”

    我滿懷希望道：“什么？”難道老吳才是壞道人的克星？壞道人是那種外表看起來離經(jīng)叛道，其實內(nèi)心一直渴望友情的“壞小孩”？

    壞道人盯著老吳，把后面的話說完：“賞你個全尸！”

    我一抖摟手：“我就說嘛?！?br/>
    黑山老妖道：“師父，不用跟他廢話，你攻前我攻后！”

    老吳嘆息道：“也只有這樣了――記住，不可貪功冒進?！?br/>
    話間黑山老妖的藤子已經(jīng)繞到壞道人身后，高高地躥了上去，壞道人不耐煩道：“既知無用何必又來，無聊之極！”他懶得回身，念個口訣龍劍便徑自飛向他身后把那些藤子全部削斷。

    黑山老妖難得地神色嚴肅，也是不斷念念有詞，那些黑藤子被斬斷以后不斷催生，看來她加意防備之下壞道人也沒那么容易就傷到她。

    老吳一只手掌朝上一只手掌朝下，從他腳邊也悄然冒出幾股藤蔓，只是那些藤蔓看著比黑山老妖的黑藤細了許多，而且生長速度也慢得多，黑山老妖在后吸引壞道人的注意力，老吳的綠藤逐漸升起，朝著壞道人腳底進發(fā)。

    “負隅頑抗，困獸猶斗！”壞道人叫了一聲，龍劍斬斷身后黑藤，子彈一般射向老吳，老吳眼神一閃，道聲“纏！”那些綠藤便齊刷刷地卷向龍劍，這時奇怪的事情發(fā)生了，綠藤看上去柔弱，壞道人的龍劍切在上面竟然一時不斷，而是像蠶絲一樣裹在劍上，隨即滋長，龍劍在藤子里扭了兩扭，居然沒有掙脫！

    黑山老妖贊道：“師父，還是你的功力深厚?！?br/>
    老吳微微一笑：“順其自然，不怒不爭，本是《道德經(jīng)》的精髓所在，你都忘了嗎？”看來黑山老妖的黑藤重在速度，老吳的綠藤雖然趕不上她，卻能以柔克剛。

    壞道人也吃了一驚，接連變換手形，龍劍光芒大作，最終還是割斷幾根綠藤脫身而出，壞道人冷笑道：“有意思！”他念個決收了鳳劍落在地上，原來他也發(fā)現(xiàn)自己身在半空應(yīng)對老吳和黑山老妖不占便宜，壞道人改用雙手持劍，身形閃電一般掠向老吳，鳳劍嗤的一聲刺了過去。

    在平地上，老吳的綠藤根本無暇應(yīng)對，只得雙手一合勉強夾住壞道人的劍鋒，然而終于躲不過龍劍的攻擊，在腰上被劃了一道長長的口子，黑山老妖大驚，身周無數(shù)黑藤盤曲成一只巨大的手掌向壞道人抓來，壞道人不躲不閃，以鳳劍在前開道，黑藤遇上劍鋒，被絲絲攪碎，壞道人瞬間便來到黑山老妖面前，龍劍哧的一聲刺入了黑山老妖的小腹，老吳驚道：“小黑！”

    黑山老妖坐倒在地上，咳嗽了兩聲，兀自勉強笑道：“師父別慌，幸好咱們是樹，一時還死不了?！?br/>
    壞道人手舞雙劍道：“那我就剝了你們的樹皮，看你們死不死？”

    老吳手捂?zhèn)?，喘息道：“這位道兄，迷途知返猶未晚，你一定要逆天而行嗎？”

    壞道人被氣樂了：“你這人倒真是臉皮比樹皮還厚，命在旦夕了還耍嘴皮子？”他見老吳和黑山老妖都沒了抵抗能力，也不急在一時，目光轉(zhuǎn)向蘇競，緩緩道，“小賤人，這下你沒什么可說的了吧？”

    蘇競和高小薇并排坐在一起，口不能言，只是眼神透出幾分焦急。

    我高聲沖壞道人喊：“喂！”

    壞道人扭頭，我一邊抽風(fēng)一樣手舞足蹈，一邊大聲道：“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人了？”

