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小芳在那里沒完了，和張璇子也過去看看。小芳在勸人家，“你比我兒子小，比我孫子大，說說是愿意當(dāng)我干兒子、還是當(dāng)干孫子？”

    人家目視前方、置若罔聞，弄得小芳抓耳撓腮。碰到小芳這個犟種，沒什么好辦法，對張璇子說，“安排這個戰(zhàn)士做警衛(wèi)，隨隊行動，別在這里耽誤時間，影響也不好！”

    即便這樣，小芳還是不依不饒，上了警衛(wèi)車和人家“促膝談心”。

    按照小芳的意見是先到瓦窯村，再去萬全縣。過了洗馬林沒走出十里，車隊停了，聽前面的小芳在破口大罵，連忙過去看看。

    “……，三個兔崽子給我出來，不然別怪老娘開槍了！”小芳拿著一支半自動步槍，指著山坡上一個草叢，果然，那里站出來三個青年，哆哆嗦嗦下來！小芳不講理的勁頭來了，“敢拿老娘對付鬼子的招對付老娘，找死！給我躺倒溝里去，等我的車過去再出來！”三個小伙子嚇壞了。

    小芳“咦”了一聲，指著一個問，“你認識王二眼兒嗎？”小伙子搖頭，旁邊一個接話說，“他爹有個外號王二眼兒！”

    “你去吧王二眼兒找了，要是十分鐘不到，他兒子就填溝了！”

    一會，一群拿著鍬鎬、木棍的村民，在一個干部模樣的小老頭帶領(lǐng)下，氣勢洶洶來了。看見這邊解放軍開始列隊準備，停在30步以外也不敢向前了。小老頭跑過來剛開口說，“各位首長……”，被小芳一腳踹出去，象滾地葫蘆滾出去六七米，躺在那里咳成一團。

    “打鬼子就是個慫蛋，連個兒子都生不出個好的！敢給老娘挖坑？滾過來我給你治咳嗽！”

    小老頭也咳嗽了連滾帶爬過來，抱著小芳大腿放聲大哭！鼻涕眼淚抹了小芳一褲子?！百嚻ぃ樟素埬?，起來吧！”

    “是！隊長！”小老頭立馬起來敬禮。

    “把路上的坑都給老娘填好了，我要回村看看，哪個坑填不好，你來背著老娘走。通知老弟兄們?nèi)タh城，晚上請他們喝酒?！?br/>
    看著小老頭帶著人填坑，小芳問：“他們還是這么窮??！哥，我打算給他們一些錢，多少合適？”

    “這些人不要給，不能鼓勵他們挖路。你村里的鄉(xiāng)親和老部下，每人500塊人民幣就行了，多了就是禍害了。張璇子，這條路通哪里的？”

    “通到尚義的。”小芳倒是清楚。

    “你出錢把路拓寬，修成柏油的。俗話說，‘要想富先修路，少生孩子多養(yǎng)豬?！尷铊F在這里投資建個工廠，優(yōu)先招收你部下子女。我就不跟你進村了，我和張璇子到縣城給你準備酒席，準備車輛過來，你把瓦窯村鄉(xiāng)親都拉到縣城。你的老部下有的恐怕不在了，就讓他們后人來一個?！?br/>
    回到縣城，我讓潘華電報李鐵派人來這里考察，看看適合投資什么。畫了公路示意圖，四車道，中間設(shè)花壇，兩邊要種樹。讓張璇子帶去縣政府，問問需要多少資金。另外請縣政府幫忙聯(lián)系旅館、飯店、醫(yī)院、洗澡堂和裁縫、理發(fā)師等等，縣里安排不下就去張家口！再到銀行兌換現(xiàn)金。

    三天時間，讓小芳哭了一場又一場，醉了一場又一場！

    下不了炕的十幾個送到了張家口醫(yī)院，需要檢查身體的又200多，其他的都留在縣醫(yī)院治療。按照縣政府測算一公里費用2萬人民幣，里程為90公里。幫小芳捐助了30萬美元修路，30萬捐助中心校，40萬成立了一個縣大隊老兵養(yǎng)老、醫(yī)療基金。計劃停留一周的，擔(dān)心小芳身體，把喝醉的小芳抬上飛機直接去太原。

