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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懷璟:“……”
阿魚見他不說話了, 下意識地望了望左右。..co周都沒人,阿魚放低了聲音:“你放心, 你罵你的, 我不會告訴旁人的?!?br/>
你知道你已經(jīng)告訴太子了嗎!謝懷璟靜默良久,道:“太子先前不知情, 今日才得知這件事……太子已經(jīng)懲治了張瑞, 包括那兩個打你的宮人, 都一并貶去了掖庭?!?br/>
阿魚一愣。
謝懷璟拿出一個靛藍色的荷包, 道:“這是你們楊司膳的荷包, 銀子都在里頭。”
阿魚沒想到這銀子還能回來,不由眉開眼笑,“太好了, 我明天一早就還給楊姑姑?!?br/>
謝懷璟輕咳一聲:“太子賞罰分明, 絕非心狠手辣之人。”想了想,又添上一句, “也不曾貌比羅剎, 長得還是……挺周正的?!?br/>
阿魚數(shù)著荷包里的銀子,心不在焉地點點頭。
謝懷璟無奈道:“不早了, 你回去歇著吧。”
***
阿魚回了屋, 發(fā)現(xiàn)燕儀開了箱子,把這些年攢下的金銀首飾都翻了出來。各宮主子賞的玉簪子、赤金頭釵、珊瑚手釧……都取出來放在了床上。
阿魚疑惑道:“燕儀, 你這是做什么?”
燕儀道:“之前不是同你說過, 我想求宋女史教我讀書認字嘛, 我打算明天就去問問宋女史的意思,總不能空手去啊。”
她在一堆金銀首飾里挑挑揀揀,最后頹喪道:“都是人人有份的東西,宋女史才看不上呢?!?br/>
也是,燕儀只是司膳房的末位宮女,就算平日小心積攢,也不曾攢下多少銀子,就算得了賞賜,也是司膳房上下人人都有的那種。
阿魚給她出主意:“你的繡活兒不是很好嗎?要不你給宋女史繡一面帕子,再說說好話,興許宋女史就答應(yīng)了?!?br/>
燕儀愁眉苦臉,嘆了口氣:“也只能這樣了?!?br/>
第二日,燕儀托尚功局的掌制幫她描一幅花樣子,因她特意說了紋樣要精細耐看,那個掌制便給她描了一幅群蝶戲牡丹。
牡丹共有六朵,顏色、形態(tài)各不相同。蝴蝶兩對,有停在花瓣上的,也有空中飛的,栩栩若生。這樣一幅花樣子,交給宮里的繡娘,也要繡那么十來天。燕儀白天還要干活兒,只好晚上點著蠟燭,熬夜繡帕子,足足繡了一個多月。
這個時節(jié),最適宜滋陰進補,最好多吃些滋潤多汁的魚肉,俗話說是“貼秋膘”。所以楊紅珍做主,今天的晚膳加一道東坡肉。她有意讓阿魚練手,便交代阿魚去做這道菜。
司膳房平日的晚膳都很清淡,通常只有白粥加醬菜,偶爾也會有一屜素餡包子。難得能有東坡肉這樣的葷菜。所以阿魚覺得自己責任重大。
她耐心挑了兩條肥瘦相間的帶皮豬肉,先將豬肉焯了水,再撈出來切成方方正正的小塊,小心翼翼地倒扣在砂鍋內(nèi),憑感覺放了糖鹽醬油,最后倒了一壺花雕酒,大火燒開之后蓋上鍋蓋,改用文火,讓它慢吞吞地燉煮著。
這會兒肉香已經(jīng)飄出來了。阿魚給所有肉塊翻了個面,走到楊紅珍跟前,道:“姑姑幫忙看著點,難得吃一回葷菜,別砸在我手里了。”
楊紅珍便拿筷子沾了沾湯汁,仔細嘗了嘗,笑道:“挺好的,不過你們小丫頭都喜歡甜一些,你再加四塊冰糖吧?!?br/>
阿魚乖乖地加了冰糖,繼續(xù)燉了兩刻鐘,便把豬肉塊一個個地取出來,拿燙軟的香蔥十字綁上。綁好的豬肉塊都放進了一旁的大海碗,整整齊齊地碼好上了蒸鍋。
再將先前砂鍋里的肉湯勾成芡汁,等了一盞茶的工夫,才把蒸鍋里的大海碗拿出來,緩緩地澆上芡汁。
這道菜頗費時力,但看到那綠油油的香蔥、紅亮亮的肉塊,聞到那香噴噴的肉湯汁的時候,阿魚就覺得,值了!
司膳房眾人都圍坐在了一起。楊紅珍先動了筷子,細嚼慢咽,點點頭道:“不錯。”
大家也跟著舉筷,幾個心急的太監(jiān)甚至一口吃了一整塊。那豬肉皮滑滑的,豬肉嫩嫩的,明明十分酥爛了,夾起來的時候卻一點都沒碎,吃起來又是軟軟糯糯的。綁著肉塊的香蔥也都是肉汁的味道,微微的甜,一點也不膩口。
常福吃了兩三塊,又盛了一勺肉汁拌飯吃,吃完了滿足地往邊上一靠,道:“阿魚,就沖這道東坡肉,我能再吃三碗飯?!?br/>
恰好燕儀在給眾人添飯,聞言笑道:“常公公,還要不要飯了?”
