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鋒端莊坐在椅子上,小口小口的抿著茶,滄桑的臉上皺紋如同溝壑一條連著一條,不知道是突然找到了希望,還是不想面對希望之后的絕望,墨鋒很安靜,一個安靜的老人,總有一種悠遠的意味,要比年輕人深沉許多。
贏御很想現(xiàn)在就詢問關于神羅花和輪回草的事情,但黑鼎尚未蘇醒,直接就問,顯得很唐突,更顯得自己有些狂妄,這不符合一個晚輩的身份,更重要的是,贏御并沒有得到墨鋒全部的信任。
關于這個老人的故事,贏御有好奇,更多的是尊重。
冰涼的意味悄無聲息的傳進整個客棧,贏御的皮膚有些不自然的起了雞皮疙瘩,可能是春季剛來,冬天的韻味還沒有完全消散,贏御并未用源氣護體,此刻的他,和尋常人一致。
墨鋒放下了茶杯,有些煩悶的說道?!皼]想到第一次就給你帶來了麻煩?!?br/>
溫度越來越低了,贏御意識到了不對勁,再度召喚出圣羅刀?!澳蔷徒鉀Q麻煩。”
“這里動手不方便,先離開再說。”墨鋒一邊說著,一邊站起來,抓住贏御的肩膀,源氣爆發(fā),轟然擊破屋頂,帶著贏御直沖天際。
眨眼間,兩人就徹底離開了客棧,朝著陽城外快速飛去。
空中的風浪很狂,墨鋒飛行的速度極快,到了墨鋒這個層次,只要有足夠的源氣作為支持,就可以長時間飛行。
后面三名身穿銀色戰(zhàn)甲的將軍迅速追擊而來,在空中,劃過一道優(yōu)美的弧線。
出了陽城后,墨鋒帶著贏御降臨在一片叢林中,旋即,那三位身著銀色戰(zhàn)甲的將軍迅速到來,三人都在圣武境,轉眼就能跨越整個陽城。
“交出你的黃金盛鼎,我們不會殺你,你可以自由的選擇自生自滅?!笔帜瞄L劍的將軍面色冷漠的說道。
墨鋒將贏御護在一旁,渾濁的老眼有幾分疲憊?!斑@個取決于你們有沒有本事?!?br/>
話語間,墨鋒身后一座巨大的黃金盛鼎浮現(xiàn),散發(fā)著璀璨的神光,鎮(zhèn)壓四野,這是墨鋒的煉藥鼎,也是墨鋒的武器。
三名身穿銀色戰(zhàn)甲的將軍有些無奈,對于這位執(zhí)著的老人心底里很尊重,但他們的任務,是必須殺了墨鋒。
哪怕是三十年時間過去了,執(zhí)行這個任務的人換了很多,還是沒有殺了墨鋒。
但隨著時間的流逝,墨鋒的隱疾越來越嚴重,實力下降,這三位將軍有著足夠的自信殺了墨鋒,哪怕他是帝國第一傳奇煉藥師。
“你有沒有為你身后的年輕人想過,如果你不臣服,他也會死,這么多年過去,你為何就不能明白,你消失對整個帝國來說,都是一件好事?!睘槭椎膶④娎溲缘?,不屑的看了一眼贏御。
贏御逆世流氣息驟然迸發(fā),沖散了周圍的冷意,雖然不清楚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是他很討厭這三個將軍,即便明知道他們是千夜帝國的將軍,殺了他們?nèi)?,就是和整個帝國為敵。
況且贏御也沒有那樣的實力。
“動手吧?!蹦h平靜言道。
三位將軍圣武境的修為驟然爆發(fā),氣吞山河,如同狂雷閃電一般,迅速朝著墨鋒碾壓而來,沿途樹木連根拔起,大地龜裂,氣勢極為滲人。
更可怕的是,這三個將軍都有兩種源氣,都是雷屬性與風屬性,真實戰(zhàn)力遠超同境界的對手。
墨鋒平靜的看著三人以流光一樣的速度掠來,鋒芒內(nèi)斂,近身,便是見血封喉,這三人受到帝國的重點培養(yǎng),生存在永夜之下,活著的目的,就是為了暗殺。
三人動輒天地變色,風雷變幻,帶著毀滅之力同時朝著墨鋒雷霆一擊。