    小芳看好的小戰(zhàn)士也讓張璇子安排帶去太原，接著去陜西。小戰(zhàn)士嘴嚴得很，家里情況絲毫不露，張璇子卻可以輕易調(diào)閱他的檔案。蘭州人，父親叫李鐵，以副師長身份，參加了剛剛過去的對越自衛(wèi)反擊戰(zhàn)，自己推斷可能就是當(dāng)年老首長身邊的“鐵蛋”。

    讓殷美娜幫助鐵柱看護小芳。自己只帶的達利婭和幾個護衛(wèi)去婁煩。草溝村象前世最后一次看到一樣，除了少了一個大墳丘。常年無人居住，除了磚石，其他也都塌落、朽毀了。大石頭還在那里，風(fēng)吹雨打，字跡顯得有些模糊了。自己繞著石頭走了一圈，不經(jīng)意發(fā)現(xiàn)有人在后面刻了“對不起”三個字，看字跡風(fēng)化程度不是近十年所為的。

    至少可以知道，刻字的時候，人活著。

    世間的事，都有來龍去脈的，都有答案的，只是有些有時候值得尋找，有些有時候不值得去找！看一眼，了了一份心思而已。

    提前到的陜西，就沒有什么人接機迎接了。

    從西安機場直接去了在西安城里的祖屋，還回來時間不久，恢復(fù)舊觀也只有三四分。堂屋里，爺爺坐在訓(xùn)人的太師椅也不見了，自己小院的房子也快成了危房了，……。

    只好帶著大家住到解放飯店去了。晚餐的時候，看自從離開張家口就神情懨懨的小芳，就不高興訓(xùn)斥道：“這么一點事情，就把英雄氣概弄沒了？說說你在萬全一天喝醉幾次？不要命了？不心疼自己，還不心疼鐵柱嗎？以后還怎么敢讓你回來？”

    “哥，以后還能回來？”小芳來精神了。

    “當(dāng)然，以后你想什么時候回來都可以，小住一年半載，甚至長期都沒問題。我說過，你的家就在我家旁邊，陜西、天津和北京都有你的家！”

    “哈哈，累死我了，早知道，我跟他們喝什么醉酒！哥，為什么不早說啊？”她還倒打一耙！活過來就好！

    想著等李鐵過來，一起祭拜爺爺，于是先去富平縣祭拜姥爺。

    周家大部分去了國外，留在當(dāng)?shù)氐亩疾凰阌H近。問起小老爺情況，他們找來說是小老爺?shù)膬鹤樱鄽q的中年人。簡單說了一下小老爺情況。小老爺曾官至副軍長，轉(zhuǎn)業(yè)后任省交通廳副廳長。兩年前，在陜西省交通廳顧問任上，病逝在辦公室，骨灰安放在烈士陵園。也許這個舅舅不愿意沾我們的邊，說清楚就告辭走了。

    永壽的祖屋樣子也差不多，也懶得進去看。國內(nèi)已經(jīng)不存在家族一說了，連家族的概念都淡漠了，能夠認識的都找不出來！聽張璇子說基地的機場已經(jīng)廢棄了，整個地方是一家工廠，沒了故地重游之感，懶得去了。何家村的何大叔去世了，也懶得去了，李鐵自己去看看就可以了。榮軍農(nóng)場，一段時間曾是“五·七”干校，聽說殘障人士軍人，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安置得四零八落的，他們費盡力氣也沒找到一個。

    帶著一行人去烈士陵園看看。

    墓地雜草叢生，墓碑七零八落，原來安排的護陵人也是不見蹤影多年了。鐵柱在他搭檔墳前大哭不止。

    自己安撫著鐵柱，說走的時候帶著他，心里酸痛不已。想著這些年國內(nèi)情況，說不滿，連去埋怨誰？自己也都不知道了。陵園要不是寫著抗日烈士幾個字，恐怕早就不復(fù)存在了。只是無論如何，自己心里過不去。

    安排潘華到縣城買來被褥和一些生活用品，留下鐵柱和幾個護衛(wèi)，其他人送回西安。對尷尬的張璇子說，“這塊地方我在解放區(qū)買過一次，現(xiàn)在我再買一次，包括修路的地方，你幫助把地契辦理好！

    記住，我花錢買，如果不賣，我把這些弟兄帶走！再幫我雇請一些村民，清理雜草?！?br/>
    想了想說：“潘華，你通知馮策全回來吧，看一看之后我們也該回去了?！?br/>
    看著落日余暉下的陵園，顯得通紅一片，不知道為什么，心里的前塵往事，都覺得縹緲起來，自己懶得理會它們了，也懶得留下它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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