常福立馬說:“要飯?!?br/>
燕儀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道:“大家聽好了,常福要飯呢?!?br/>
眾人便是一陣哄笑。
常福也回過味來,手指點了點燕儀,無可奈何道:“好啊你,變著法兒地罵我呢?!?br/>
吃飽喝足之后,大家都回了各自的屋子。
燕儀和阿魚互相拆著發(fā)髻。燕儀道:“我早上尋了個空,去了宋女史那兒,把那塊群蝶戲牡丹的帕子遞給她,問她能不能教我認幾個字。你猜她說什么?”
“這我哪里猜得到?”
燕儀清咳了兩聲,模仿著宋女史的語氣,說:“她道,讀書是好事,你有這份決心便很難得,得閑來隨我認幾個字便是,又何必送這樣精細的繡帕給我?”
阿魚便問:“宋女史沒收你的帕子?”
“……收了。后來我再三請她留著,她推脫不過才收下的?!毖鄡x道,“總之,以后我就可以跟著她習字了。宮女二十歲出宮,我還能跟著宋女史學(xué)六年。出了宮,嫁個清白的好人家,下半輩子再也不干伺候人的活兒了?!?br/>
阿魚“嗯”了兩聲,躺倒在床榻上。
燕儀覺得日子忽然有了盼頭。她接著道:“再等八年,你也出宮了,興許咱們離了宮還能見著呢?!?br/>
阿魚搖了搖頭,說:“我是罪籍,這輩子都出不了宮的。”
燕儀倒沒聽她說過這回事,便問:“怎么是罪籍?”
阿魚道:“祖父犯了錯,連坐了一家人?!?br/>
她不想再多說,把頭埋在被子里,悶悶地說:“我睡了?!?br/>
***
月亮由虧轉(zhuǎn)盈,中秋節(jié)漸漸臨近了。
中秋是大節(jié)慶,每年宮中都會設(shè)宴,宴請朝臣百官,內(nèi)外命婦。人多,需要的食材也特別多。所以司膳房提前十天就開始采買食材,能久存的干果兒、蜜餞、腌菜,都事先準備好了。到了宮宴開席的時候,直接拿出來擺盤就行。
饒是如此,到了中秋節(jié)那天,司膳房還是人手不夠。
錢永惠一邊哐哐剁著筒骨,一邊道:“阿魚,你去找尚食女官,向她借幾個燒火洗菜的宮女。”
阿魚正在教胡秀衣怎么做山楂糕,聞言便應(yīng)了一聲,往尚食女官的住處去了。
半路上,幾個宮女正在說笑,一人道:“聽說今晚的宮宴請了不少達官貴人,連定遠侯夫人也來了。”
阿魚不由頓住了腳步。
便聽另一人疑惑道:“不過是個侯夫人,難道比宮里的娘娘還要尊貴不成?”
一個稍年長些的宮女笑道:“這你就不懂了,定遠侯夫人原是江寧人,才貌雙絕,人道是‘江寧第一美人’。有一年定遠侯去南方主持漕運,恰遇見了待字的侯夫人,一見鐘情,回京之后就派人去江寧下聘,聘禮都走了水路,足足裝了三條大船,整個燕京都轟動了?!?br/>
“兩年前,也是中秋宮宴,我見過一面定遠侯夫人,當真是第一美人,我見了她,手腳都不知道怎么擺了?!?br/>
幾人說著話,越走越遠了。阿魚怔了好一會兒,才提步朝前走。
尚食女官借了十個宮女,阿魚領(lǐng)著這十個人回到司膳房。錢永惠隨口問道:“怎么去了這么久?”
阿魚胡亂搪塞道:“半路碰上了儀輿,就停下來多等了一會兒?!?br/>
“哪位娘娘的儀輿?”
“……沒敢多看?!?br/>
錢永惠沒再細問,只催促道:“快去備膳吧?!?br/>
阿魚點點頭。她今天分到了兩個菜,一是秋梨蓮藕湯,二是山楂糕。
山楂糕已經(jīng)讓胡秀衣去做了,所以她只要做秋梨蓮藕湯就行。
這是一道養(yǎng)心潤肺的湯,做法并不難,只消把梨子、蓮藕、蘿卜去皮切片,加水加冰糖再加幾粒蓮子,擱在砂鍋里燉煮就行。就是煮的過程中不能掀開鍋蓋,不然湯汁就不香了。所以水一開始就要放足,中途不能掀蓋加水。
她煮了一大鍋,到時候還要分裝在小小的湯盅里,宮宴上每桌一份。
這時,胡秀衣走了過來,問道:“阿魚姐姐,那山楂糕多久能凝起來?”
阿魚去瞧了一眼,山楂仍是泥狀,還沒有凝固。
“水放得太多了,要回鍋繼續(xù)熬?!卑Ⅳ~一眼看出了問題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