    壞道人道：“不錯，你要不說我倒把你這個跳梁小丑忘了?！?br/>
    我掄著胳膊道：“你敢等爺爺幾分鐘嗎？”

    壞道人這時才看清我手里的“武器”，忍不住失笑道：“鞋拔子？”

    “鞋拔子怎么了，照樣抽你！”

    壞道人不耐煩道：“想死還不簡單――”他手持雙劍飛奔我而來，一邊惋惜道，“就是可惜了你身上那些劍氣！”

    蘇競、老吳、黑山老妖頓時一起大驚失色，他們知道我現(xiàn)在劍氣不靈，此時動手那是分分鐘就得讓壞道人干掉。

    我高舉一只手對壞道人道：“等等！”

    “你想干什么？”

    “我還有幾句話要對你說！”

    壞道人皺眉道：“有屁快放！”

    我一邊在原地抽風(fēng)一邊道：“呃……那個，你晚上吃的什么？”

    壞道人在巨大的錯愕中下意識道：“你說什么？”很快他就明白我在和他耍貧嘴，眼睛一瞇道：“我現(xiàn)在就殺了你！”

    我急中生智道：“你就不想知道我身上最后的劍氣在哪嗎？”

    壞道人幾乎是脫口而出：“在哪？”

    這時我終于感覺丹田一熱，一股強大的暖氣順著全身的脈絡(luò)流了出來，我嘻嘻笑道：“傻b，我要知道我早自己去了?！?br/>
    壞道人武功卓絕，但是這些小流氓的伎倆一竅不通，憤恨道：“那你廢什么話？”

    “拖拖時間也是好的嘛?！闭f完這句話，我停來，將鞋拔子橫在胸前擺個架勢站好，岳峙淵?般深沉道，“信不信我打得連你媽都不認識你！”

    壞道人怒極反笑道：“好好好，八十老娘倒崩小兒，今天我要不殺了你以后李字倒過來寫！”

    我趁他身子還在半途中，雙手舉著鞋拔子刷的一下劈了過去，一股連綿宏大的劍氣帶著弧度飄向李壞，他橫過鳳劍一架，發(fā)出“甑”的一聲，聲音刺耳，壞道人沒想到我劍氣竟如此雄厚，不自覺地退了半步，他駭然道：“你……”

    “你什么你，再讓你看看這個！”我知道現(xiàn)在是一鼓作氣的時候，論招法我肯定不是他的對手，只有趁他驚魂未定的時候才有機會，我左一下右一下拼命朝他砍去，鞋拔子末端附著著無數(shù)道劍氣，話說這些天我和段天涯“練劍”也總結(jié)出一些經(jīng)驗，劍氣逼出來也是有鋪天蓋地的威勢的。

    壞道人一架一閃，在經(jīng)過了最初的驚訝之后很快恢復(fù)了鎮(zhèn)定，在我劍氣交錯的空氣中步步向前緊逼，他畢竟不是段天涯，段天涯的劍氣已經(jīng)跟我不是一個級別，所以我發(fā)威時他只有挨打的份兒，就像一只斗雞和老虎打架，斗雞再悍勇也經(jīng)不住老虎一爪子，可壞道人是和蘇競是平級的高手，他的劍氣并不輸給我。

    只幾個錯步，壞道人已經(jīng)來到我跟前，雙劍一交，像把大剪刀似的朝我脖子剪了過來，我一低頭閃開，末轉(zhuǎn)身子就跑，還沒等跑出兩步，就覺左腋涼颼颼的，我一抬左胳膊，壞道人的鳳劍刷的一下自下而上劈了個空，然而我的衣服也被劃去了一大片，連帶著手臂上的汗毛在空中飛舞……

    我頓時出了一鼻子汗，不用多，我剛才要是慢了半拍只怕整條手臂已經(jīng)保不住了，這還多虧了劉日立身上收回來的身體改造力量，我現(xiàn)在耳聰目明，要換過去，無論如何也躲不過去。

    老吳忽然高聲道：“小龍別跑！”

