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夢半醒看都沒看,按了接聽就激動的問:“寶貝,是你嗎?”
對方沉默了一下,一個年輕的女人聲音問:“請問是馮毅馮先生嗎?”
“是的。”
他既失望,又有點期待,更有點驚魂不定,怕是不好的消息。
“你好,馮先生,是這樣的,我是《xx曰報》的記者,我們得知你女朋友的事,我們也很關(guān)心她的安危,有些問題想了解一下。”
“你想了解什么?”失望,有氣無力的問。
“馮先生,請問你當(dāng)時看清楚一同墜崖的男子的相貌嗎?你認(rèn)識他嗎?”
“就看了一眼,沒什么印象?!彼麤]好氣的道。
“那你認(rèn)為你女朋友跟他認(rèn)識嗎?還有,你跟你女朋友兩人感情怎樣?”
“去你媽的!”他粗暴的將手機扔床上。他媽的沒良知的記者,就知道挖新聞八卦。
經(jīng)這一鬧,他再難入睡,推開窗,看著夜色中朦朧神秘的華山夜景,心里默默地道:“寶貝,你到底在哪?你千萬別丟下我?!?br/>
又兩天過去了,依然是生不見人,死不見尸,他甚至不顧勸阻,親自隨搜救隊到墜崖點下去察看,都毫無收獲。
搜救人員的神情都有點懷疑有點怪怪的,看來人家已經(jīng)懷疑他發(fā)神經(jīng)報假案了。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偎疾坏闷浣?他都快崩潰了。
在等待的焦慮無助里,他看著李呵帶的穿越小說打發(fā)時間。
他開始喜歡穿越類小說影視作品是在喜歡上她之后,當(dāng)時完全是為了追她投其所好。
李呵曾經(jīng)問他,要是她穿越時空去了別的時代或別的世界,他會愿意追隨她去嗎?他喜歡去哪里?
他回答,管他未來還是古代,地球還是什么球,只要她去哪他就死追去哪,那怕回史前去給恐龍擦屁股也愿意。
李呵很認(rèn)真的問他,他愿意為她去死?
他很認(rèn)真的回答,死一百次都愿意,其實當(dāng)時他心里并不那么認(rèn)真的,笑女人總愛問這類不靠譜的問題。
現(xiàn)在,看著這些小說,他忽然有了最大膽的假設(shè):難道他們是穿越了?
這幾乎是唯一可以解釋,也是最能給他安慰和希望的假設(shè)。
他馬上上網(wǎng)搜索有關(guān)資料信息,便越發(fā)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然后,問題就擺出來了。
你能為她去死去冒險嗎?
他認(rèn)真的去想這個問題。
想兩人在一起的甜蜜;想她的種種好和對自己毫無保留的愛,如果有必要,她很可能是會為自己而死的;想起自己對她說過那些甜言蜜語和山盟海誓;想到那些真實發(fā)生在別人身上和書里影視里的為對方犧牲一切的偉大愛情。
人都向往轟轟烈烈的愛情,在和平年代,你很難有機會為對方擋刀擋槍堵子彈,也無須沖冠一怒賣國當(dāng)漢奸,如果需要你冒生命危險去證明你對她的愛,你會要這轟烈嗎?
她這人如此單純心地又好又冒失,如果真穿越到不知什么世界,叫他如何放心?
但萬一,她沒穿越了呢,等你自己傻呼呼的死了,她卻回來了呢?她豈不傷心?
但如果這樣,她就永遠記得你了!要不是她,自己當(dāng)初就自殺了,這次就算為了她去死也是應(yīng)該的。
如果自己真的穿越去找到了她,這就成了最浪漫最偉大的事了。
經(jīng)過一夜的輾轉(zhuǎn)反側(cè)丶深思熟慮后,他決定,豁出去轟烈這一次。
他簡單準(zhǔn)備了些東西,作了些安排,他和李呵在同一家公司,老板人還算不錯,打電話給他說了意外情況,口頭請了假。
他選擇了晚上上山,在天剛亮那會沒什么人時行動。
一手拿著手電筒,一手登山手杖,背著有點沉的登山包。
夜游華山的人三三兩兩,小情侶打情罵俏的,今晚天上星星更多,月亮更圓,山中夜色更美,想起那天晚上兩人浪漫游山賞夜期待壯麗日出的情境,孤單只影的他倍感凄涼,也更想念李呵,似乎也使他的心更堅定了。
剛開始走得滿身大汗,但越往高處,風(fēng)越大,溫度越低,幸好包里準(zhǔn)備了外套。
走一陣就得休息一會,到了天亮?xí)r便到了那天的出事地點,剛好附近都沒人。
站到懸崖邊,下面幽深迷蒙,讓人感到神秘和恐懼,他有過那么一剎那的猶豫,但很快又堅定了,為了愛一個人而豁出去,死也值得。
況且,他相信李呵還活著,所以自己應(yīng)該也會沒事。
“寶貝,我來了,你一定要活著,等著我,我的命是你救的,你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唯一的牽掛,如果你已經(jīng)不在,那我就來陪你。”
眼中感到一陣眩亮,原來日出了,景色比他們之前所見的更覺壯美,似乎要為他壯行。
他看了一眼壯麗的旭日,心中道:“別了丶丶丶”馬上又想:“別什么,自己可還要回來的,要帶她一起回來,那就,后會有期吧!”
他閉上眼深呼吸,然后睜開眼昂然走向懸崖,以一個瀟灑優(yōu)美的姿勢跳下去。
短暫的瀟灑優(yōu)美之后,身體便急速飛墜,翻滾著向下。
他玩過蹦極,那感覺終生難忘。
勁風(fēng)刮肉如刀,但他努力讓眼睛睜著。也許就在下墜進入另一時空時遇上李呵,也許他能抓住她;也許他會錯過而進入另一時空,那樣他們就時空隔絕,永難再見;也許,在穿越過程中還會發(fā)生其他變故,要隨時把握,否則就會失敗,落個粉身碎骨,所以他無論如何也要睜眼看著。
而事實上,人在高速下墜翻滾中,身體根本不受控制,連看東西都看不清,更別說干什么了。
沒看到所謂的另一時空,只最后真切看到崖底下那光禿禿的巖石,飛速接近中,腦海飛閃的念頭:我要死了!然后是粉身碎骨丶腦漿迸濺的畫面。
在就要硬觸的剎那,本能地閉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