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溫雅對著手機聽筒哭的決堤了,最后還是宋偉光連哄帶騙的才讓他姐給他發(fā)了個定位。
她哭的太厲害,宋偉光不敢掛電話,一邊給她打著電話安慰她,一邊開車往她那里趕。
他是宋家的私生子,母親在他年幼時得了癌癥去世了,從那時起他被宋家接了回去,盡管所有人對他都很好,可惜他永遠覺得那個家和他格格不入。
那里所謂的“父母”,都是帶著面具的劊子手,當年母親的去世突然,他到現(xiàn)在都覺得和宋家脫不了干系。
恨透了宋家人,也拼命讓自己羽翼豐滿,宋家只有他這么一個合適的繼承人,宋父也早就讓他開始接觸了宋家的業(yè)務,但是,那種隔閡和排斥永遠沒法消除。
而在這個永恒冰冷的世界里,唯一的暖陽,大概就是那個長他一歲,永遠喜歡微笑的姐姐,
他還記得他第一次來到宋家時,那些傭人和那些“叔叔姑姑”們看他的眼神,鄙夷和不屑都毫不掩飾,然而他只能怯生生地往后退――可后面根本無路可退。
那時候,從人群中竄出來的姐姐,明明只比他高出幾厘米,非要裝成一個大人,摸著他的腦袋,在眾目睽睽下給他剝了一塊糖。
聽說后來被罰抄書了……
宋偉光勾了勾嘴角,意識回來的時候,宋溫雅已經(jīng)掛了電話,不過沒關系,他已經(jīng)快到目的地了。
遇到了一個路口,宋偉光踩了剎車。
他看到自己的姐夫靠著車門站著,身旁的地上凌亂地扔著好幾個煙頭,男人還在繼續(xù)抽。
“滴滴――”
宋偉光開著車停到了男人的身邊,沒有下車,只是把窗子降了下來。
男人冷漠地看了他一眼,面無表情,只是把手里那根沒有抽完的煙扔在了地上,轉身要上車。
“宋溫雅是我姐?!彼蝹ス鉀]有去看男人,余光瞥見了他挺住的腳步,“既然你不珍惜,那么以后也不用再珍惜?!?br/>
以后都不用再珍惜。
弟弟的話只是讓歐慕晨頓了頓腳步,他沒有任何表示的走到了另一面車門,打開,坐下,發(fā)動引擎。
兩輛車就那么擦肩而過,背道而馳。
接到宋溫雅的時候,宋偉光眼眶都跟著7;150838099433546紅了起來,他倒不是委屈,而是憤怒。他從小的庇護神,現(xiàn)在被人欺負成這樣了,可他……無能為力。
“姐……”
宋偉光從車上下來,快步走到女人身邊,路燈下,它看清了姐姐身上那些曾經(jīng)絕對沒有的痕跡。
青紫交錯。
弟弟握緊了拳頭,脫下了身上的外套搭在了宋溫雅的腿上,直接公主抱把她抱了起來。
經(jīng)過了一個多小時的沉淀,宋溫雅的情緒已經(jīng)基本上平穩(wěn)了。她輕輕嘆了口氣。
“小光,我沒事了?!?br/>
女人示意弟弟把他放下來,已經(jīng)成長成男人的弟弟沒有先做,固執(zhí)地把姐姐抱到了副駕駛,并且細心地系好了安全帶。
車上的氣氛有點沉默。宋偉光打開了暖風,舒服的溫度吹的女人有點犯困。
身心俱疲。
看著窗外風景一處處的掠過,宋溫雅半瞇著眼睛,弟弟沒多說話,也沒多問,只是他身上散出來的戾氣她感受的真真切切。
“小光……這是去哪?”
身上的兩個外套有點熱了,宋溫雅把宋偉光的外套隨手扔在了后座上,她看著熟悉的紅綠燈,卻并不是回家的方向。
“醫(yī)院?!?br/>
“醫(yī)院?不用去了,我沒事?!?br/>
她的身子她比誰都清楚,那些看上去挺嚇人的傷痕,其實都是磕磕碰碰出來的,現(xiàn)在連疼都不怎么疼,根本不用大費周章地再去醫(yī)院。
弟弟從小就偏執(zhí)固執(zhí),他認定了的事情很難改變,宋偉光很生氣,他說不上來是在氣歐慕晨還是在氣宋溫雅。
“我真不用去醫(yī)院,一點事都沒有,咱們回家吧,我有點困了?!?br/>
宋偉光依舊繃著張臉沒有說話,車速也沒有降下來,他駛往的方向仍舊是醫(yī)院。
“小光!”
宋溫雅有點著急,良久,她又一聲喟嘆。
“我現(xiàn)在不能再被曝出任何事情了。今天發(fā)生的事情……太多了?!?br/>
今天,她結婚的消息先是上了頭版頭條,晚上,她出事的消息又是上了頭版頭條,如果夜里在上個頭版頭條……親屬陪著新娘子連夜趕往急診室……還不知道要生出多少麻煩。
她沒時間也沒精力。
車子又往前滑出了十幾米,宋偉光終于在下一個路口的時候減速轉彎了。
他把車速放慢了,看著姐姐。
“跟他離婚吧?!?br/>
“什――”
“跟歐慕晨離婚吧。”
宋偉光這輩子大概沒有用這種語氣和宋溫雅說過話,他不能接受姐姐受這樣的委屈,他不會放過歐慕晨,不會放過歐家。
“小光……”
她這一聲,好像是把一杯水摔在了地上,杯子四分五裂,里面的水也跟著七零八落地往外掉。
“姐,歐慕晨要真的喜歡你,他會這樣對你?會把你扔在大街上?你別跟我說你脖子上的淤青是自己掐的!還有那個女人一看就是歐慕晨的情人,你還要自欺欺人多久?”
聲聲屬實,字字誅心。
宋溫雅找了張嘴,沒找到任何能反駁的語言。
她怎么會不知道那個男人不愛她呢。
她費盡心思討好歐家人,才有了做他妻子的資格,可始終是家族婚姻而已,他身不由己。如果有選擇,男人肯定不會娶她。宋溫雅明白的很,只是她不想去想。
不去想,就可以裝作不知道,自欺欺人的過一輩子。
“我現(xiàn)在不想說這個。”
宋溫雅別開了臉,所有人都明白的道理,她當然也明白,可是她不想面對,沒人知道她為了嫁給歐慕晨有多努力,所以哪怕是一段無妄的婚姻,她也不想放手。
“姐!”
“小光,你別說了,不然你停車我下去吧。”
宋偉光深深吸了口氣,閉了閉眼睛,一拳頭壓在了方向盤上,喇叭發(fā)出一聲短暫尖銳的爭鳴,弟弟不再說話,姐姐偏過頭仰躺著,眼角又是一滴眼淚劃過。
離婚?
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