    我瞬間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正面對敵，我至少還有劍氣可依賴，可要拼速度我就完全落了下風(fēng)，把后腦勺交給人家實在是糊涂之舉。

    想明白之后我握著鞋拔子猛的扭身，呼的一下朝壞道人面門削去，壞道人此時也不敢過于大意，左手鳳劍擋在面前，右手龍劍同樣向我臉頰遞了過來。

    “篤”的一聲，我的鞋拔子頭被鳳劍削掉，手里就剩個短棍平平掃過壞道人面前，然而他的龍劍劍鋒幾乎也挨著我的皮膚了，這時候再想躲閃已然是不趕趟了，我悍然張嘴，一扭頭咬住了他的劍鋒，這時我們兩個面對面，頓時來了一個大眼瞪小眼，出于一種很自然的習(xí)慣，我的右膝蓋瞬間頂向他的小腹，壞道人一愕，抽身退出兩步，龍劍也隨之收回，把我嘴里的牙蹭得生疼，壞道人冷冷道：“堂堂的劍神，連小混混打架的招式都用上了。”

    我赧然道：“黑貓白貓，抓到老鼠就是好貓，你管我用什么招式呢?！?br/>
    他說得沒錯，用膝蓋頂人肚子本來是小混混打架才用的爛招，但是我不得不說這招在近距離撕扯中一直行之有效――剛才就是個例子。

    老吳喝彩道：“小龍打得好！”

    我嘿嘿道：“打得不好，讓大家見笑了?！?br/>
    壞道人雙劍一錯，冷冷道：“你只怕已經(jīng)黔驢技窮了吧？”

    我手握短棍道：“你也就那么回事嘛?！苯?jīng)過這幾個照面，我雖然處處險象環(huán)生，但似乎覺察出他要殺我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不禁多了幾分信心。

    壞道人昂然道：“10招之內(nèi)我要殺不了你，李字倒寫！”

    我微笑道：“你肯定不是你爸親生的，要不怎么老想著改名換姓呢？”

    黑山老妖這時緩過點勁來了，坐在地上插口道：“他爸要不姓李姓什么呢？”

    我哈哈笑道：“要么姓張要么姓王，或許還是我的異姓兄弟，壞道爺?shù)降资抢想s毛還是老雜種還有待鑒定啊?！蔽乙恢鄙詈匏刑K競小賤人，終于報了一箭之仇。說到這我忽然捂嘴道，“哎喲壞了！”

    黑山老妖道：“怎么了？”

    我說：“壞道爺他爸要是姓王咱們就虧了，王字倒過來還是王啊?！?br/>
    黑山老妖忙給我捧哏：“姓田也不行啊――”

    “你識字倒是挺多的嘛?！?br/>
    黑山老妖笑道：“以前在鷂子山也曾抓過幾個腐儒，不過我對讀書人一向是很客氣的，他們只要教我?guī)讉€字，我便饒他們一命?！?br/>
    我感慨道：“這就是知識改變命運??！”

    我們這邊一唱一和，壞道人氣得牙根癢癢，飛身刺來，我嘴上說笑，其實精力無比集中，眼睛死盯著他的雙劍，調(diào)集全身的劍氣在短棍上，眼見鳳劍撩了過來，隨手用短棍敲在鳳劍劍身上，龍劍跟進時，我靈機一動，手腕一擺又將其敲開，只聽場地中傳來單調(diào)的“啪啪啪啪”幾聲，我竟然把壞道人的進攻全部擋開了！

    老吳興奮道：“小龍的技巧屬性生效了！”

    這也正印證了我心里的想法，以前我跟蘇競交手時劍氣再強也抵擋不了三招兩式，可今天好像有種特別的感覺，好像身體不自覺地要比腦子快一步，對方有什么招數(shù)攻過來總能自然而然地用很特別的方式化解，就像一個象棋大師，不管面對什么樣的殘局總能應(yīng)付自如。

    我一邊抵擋著壞道人的進攻，一邊道：“一二三四……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第五招了王道長，你再有五招殺不了我可就要壞了！”

    壞道人已經(jīng)有點抓狂了：“我不姓王！”

    “那就姓田――我這可是為了你好，你說你李字倒過來寫不是成了朝天了嗎？”

