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一提的是,李長弓考試之前高考成績已經出來了,周小唯和秦時月分數都很高,是那種可以在中國地圖上從北挑到南,再從南挑到北的那種。
周小唯自然是選擇東海大學,報的專業(yè)是新聞與傳播學系,她從小的夢想就是當一名記者或者主持人。
令人意外的是秦時月竟然也選了東海大學,按照她的家庭背景,李長弓還以為她會選擇燕京這種政治中心或者魔都這種商業(yè)中心。
按秦時月所說,她父親當年也是在東海大學求學,她只是在追尋父親當年走過的路罷了。
告別送行的人,李長弓帶著九戒踏上返程的飛機,只是沒想到九戒這么大一個人竟然恐高,看了一眼窗外后就嚇得瑟瑟發(fā)抖,全程再也沒敢睜開眼睛,嘴里一個勁地默念佛經才扛住,引得空姐來回查看了好幾次。
直到下了飛機九戒才喘過氣來,并表示以后打死也不坐飛機了。
機場在市里,離李長弓那個小縣城家鄉(xiāng)有兩個小時的車程,這次回來他沒告訴家里人,自然也不會有人來接。小城里倒有火車站,以前他都是坐火車回家。
兩小時后,兩人到了蒼河縣汽車總站。
“終于回來了?!笨粗矍拔跷跞寥恋娜巳海€有這再熟悉不過的景色,李長弓由衷嘆道。
蒼河縣是一座很小的城,四周綿延的群山中環(huán)抱著一座小城,一條玉帶將其分為LC區(qū)和XC區(qū)。生活節(jié)奏也很慢,總之,這是一座簡單而又悠閑的小城。
到家已是將近中午十二點,李家的房子在二樓,是02年買的,就在菜市場旁邊,交通也挺便利。唯一的缺點就是光線太暗,緊貼著陽臺又修了一棟居民樓,擋得嚴嚴實實的,不過這也是這房子便宜的原因。
弓長張,李長弓這名字正是源自父母的姓氏相結合,母親叫張英芳。
這個點估計母親應該在做飯了,李長弓敲響家門。
“來啦來啦?!?br/>
李母一打開門,就看見半年未見的兒子笑著看自己。
“媽,我回來了。”
“你這孩子,回來也不說聲,我好讓你爸去接你啊。”李母一邊接過兒子手里的東西,一邊埋怨道。
李長弓哪能讓母親幫自己提東西,一邊躲開一邊嬉皮笑臉道:“我這不是想給你個驚喜嘛?!?br/>
李母這時才注意到門外的九戒,九戒龐大的身軀極具視覺沖擊力,看起來似乎整個門都裝不下九戒。
九戒頂著個亮澄澄的大光頭,身上的僧衣倒是換成了大碼T恤,一臉憨厚的笑。
“哦,這是我同學,姓九,叫九戒,我請他來玩兩天?!?br/>
九戒老老實實地行了一禮,道:“伯母您好,俺叫九戒?!?br/>
“好好好,快進來。”李母笑瞇瞇道,“這孩子長得真壯?!?br/>
李長弓暗暗松了口氣,幸好之前吩咐過了,不然萬一九戒說漏嘴,有些東西不好跟家里人解釋。
“爸呢?”左右看看,父親并不在家。
“你爸跑鄉(xiāng)下送貨去了,一會兒就回來。”
李父靠開貨車幫別人拉建材為生,年輕時候經常跑外省,年紀大了,精力有些不濟,便在家里跑生意。
“你們先坐著,我去買點菜。”
“媽,我和九戒去就行?!崩铋L弓將東西放好,走出房間道。
“行,你們去吧,我正淘米呢?!闭f完后李母又悄悄道:“買幾個好菜,你身上錢夠不?不夠我給你拿。”
“沒事,錢夠?!崩铋L弓點點頭,招呼九戒下了樓。
不一會兒,兩人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回來了,李母嚇了一跳,說:“你們怎么買了這么多東西回來?家里冰箱小,吃不完可就都壞了。”
“沒事,九戒飯量大,我們仨加起來都沒他一個人吃得多。”李長弓不以為意,拍拍九戒的大肚腩。
九戒摸著腦袋嘿嘿傻笑,師父就是好,從沒餓著過自己。
李長弓幫著把東西提進廚房,李母打開一瞧,盡是些大魚大肉的,還有一大口袋包子,這么多東西少說也有個兩三百。
“這怎么這么多包子啊?”
“這是九戒的,他信佛,只能吃素?!?br/>
“那這些大魚大肉呢?這價錢可不便宜啊。”
“沒事兒,你們平日里清湯寡水的,我回來了也給你們買點好吃的。”
李母有些心疼,忍不住教訓兒子道:“這日子是細水長流,你這孩子一點都不會持家,今天中午這一頓花的錢就夠我和你爸吃上幾周了?!?br/>
要的就是這個機會,李長弓神神秘秘道:“媽,你過來,我給你說個事?!?br/>
“啥事?”
“我上個月買彩票中獎了?!?br/>
“嘁。”李母撇撇嘴,一邊轉身拿起菜刀準備切肉,一邊漫不經心道:“中了幾十塊還是幾百塊啊?”
“一千萬?!?br/>
“一千啊?!崩钅刚胝f什么,整個人忽然呆住,扭頭看向一臉平靜看著她的兒子。
“你...剛剛說多少?”
