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雖然很豐盛，氛圍卻格外的緊張，以至于三個人誰都沒有說話，吃完以后各干各的，連聲招呼都沒有。柳青幫忙收拾著碗筷，柳言成進廚房看一眼繼續(xù)看電視的**香，將門關上小聲說：“小青，那個什么麗麗的死真的和你有關？看你臉色可是很不好，有事情你可千萬別瞞著爸，委屈就說出來，爸替你做主！”

    “爸，我之前和她工作上有點矛盾，一下子聽說她死了，有些難以接受！說不上她也是因為心情不好才自殺的，不知道跟我鬧矛盾有沒有關系……我沒事，你放心好了！”柳青故意裝做輕松地說著，心里卻是一聲長長的嘆息，在這個世界上，誰能與她分擔外來的紛擾？即便是最親的父親，心靈之間也存在著隔閡，無法靠的更近。

    “哦，你別想太多，人和人鬧點矛盾還不是家常便飯！要是因為一鬧矛盾就自殺，世界上都沒有活人了！我還以為你跟她是在爭什么男人……唉，現(xiàn)在的年輕人，感情一不順就自殺，把生命當成是什么東西了……這樣我就放心多了，今天晚上就住家里，咱好好說說話?！绷猿梢粨]手，終于松一口氣。

    柳青苦笑一下，洗著碗頭也不抬地說：“我像是那種和別人爭男人的人嗎？有些人不去爭，卻主動送上門。有些人想去爭，卻沒有那個膽量。爸，你多抽時間陪陪媽，就別再管我了！我真的長大了，想有自己的生活！”

    柳言成沉默片刻，聲音變調地問：“你不要爸爸了？！”

    “爸，怎么說這樣的話？我是你女兒能不要你嗎？只是，你和媽應該更有共同語言！不都說少年夫妻老來伴嗎？我不可能一直陪著你，你和媽搞好關系我也放心一些！要不家里總是充滿火藥味，我都不敢回來了！”柳青無奈地轉身看著柳言成，疲憊地開導到。

    “我和她哪里還有什么共同語言？從認識的第一天起，就注定沒有共同語！只要她在一天，這家里的火藥味就不會消失。我已經(jīng)習慣了，你還沒習慣？不喜歡的人可以把她當成空氣一樣忽略，你知道爸很愛很愛你就行！”柳言成搖搖頭，目光迫切地看著柳青。

    柳青沒有說話，轉身又忙了起來。當成空氣？當一個人把另外一個人當成空氣，那該是一種什么樣的感覺？也許柳言成和**香的關系永遠也沒有辦法改變，但在他們心里，真的就沒有對方嗎？

    晚上沒怎么睡塌實，許久不回來住，竟有種陌生的感覺。起床已經(jīng)九點多，家里靜悄悄的，明顯沒有人在。柳青簡單收拾了下，桌上有柳言成的留言，囑咐她吃好早飯再出去。**香大概是出去打麻將了，原本放在桌上的小手提包不見了。

    外面陽光明媚，許是昨天下過雨的原因，空氣也比往常清新了幾分。柳青沿街道慢慢走著，想著杜麗麗的事情該從哪里下手。首先有必要去趟警察局，提醒他們查她的通話記錄，找到那個指使她的可疑人。也有必要去公司了解下她被辭退的原因，雖然她很不被員工看好，但與領導的關系還不錯，怎么可以說辭退就辭退呢？

    柳青正想著，一輛黑色小轎車在她跟前停下，車窗徐徐搖下，露出來的是董浩姐姐那張精致而又有幾分疲倦的面容?？吹某鰜硭拇虬邕^，整個人卻顯得那么地不精神。她心里微微一驚，不知道她找自己是偶然還是有別的事情。

    “真沒想到能在這里遇見你，我剛去過你住的地方。能跟我去見見小浩嗎？他需要你！”董浩姐姐露出一個不自然的微笑，打量著柳青說到。

    “你是專門來找我的？對不起，我想我不認識你，更沒有必要跟你去見什么小浩！”柳青心頭突突地跳躍了幾下，深深地吸口氣將那種顫動壓下去，冷冷地說完就走。

    董浩姐姐愣了片刻，打開車門快步走出來，看著柳青的背影抬高聲音說到：“他快死了，你也不想去見他最后一面？你心里真的就沒有他？要是他死了或者進了精神病院再也走不出來，你心里的十字架會伴隨你一輩子！是，我曾說過讓你不要再和他來往，他心里的人是葉小青不是柳青。但他是我弟弟，他心里只有和葉小青相似的你！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走向死亡或者瘋狂！”

    柳青停下腳步，內(nèi)心的那種跳動變成了針刺一樣的疼痛。她轉身看著董浩姐姐，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她很想問問他現(xiàn)在怎么樣了，但就是張不開嘴。她已經(jīng)決定不再和他來往，徹底將他從腦海里消除，難道現(xiàn)在要放棄這個決定，重新陷入痛苦的沼澤中去？

    “就算我求你了，他現(xiàn)在情況很不好，也許只有你才能讓他振作起來！柳青，我知道這樣做對你不公平，但我實在沒有別的辦法，我只有他一個弟弟，我不能任他這樣下去……。”董浩姐姐前走一步，身子微微顫抖地說著，眼角竟有些發(fā)紅，那凄凄哀哀的樣子與她干練的穿著打扮完全不相符合，“我已經(jīng)找你好幾天了，可就是找不到！如果你還在為那天我在醫(yī)院里說過的話生氣，我向你道歉！”

    “他現(xiàn)在怎么了？”柳青看著董浩姐姐彎腰鞠躬的樣子，終于忍不住問了出來。

    董浩姐姐呆了一下，拉著柳青上了車，一邊發(fā)動車子一邊看著前方說：“他上次出車禍傷了內(nèi)臟，醫(yī)生說好好修養(yǎng)并不是很嚴重。但只住了六天院，他就整天吵著要回家，也不配合醫(yī)生的治療。沒辦法，我只好將他接回家，聘請專門的醫(yī)生上門為他治療。但情況一點也沒有好起來，反倒更加糟糕！”

    柳青的心縮成了一團，緊張地看著董浩姐姐：“是傷勢惡化了嗎？傷了內(nèi)臟怎么可以出院？這樣很危險！”

    “不，不是惡化，傷勢在漸漸恢復，他人卻傻了……幾乎不和別人說話，盯著一個地方一看就是好幾個小時。我找精神科的醫(yī)生看過，說他這樣很危險！之前因為葉小青的死，他曾不正常過，我真擔心……擔心他走不出情感的這個怪圈，徹底崩潰！我真弄不明白，葉小青到底哪里好，讓他變成今天這個樣子！”董浩姐姐深深地吸口氣，盯著車窗前面說到。

    柳青吸一口氣沒有說話，內(nèi)心復雜萬分。是啊，葉小青有什么好的，為什么讓董浩癡情成這個樣子？一個大男人陷入情感的旋渦不能自拔，真的是很少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