    又過了幾招壞道人忽然面色一冷，從震怒中恢復(fù)了平靜，他開始見我左右見絀還以為殺我不難所以放下狂言，這時遇到了阻力，強自寧神，他這樣的高手本來不容易動怒，只是被我擠兌得狠了，見不能奏效便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說到底，絕頂高手就是絕頂高手，不但功夫要強，心理這關(guān)也得過得去才行。

    只是這樣一來我又慘了，壞道人至少也有幾百年的修為，我才是個半吊子劍神，目前的狀況是我不但劍氣不如人家強，招式更是沒法比，壞道人一但鎮(zhèn)定，招法如連綿大河一樣滔滔不絕，我一邊打一邊后退，好幾次都險到了無以復(fù)加的地步，都靠逼出盡可能多的劍氣勉強應(yīng)對，壞道人要不是不愿意跟我拼個兩敗俱傷我早就沒命了。

    又過十來招，我退著退著忽然覺得身后一硬，偷眼瞅了一下地上的影子，原來是靠上了一堵廢墻，我心里就是一涼，前有追兵后無退路，馬上就要瀕臨絕境，而這時候要想轉(zhuǎn)身是勢比登天，我奮力揮了兩下短棍把壞道人逼退半步，忽又感覺丹田里熱氣漸熄，頓時如置身寒窯一般，在這本來就險象環(huán)生之下，又來了一個釜底抽薪，如果天意如此，那就誰也沒辦法了。

    就在這時，我們身后有人脆聲道：“李壞，該是咱們做一個了斷的時候了！”

    我大喜，蘇競已經(jīng)收功完成，不知什么時候站起來了。

    壞道人明顯感覺我已經(jīng)是燈油漸枯，本想趁著最后的時機痛下殺手，蘇競手掌揮出，一股醇厚的力道向他后腰擊來，壞道人飛身閃開，惋惜道：“功虧一簣！”

    與此同時，我?guī)缀跏且黄ü勺乖诘兀ぬ镆黄鶝?，感覺不到一絲劍氣了。我身后的廢墻轟隆一聲，頃刻間化成了無數(shù)粉塵，竟硬是被我剛才靠垮了。

    蘇競來到我身前，欣慰道：“小龍，你做得好，剩下來的事交給我吧?！?br/>
    我有氣無力道：“你有把握嗎？”

    “試試吧?！碧K競微微一笑。

    老吳道：“可惜，蘇競要是能早個幾分鐘你們就能聯(lián)手抗敵了?！?br/>
    我蹣跚著走過去跟他坐在一起，問他：“你沒事吧？”

    老吳搖搖頭道：“無非是又損個百來年的修為，不礙的?！?br/>
    我擔心道：“你這動不動就損個百來年的修為，最后會不會又變回一棵樹去？”

    老吳苦笑道：“很有可能吶?！?br/>
    我安慰他道：“沒事，你要是真變回去我就叫劉日立每天拿本《道德經(jīng)》再給你念去?！?br/>
    老吳奇道：“為什么是劉日立？”

    “他不是失眠吧，讓他睡前給你念?！?br/>
    老吳：“……”

    我們對面，蘇競淡淡地看著壞道人，緩緩道：“李壞，你慫恿弟子盜竊我聯(lián)邦大陸劍神劍氣，又屢次三番與我們作對，這些也就罷了，竟然又對普通人下手，就不怕遭報應(yīng)嗎？”

    壞道人仰天長笑道：“報應(yīng)？要有報應(yīng)我早遭了，何用你這個小賤人多嘴多舌？”

    我在一邊大聲道：“田道長，你爸叫你回去吃飯！”

    蘇競并不知道我們剛才的事情，莫名其妙道：“你本來姓田嗎？”

    這一下可戳了壞道人的心病，他剛才跟我動手別招，只怕四五十招也有了，按約定，他以后就不能再姓李了，當然，這么說也未必對，我們約好的本來是李字倒寫，但是李字倒寫顯然就不成其為一個字了，不管是你去登記身份證還是領(lǐng)登機牌，人家的輸入法里絕不會有這么一個朝天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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