面對三人不可抗力的一擊,墨鋒單手舉鼎,浮空而起,內(nèi)海源氣翻騰狂浪無邊,黃金盛鼎散發(fā)出不朽的光芒,轟然向三位將軍壓制而下。
三位將軍面色一凝,就算知道墨鋒早已經(jīng)不是從前的墨鋒,當看到這大鼎壓來時,心里還是震驚無比,英雄暮年,依然有著征天之力。
三人爆發(fā)如虹劍氣,風雷狂舞,形成勢不可擋的螺旋風雷,朝著黃金盛鼎轟然一擊。
“月覆階別的殺招,帝國果然底蘊豐厚,還有月覆階別的劍訣。”贏御看著那道螺旋風雷劍氣震驚道。
“轟!”的一聲巨響。
一聲悠揚的撞鼎之聲爆裂傳開,黃金盛鼎被三位將軍當場震飛了出去。
接下來一幕,卻讓他們兩人震驚了。
黃金盛鼎震飛的一瞬,墨鋒如同洪流一般瞬間近身到三位將軍面前,一掌磅礴落下。
木火兩種源氣升華,散發(fā)著晶瑩的火光,一掌帶著幾分強大得法則之力,雖然無形,卻形成了極為堅固的場域,牢牢鎮(zhèn)壓住三名將軍。
三名將軍頓覺內(nèi)海源氣停滯不前,渾身上下動彈不得,猶如被厲鬼纏身一般,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如山如岳的一掌強勢落下。
“世人都知道我是煉藥師,但又有誰知道,我更是一名武者呢?!蹦h冷漠的看著三名將軍。
“嘭!”的一聲巨大的悶響,整個大地發(fā)出劇烈的抖動。
一掌落下,猶如十萬大山壓制而來。
三名帝國的將軍,連抵抗的心思都沒有了,他們還是低估了墨鋒,低估了傳奇煉藥師的底蘊。
三人直接被一掌拍成了虛無。
贏御目不轉睛的看著,剛才墨鋒的殺招,絕對在月覆高階,地面更是被墨鋒一掌轟出了看不清底的深淵,仿佛直達地獄。
“前輩果然神勇。”贏御由衷的贊嘆道。
然而,墨鋒頓時噴出一口逆血,渾身上下莫名升騰起鬼魅一般的黑色氣流,死氣沉沉,墨鋒的臉色蒼白無比,就像是即將踏上黃泉之國的尋常老者一般。
贏御趕緊沖向了墨鋒,企圖給墨鋒灌入木火兩種源氣,至少先穩(wěn)住墨鋒的傷勢。
墨鋒朝著贏御揮了揮手?!皠e過來,這是老毛病了?!?br/>
“之前和化骨龍一戰(zhàn),如今有何這三個家伙一戰(zhàn),我早已經(jīng)頻臨崩潰了。”
話語間,墨鋒盡是無奈和遺憾,從倉戒中拿出一枚丹藥,丹藥本身也散發(fā)著死氣,猶如劇毒之藥,其實,那本身就是一枚劇毒的藥。
“殺髓丹?!壁A御看著那枚丹藥悲涼說道。
殺髓丹,四品丹藥,可以排除體內(nèi)一切不良的筋脈骨髓,服下之后,可暫時壓制一切苦痛,但付出的代價也是巨大的,服下一枚殺髓丹,排除的雜質(zhì)中,同樣也有大量的本源,同時降低修行者的修為,減少十年,甚至二十年的壽命,這就是代價。
服殺髓丹,無異于飲鴆止渴。
墨鋒服下殺髓丹后,身上的黑色氣流瞬間消失,整個人恢復如初,但是氣息卻發(fā)生了很大的變化。
修為驟降,轉眼從巔峰跌落到后期,臉上出現(xiàn)了一坨一坨的老人斑,格外蒼涼。
到了圣武境界,從后期突破到巔峰,至少需要十年時間,甚至更多,而跌落就是那么一瞬。
“前輩一直都身患隱疾,一直都再被追殺嗎?”贏御坦然問道,如今再也沒有遮遮掩掩的必要。
墨鋒,無疑是一個可憐和孤獨的老人。
“嗯,已經(jīng)三十年了,我已經(jīng)習慣了?!蹦h沉聲言道。
贏御心里抽了一下,如果沒有自己奪取龍之源,或許墨鋒至少能恢復一些實力,想到這里,贏御多了幾分愧疚,跟一個被自己還要慘的人搶奪資源,這不符合贏御心中的道義。
等黑鼎蘇醒之后,一定要徹底醫(yī)治好墨鋒的隱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