“一千萬?!崩铋L弓淡淡道。
“啪。”李母將手里的菜刀放在案板上,在圍裙上擦擦手,摸了摸兒子的額頭。
“沒發(fā)燒?。俊?br/>
“媽!”李長弓苦笑不得地推開李母的手,從兜里掏出早已準備好的存折。對于父母老一輩人來說,存折自然比電子產品上的信息可靠得多。
李母心里咯噔一下,兒子平時也不怎么開玩笑,看這樣子,莫非真中獎了?
翻開存折,看著一連串的0,李母眼睛瞪得越來越大。
李母帶著顫音問李長弓:“這是幾個0?”
李長弓拿過存折,指著存折數道:“1、2、3、4、5、6,六個0。一千萬扣去個人所得稅,這里是八百萬。”
“你看,報紙還報道過?!崩铋L弓又從兜里掏出早已準備好的剪報,瓜州市上個月確實有一個投注站爆出千萬大獎,李長弓便順手拿來用用。
“還有這個。”李長弓掏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一張彩票。這玩意是李長弓網上找了張照片后隨手PS的,只要日期、開獎號碼對的上就行了,騙過爸媽肯定是沒問題的。
李母拿著手機和報紙翻來覆去的看了好幾遍,終于相信兒子中了大獎,八百萬,這對于她來說簡直就是天文數字。
“這么大的事你怎么沒告訴我們?”
“電話里不好細說,我這不也是想給你們一個驚喜嗎?”
“還有別人知道這事嗎?”
“沒了。”李長弓誠實地搖搖頭,別人只知道他有五千萬,可不知道他有八百萬。
李母警惕地朝廚房外望望,小聲道:“那你怎么還帶你同學回來?。俊?br/>
“人家家里有錢,這幾百來萬的人家還看不上呢?!?br/>
嗯,九戒家是少林寺,少林寺確實很有錢,這么說沒錯。
李母這才稍稍放心,畢竟九戒那么大的個子,萬一起了歹心,一個不慎就是滅門慘案,由不得她不小心。
李母掏出手機,“我給你爸打個電話,讓他趕緊回來。”
“媽!”李長弓趕緊攔下,“爸他開車呢,您可千萬別讓他分心。”
“對對對。”李母將手機緊緊握住,念叨道:“不能分心不能分心?!?br/>
見母親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李長弓有些哭笑不得,本來他就因為這種考慮將五千萬縮水為一千萬,可他還是沒有料到這一千萬對父母的沖擊力竟如此巨大。
也許是因為他經歷種種事后眼界變高了,并沒有將這點錢放在眼里的緣故。
李母這樣,飯自然是不能做了,李長弓怕她切到手,便讓母親干些其他活,自己親自上陣,使盡渾身解數炒了幾個還算過得去的菜。
炒完菜,李父也回來了,一家人加上一個九戒在一起吃了頓飯,只是在飯桌上李母一直魂不守舍,除了刨白飯就是刨白飯,惹得李父大為詫異,最后還是李長弓看不下去,挑了幾筷子菜,暗暗示意一番,李母狀態(tài)才勉強好了點。
用過午餐,李長弓把九戒支去睡午覺,拉著滿肚子疑惑的父親和依舊恍恍惚惚紅紅火火的母親進了房間。
出示存折和照片之后,李父震住了,李母雖已經知曉,但看著存折上一連串的0,還是一個勁地發(fā)愣。
李父畢竟是男人,沉穩(wěn)得多,他問:“你怎么突然想到買彩票?”
“那天出去,沒有零錢坐公交車,旁邊恰好有家投注站,我就順手買了張,換了點零錢?!崩铋L弓面不改色道。
“這事還有別人知道嗎?”
“沒有,我是一個人去的,在寢室人多眼雜,領了獎之后我就搬出來在外面租房子?!?br/>
“嗯?!崩罡更c了點頭,雖然他沒什么文化,但走南闖北這么多年,見識不少,經驗也不少,兒子這樣做才是穩(wěn)妥的做法。
“這錢你打算怎么辦?”
“我打算捐一百萬出來,給家鄉(xiāng)修修路,蓋蓋學校之類的,再給你們二老兩百萬用來養(yǎng)老,剩下的五百萬我打算畢業(yè)后自己創(chuàng)業(yè)用。”
“富貴不忘本,回報社會是對的,但這事不能聲張,要匿名去做,財不可露白。”
“爸,你放心吧,這些事我知道。”
李母插話問:“要不咱們回鄉(xiāng)下住幾天,避避風頭?”
李父搖搖頭,“你這不此地無銀三百兩嗎?聽我的,當做啥事都沒發(fā)生過,日子該咋過咋過。”
“另外我和你媽都還年輕,你不用操心我們。錢,我們不要,你拿出去闖闖,趁年輕多見見世面?!?br/>
“爸,這不行。”李長弓急了,自己費這么大功夫不就是為了讓父母日子過好些,哪能把錢全拿走。
李長弓堅決不同意,一番話之后李父只好松口。
“這錢我們給你存著,到時候給你買房子結婚用?!?br/>
李長弓只能無奈應下,看樣子這事只能一步一步慢慢來,總得要父母有個接受緩沖的時間。
李父又捏著報紙看了看,最后說:“你明天跟我回去,去給你爺爺奶奶,還有李家的祖先們上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