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如衣步至先前空地上轉(zhuǎn)身盯視陳墨風,道:“此地無人,你當可說了?!?br/>
墨風分明瞧見其目中竟透著一股急切,不過或許是本性沉穩(wěn),正生生克制而不令現(xiàn)于旁人面前。
陳墨風至雪如衣身前卻出人意料地“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雪如衣頓顯驚訝。
“你這是何意?!”雪如衣沉聲道,目中透著警覺光芒。
陳墨風露出痛苦之色,道:“雪綾如今......”
“如今怎樣!”雪如衣瞬間雙目瞪大,一個呼吸間即來至陳墨風身前抓住雙肩,無比的驚慌與擔心在面上現(xiàn)出!
此刻陳墨風方覺其才是雪綾的父親,而非那個高傲冷漠的白狐皇。
墨風道:“前輩請勿焦急,待晚輩細細道來?!?br/>
雪如衣終非凡俗之輩,松開雙手依舊恢復了那般冷靜神色。
“你說?!?br/>
墨風感到自己雙肩火辣辣的疼痛,偷眼一瞥肩旁竟有兩個清晰無比的手??!其上掛有無數(shù)細小冰屑!
顧不得痛意遂將自己遇見雪綾后所發(fā)生之事揀了些概要說與雪如衣聽,毫不避諱自己與雪綾相戀,最終雪綾為天鶴所擊成今日之態(tài)。
言罷陳墨風并未躲開雪如衣目光,所見雪如衣三千銀絲已飄蕩而起,目中透出的盡是無比冷意!
正忐忑間一股強大的威壓從雪如衣身上散發(fā)開,陳墨風離得這般之近陡覺無比冷冽,仿佛要刺入自己心底的寒風竟刮地身軀疼痛異常,似無數(shù)小針扎上般生生入自己體內(nèi)!
周圍冰雪所成的花草竟瞬間化為冰屑,四散飄蕩!
“嗯?!”正在大殿內(nèi)的狻猊猛然看向王座后,面上露出驚訝,甚至還有一些驚駭。
其認得雪如衣氣息,而這股氣勢當真可怕,從未有過的可怕,蘊含著無上憤怒。
狻猊知曉這是往日從未有過的。
業(yè)不知過了多久雪如衣這才將怒意克制,四周飛灑散開的冰屑隨之墜地,不少卻飄落墨風身上。
墨風黑色的身軀已浮滿一層冰晶,宛如一座正跪倒在地的冰雕般。
雪如衣雙目若刀,望著陳墨風并未言語,隨之忽聞細微裂聲響起。
只見陳墨風身上的冰晶竟現(xiàn)出無數(shù)裂痕,好似蛛網(wǎng),“砰”的一聲響后冰晶散落墜地,墨風卻兀自粗喘不已!
陳墨風此刻心中驚駭,雪如衣雖是高階妖皇,但真正實力竟遠非如此!無怪能掌管這數(shù)萬里妖域!
先前其怒下自己竟抵敵不住那散發(fā)出的凍氣,瞬被凝結(jié)成冰!
幸虧自己實力不俗,這才萬幸之下得脫而出,不過仍心中明白雪如衣應(yīng)手下留情了。
也不曉是看在自己為雪綾奔波還是其他,雪如衣真要殺自己,自己上一刻已會在冰晶中化成粉碎!
呼呼粗喘,但陳墨風并未有些許反抗,畢竟雪綾是為自己,于情于理自己對雪如衣存有一份愧疚。
“你便是當年與綾兒一起的那個人族?”雪如衣皺眉露出惑色:“可你如今看來是妖族,你教
本皇怎生相信?”
言畢凝視陳墨風,眼神凌厲欲從中瞧出一絲端倪來。
陳墨風并不退縮,反迎上道:“以前輩之能應(yīng)知晚輩是御劍門弟子罷?”
雪如衣面帶狐疑,想來覺察出些許又不肯定。
墨風接著道:“請前輩觀我御劍之術(shù)再來定奪?!?br/>
說著一口飛劍突兀從身上飛出,掐起法訣,演練了數(shù)招御劍門中的劍訣法術(shù)。
收了飛劍后陳墨風道:“前輩眼力非凡,見多識廣,自能看出晚輩所施是貨真價實的御劍術(shù)。而妖族中怕無一人能似晚輩般以妖身驅(qū)使飛劍?!?br/>
旋即卻重重嘆氣道:“當時雪綾受害,晚輩氣極之下身體發(fā)生這等異變,至于原因為何晚輩亦是不明。人族已掛出晚輩的畫像到處通緝,晚輩攪了靈仙大會之事已傳遍凌云關(guān)內(nèi),前輩自可差人去打聽。”
雪如衣望著陳墨風狐目微轉(zhuǎn),片刻后道:“于你所言綾兒失了魂魄卻要五樣靈物相救?普善禪師本皇自是知曉,傳言其實力已趨化境,比天鶴老道只高不下。”
陳墨風點頭:“晚輩叢是拼上性命業(yè)要救得雪綾,肉靈芝晚輩已種在一個人族皇階修士身上,專待百年后收取。五種靈物甚為稀少,只聞萬年冰髓在這妖地,故晚輩趕來,一則尋求,二則欲尋自己身世?!?br/>
“要說本皇應(yīng)一掌將你擊斃,累本皇愛女如此本皇怎能饒你!”雪如衣冷聲道,透著無比嚴寒。
墨風迎上其目光:“晚輩與綾兒是真心相愛,晚輩心中也極為痛苦,每日皆受無比煎熬。倘非得曉能救晚輩早陪著綾兒齊赴黃泉了。如若前輩要殺,晚輩并無二話,但求前輩集齊靈物前去大悲寺相救綾兒,晚輩死也瞑目!”
