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看卻看到了容王,江鶦微微吃一驚,趕緊繞開草坪,揀最近的一條小徑上去,急急趕到時發(fā)現(xiàn)歲寒亭多出一張空椅子來,想是容王早已看到了她。
“父親什么時候回來的,母親怎么也不告訴我?”江鶦順著容王手勢在那張椅子上坐下,笑著說了一句。
“是我不讓她說的,免得你知道了又要忙碌?!比萃趺看瓮獬鰵w家,江鶦都要下廚做一道菜,混在廚子準備的膳食中送去,而奇的是容王總是一嘗即知。
“明天就是三月初四,你的生辰,我這次特意趕回來想給你一個驚喜。禮物當然是早就備好了,你現(xiàn)在且說一個你想要的,我要看看我是不是足夠了解我的女兒?!?br/>
江鶦一驚,立刻想到江琮提過的親事,“難為父親還記得,我都忘了,還奇怪江琮怎么突然想起來送我牡丹呢?!?br/>
容王笑道:“牡丹?你不是不喜歡花草的嗎?他也真不識相。”
“我以前去遲ri園時從不覺得牡丹有什么好看,不過今ri細品他挑揀出來的那幾株,確實與眾不同?!?br/>
“看來禮物不重要,重要的是送禮的人?!比萃踺p輕嘆了一口氣,“我看王妃送什么你都會喜歡吧。”
“這個嘛,要怪就怪父親把鶦兒寵得太好了,已經(jīng)什么都不缺了。”
容王和王妃都笑了,容王說:“鶦兒心思玲瓏,這幾句真叫我無話可說,不過依我所見,你畢竟還是缺一樣?!?br/>
江鶦心里微沉,卻佯裝不解,“缺什么?”
容王笑道:“你已經(jīng)長大了,女大當嫁,自然是缺一個好夫君呀。”
這話無異于晴天霹靂,江鶦心中霎時大驚,險些就要克制不住,好一會兒才訕訕問:“不知父親心中可有人選?”
容王輕笑卻沒有揭曉謎底,“我若說的不是你心中那個名字,這和樂融融的氣氛怕就要煙消云散,還是先看歌舞吧?!?br/>
江鶦明知他在吊自己胃口卻也無可奈何,心不在焉地把目光投向低處,只是底下百景再也入不了眼。
歌舞之后容王再也沒提婚嫁的事,仿佛忘了一般,這次的晚飯一家人倒是破天荒地一起吃,江琬和江琰格外高興,王妃平時管她倆管得很嚴,容王相比之下就要縱容得多,按理用膳席間不得開**談,他卻主動逗著兩姐妹說話。雙胞胎一點即著,嘰嘰喳喳地從中元節(jié)說起,一直說到上巳時中丞大人家女兒的笄禮,王妃中間輕輕喝止了一次,被容王一句不礙事帶過,也就不再干預(yù)。
江鶦看著眼前父慈子歡只能在心里苦笑,自己仿佛是跟這一幕毫無關(guān)系的人,懵然之間聽見江琬說:“哎,說起來在長暇寺賞櫻才叫掃興呢。”
江鶦一聽見長暇寺三個字立刻抬起頭,正好對上江琮雙眼,他始終都沒有開口說一個字,原來在盯著她看,那目光溫溫柔柔,好像chun天里一汪碧泓給人的感覺,江鶦忽然驚覺,似乎自從長暇寺歸來后他對自己的態(tài)度真的在不知不覺間發(fā)生著最微妙的轉(zhuǎn)變,一樣依戀的執(zhí)手,已經(jīng)摻雜上許多親情之外的東西,江鶦胡亂回憶之余卻又隱約地覺得,也許變的不是他,而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