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武神看著葉蒼鄭重地取出一個盒子,女武神的血脈不住地顫動起來,像是在發(fā)出哀鳴,她心中突兀地升起一陣悲。
葉蒼將木盒交于女武神,聲音低沉道:“這是有蘇湘妃的遺骨?!?br/>
女武神拿著木盒子,就那般端坐著,好不容易才出聲道:“我早料到了,雖然是同族,但我想躲著,不想相牽扯,我知道他們總會離去。
雖然我是妖族,血脈會悸動,但湘水天涯養(yǎng)育我,與我而言是家。”
女武神的話極為平靜,像是對此毫無波瀾般。
葉蒼看女武神稍稍平靜后,然后開口道:“你可知你原本的名字?”
女武神沉默半響才搖了搖頭道:“我只有湘水天涯為我所取的名字,喚做湘女。”
葉蒼目光中流露出一絲驚訝,但也沉默,不知是否該開口,只是嘆了口氣后道:“你將前輩遺骨收好,我先過去了。”
待到葉蒼離去后,女武神頓時流下淚來,雙手顫顫巍巍地將裝著有蘇湘妃遺骨的木盒抱在懷中。
或許女武神原本就知道,血脈之中蘊藏著的,便是最為直觀的。
葉蒼回到第二天下等人的包廂,只見幾人都只是安靜地喝酒,只有第二天下與灰驢熱情地交談著。
小魔王看向葉蒼開口道:“你如今走到了哪一步?”
小魔王話一出,除去灰驢,其余人都轉眼看向葉蒼,第二天下連手中酒壇也放下了。
葉蒼沒有隱瞞,笑著道:“最后一步。”
湘水圣女與君無心驚訝無比,但未出聲,還是第二天下開口開口問道:“天意斬三刀?”
葉蒼點了點頭道:“一步之遙。”
第二天下道:“真是了不起,我還想借第二家族的底蘊追上你,但終是難以再進一步,只得進命海境。”
第二天下話中有贊嘆,也有豁達,灰驢開口道:“聽你的話沒有嫉妒,是被你大哥打擊到了?”
第二天下驚訝道:“你見過我大哥?”
“那小子有些道行,他察覺到了驢爺?!被殷H開口道。
幾人都為葉蒼在煉體境所走到的路驚嘆無比,走到葉蒼這一步,古往今來也是極少,很是驚艷,即使他們開辟命海,踏入命海境,也不敢輕言說能勝他。
小魔王看向葉蒼卻道了一聲:“甚好!”
小魔王說完后,大口飲酒,然后再道:“此間之后,可再走一趟,將我埋于魔淵?”
葉蒼說道:“你已開辟命海,或許倒下的會是我?!?br/>
小魔王看向葉蒼突然大笑道:“你我應有一方步入終結,或許是你,或許是我。
若我勝,前路再無坎坷,天下間再無人可入得我眼。
若你勝,將我埋于魔淵,此行我一人前來,回不去?!?br/>
小魔王說完后,向葉蒼敬了杯酒,又開口道:“魔淵有十七位先輩戰(zhàn)于神關,不死不還,你我之間,此戰(zhàn)后恩怨盡了?!?br/>
葉蒼將小魔王遞過來的酒大口喝下后,想了想,然后道了一聲:“了!”
小魔王見此又大喝一口酒,便走出包廂,獨自離去。
湘水圣女開口道:“你請我們幾人前來,并非只是為了讓我們觀你與小魔王一戰(zhàn)才對。”
葉蒼笑了笑:“我想觀你們的法。”
湘水圣女想了想,然后開口道:“這人情,可不是這些酒就能抵得了的。
你是以學子身份借法,還是以你自身借法?”
葉蒼看向湘水圣女開口道:“可有區(qū)別?”
湘水圣女道:“若是學宮學子,湘水天涯可借法一觀?!?br/>
葉蒼笑道:“我便如此不值你相信?”
湘水圣女道:“湘女應是信你,但湘水天涯只信旃檀寺、爛陀寺與學宮?!?br/>
葉蒼聽聞后正言道:“我此生不會脫下這身儒衣。”
湘水圣女這才點了點頭道:“你欠湘水天涯一個人情?!?br/>
葉蒼向湘水圣女敬了杯酒,然后道:“謹記不忘?!?br/>
湘水圣女點了點頭,然后問道:“你與湘女說了何事?”
自葉蒼與女武神去到隔壁后已經過了許久,但只有葉蒼一人過來,湘水圣女這才開口問道。
葉蒼搖了搖頭道:“我只是將九尾狐族那位前輩的遺骨交給了她,并未說些什么?!?br/>
湘水圣女聽聞后柳眉一滯,緊盯著葉蒼,雙眼冷了三分,凝聲開口道:“湘女與妖族之間情意,湘水天涯已經斬斷歸還?!?br/>
“我知道你是不想她悲傷。”葉蒼剛開口便被湘水圣女打斷。
“你知曉什么?你以為你知曉很多?那你可知曉她未化作人身時,在湘水天涯吃了多少苦?
你如何覺得,性子最是淡,世間最美的九尾狐族,為何卻成了女武神?”
湘水圣女冷言道:“湘女視你為友人,你便借著友人身份,想到什么便做什么,你可為她想過?”
葉蒼安靜聽完后,開口道:“湘女應知曉的,她心思我也知是細膩的。
但九尾狐族前輩的遺骨若未交于她,將其埋在西地,會一直記掛傷心,但不會與人講?!?br/>
葉蒼開口后,湘水圣女也不安靜下來,而此時灰驢此時也開口道:“你不是妖族,你不會知曉妖族血脈有多獨特,但他知曉,感受得到。”
湘水圣女聽聞后,看了眼灰驢,又撇了眼葉蒼,似乎在心中判斷著灰驢所言的真?zhèn)巍?br/>
而在這時,女武神推門而入,看到安靜的眾人,她便知曉是為何,她的心思本就是細膩。
女武神看向湘水圣女輕聲開口道:“師姐勿憂,我沒事?!?br/>
然后看向葉蒼開口道:“多謝,賊禿?!?br/>
葉蒼聽道這一句,反駁道:“我這頭發(fā)長了多年了。”
“待會兒你便是了?!迸渖耖_口道。
女武神端坐下,然后看向葉蒼道:“你想借九尾狐族的法,我可以借你,不過我要你的頭發(fā)。”
葉蒼一愣,拒絕道:“我欠你一個人情?!?br/>
女武神點了點頭道:“也可,這個人情我想要你的頭發(fā)?!?br/>
“當真?”
“當真!”
“身體發(fā)膚,受之父母,不可毀傷!”葉蒼看著女武神認真開口道。
但女武神不說話,只是一直看著著葉蒼,打開一壇酒,便印起酒來。
......
待到七日后,眾人散去,最后走出的是一個光著頭的學子,扛著一頭醉酒的灰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