言罷閉目待死,良久后忽聞雪如衣嘆了口氣,睜眼看去發(fā)現(xiàn)雪如衣面上盡透一股無比的悲傷與蕭索。
“綾兒的性子本皇自是了解,能做出這等事并不意外。本皇素能察探人心,你先前之言或非虛假。不過本皇仍會去求證一番,希望你所言屬實,否則......”
雪如衣面上驟顯冰寒:“本皇定要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前輩盡管去查,晚輩無一虛言?!标惸L躬身。
雪如衣遂將狻猊與陳墨風安排了住處。
墨風知曉這段時候其必會派出細作專去人族尋查那事。
狻猊按捺不住好奇相詢墨風,墨風遂盡說與了狻猊。
狻猊聞后又驚又怒,驚是妖族皆奉為天人的那個女子竟會與眼前之人私定終身,其余妖族青年俊彥聞知不定多少人會心碎一地。怒是雪綾被天鶴老道相傷,如今似那活死人般!
雖從陳墨風口中所出但狻猊仍頗不敢相信,倍覺匪夷所思。
墨風道:“狻猊兄不怪我當初隱瞞罷,初入妖族不得不自保?!毖哉Z中露出歉然。
狻猊并不為意,豪邁道:“應(yīng)當如此,若我初入不熟之地業(yè)不會和盤托出。你能相告于我我很高興?!?br/>
狻猊拍了拍陳墨風肩膀,哈哈笑道。
片刻后狻猊面露怒意,火光躍動身旁:“天鶴那老賊!我定要將其碎尸萬段!往日
人族便欺壓我等族人,待回至烈焰城后必糾集天下妖族,先將我妖地的人族殺盡,再揮兵直下凌云關(guān),突入昆吾斬殺天鶴!”
陳墨風聞言卻搖了搖頭:“狻猊兄,此事魯莽不得。人、妖二族已這般平衡多年,一旦再燃起烽火還不知要死多少人。雖說我更想殺天鶴,但此事仍需從長計議。畢竟我在人族多年,還是有不少了解的。”
狻猊思了片刻,鼓鼓的怒氣泄了不少:“我也知此事極難,天鶴更是靈帝,怕只有我父帝親來方可。二族大能間曾有協(xié)議,并非我等說打便打的?!?br/>
狻猊有些氣餒,又無計可施。
“雪如衣前輩恐怕去證實此事,仍需待些日子了,倒耽誤了狻猊兄回烈焰城了?!?br/>
“哪里話,在這冰雪城內(nèi)我二哥的爪牙卻不敢動手。恰好利用這些時日將傷養(yǎng)好,出城怕又免不了一場廝殺。”
“那到時我與狻猊兄同去,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
“好!有你這句話便夠了!我觀墨風兄弟雖是王階,真實本領(lǐng)卻并不輸與皇階,又加之身懷御劍神術(shù),我二人定能將他們殺個鬼哭狼嚎,抱頭鼠竄!”
思了片刻狻猊忽道:“既然我二人這般投緣,那不如便結(jié)拜成兄弟罷!墨風兄弟意下如何?”
陳墨風聞言一驚,趕忙道:“這怎使得,狻猊兄身份高貴,我怎......”
“哪如此婆婆媽媽的!我狻猊是看重這些的人么?!”狻猊微怒,一扯陳墨風徑來至園中跪下。
“黃天在上,今日我狻猊與陳墨風結(jié)為異姓兄弟,有福同享有難同當,若有違背天誅地滅!”
墨風聞聽大為感動,亦道:“黃天在上,今日我陳墨風與狻猊結(jié)為異姓兄弟,同生共死,若有違背教我永世不得超生!大哥!”
“好兄弟!”
二人哈哈大笑雙手緊握一起,悲傷的氣氛徑被沖淡不少。
墨風已打定主意,待尋至五種靈物救活雪綾后再去黑淵查問自己身世。
五樣靈物如今獨麒麟血與天地精火未有音訊,其余多多少少皆露些眉目了。
回到屋內(nèi)陳墨風又顯憂心忡忡,雪綾的臉孔不時浮現(xiàn)面前,心中的悲切止不住地蔓延開來。
將近月余,這一日陳墨風正在打坐修煉,忽有雪如衣手下來請。
至一間素雅的屋內(nèi),雪如衣正盤膝于地。
狻猊已然先至,與雪如衣相對盤坐。
施禮后陳墨風遂坐狻猊身旁,望著閉目的白狐皇。
室內(nèi)安靜,并無一人當先開口。
良久后雪如衣陡然睜開雙眼凝視陳墨風!
墨風只覺其目中現(xiàn)出柔和之色,微有光芒散出,自己竟迷離而起!
心中驟生慵懶之意,只欲此時何事也不做,何事也不想,周遭景物亦有些飄渺,身旁面前的二人似乎一下離自己愈發(fā)遠去。
雪如衣看著現(xiàn)出迷茫的陳墨風,眼中精芒更甚。
但下一刻陡見其額上原本閉攏的那道豎目猛然睜開,黑漆如墨的瞳孔竟仿同漩渦般旋轉(zhuǎn)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