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前一直有些想不通,依沫涼那樣的性子,陌夜來既然幼時能接受她同她成為摯友,就不可能再背叛她。
現(xiàn)在想來,凡是感情都有個先后輕重,同是一份友情,在不同人的心中就會有不同的位置。就這情況來看,陌夜來她就是個重色輕友中最為生鮮的例子了。
我的手無意識的在桌上敲擊,看著陌夜來的眼神更淡漠了些,我最為不歡喜的,便是這類的人了。
萬漠軒拿捏好這個時刻對我說這種話,雖是真心為我著想,但多多少少還帶著點刺激陌夜來的意味在其中,且效果之好有些出人意料。
我輕咳一聲,道了一句,“萬師兄,你不甚厚道啊?!?br/>
萬漠軒頗為淡定,“這是在夸我么?”
我嘆了一嘆,沒再同他爭辯。他能套著我的話,那是他的本事,我沒話好說。
回眸時陌夜來已然蹲了身子,低首收拾著散落的書冊,纖細(xì)的手?jǐn)n著幾本厚重的經(jīng)書,因為有些慌亂,一本拾起便會有一本從手中滑落,只是她固執(zhí)的撿著,反反復(fù)復(fù),手中的書終是沒能的收拾妥帖,滑落在她的手臂間。鬢間的發(fā)垂落時遮住她的面容,這模樣看上去當(dāng)真有幾分可憐。
她錯不在喜歡了慕止,而在因慕止負(fù)了沫涼。
我沒能看見她可惡時的模樣,卻看見了她可憐時的模樣,這樣眼睜睜的看著終是不忍心的。
起身上前,蹲在她面前,只是揮手略施了個小仙術(shù),書籍就好好的堆成一堆落在我的手中,而陌夜來則呆在原處,看著我動作。
我伸了手將書遞給她,淡聲道,“師姐,將書收好吧?!?br/>
她抬起頭時,雙眼已是泛紅,聲音微異的道了句,“多謝?!本徒恿藭?,起身離開了。
我怔了怔,不想先前那樣一句無心的話,真的能傷人至此。
雖然沫涼前日就給我說過,只要我應(yīng)允,就能成為慕止的正妃,但我實在沒有將這事放在心中好好思量過。我只知曉沫涼傷的厲害,且我對于慕止沒有半分感覺。
我單純的將陌夜來當(dāng)做一個反面的角色看待,卻不想她的心底還有這樣的情愫。
她能對這事如此的敏感,甚至連可能失去慕止的一絲預(yù)兆都不能承受,怕是陷得極深了。
萬漠軒曾暗示我提防著陌夜來,我卻覺得我不過于試煉上與她有些不睦,她沒有理由這樣計較的。但此番情形,她能因慕止傷了她的摯友,我自然更不在話下了。
天帝說的聯(lián)姻對象只有兩個,我與她。故而我成了她最后一個障礙。
近日真是有些走運,接連卷進了兩個與我無關(guān)的暗涌,陌淺與月惜,陌夜來與沫涼,仙界的人當(dāng)真情感豐富。
我重新坐回位置,若無其事的翻著《散訣》等著墨?的到來。
在我正費解《散訣》中的意義時,一縷熟悉的氣息出現(xiàn)在了院門處,我下意識的朝窗外處看了一眼。
墨?著一身雪衣,置身于門前的一顆梧桐樹下,似有清風(fēng)煽動,片片明黃梧桐葉翩然散落。
一人一葉,自成一副畫卷。
恍惚間,聽見沐易的聲音在耳邊輕淺道,“你可覺得慕止與師尊有幾分相似?”
我心中微動,低聲道,“師兄什么意思?”
“無論性子還是氣質(zhì),都是有些相似的,或許是慕止同師尊待的時間最長的緣故吧?!便逡撞]有回答我的話,反而繼續(xù)自顧自的說道。
我先是哽了一哽,而后面色蒼白對沐易道,“師兄……師兄的意思是,慕止是師尊的私生子?”
“……”
看沐易那表情,他顯然有一段時間不大愿意同我說話了。
只是他這一段話說的沒頭沒尾,我反應(yīng)不過來也是正常,且我與他們陌?山上的一干奇葩接觸的時間不多,顯然是無法理解他話中的深刻含義的。
今日我是有備而來,自然不能如昨天般坐著發(fā)呆,待得沐易首先請教完問題后,我理了理袖口,在慕止將要起身而未起身的間當(dāng),狀似從容,實則急切的起了身,走到墨?的身邊。
墨?的目光輕飄飄的落在我身上,具體說是我手中的《散訣》上,“我以為今日你又要無聊了,實則你還是挺上進的么?!?br/>
我干笑兩聲,“多謝師尊夸獎?!?br/>
隨后見墨?接我這句違心的話的意思,我立馬會意的低聲向他問了關(guān)于《散訣》的問題。
墨?不過寥寥說了幾句話,但每一言都切中我思維的空白處。原本看了《散訣》一天尚且還模糊不清的概念,僅僅一刻鐘之后便清晰明了起來。我對于仙界的仙術(shù)知曉的太少,凡界的仙術(shù)又自成一派體系,兩者之間產(chǎn)生不少的分歧,我即是卡在這些分歧中,才不得《散訣》的要領(lǐng),且《散訣》的仙術(shù)太過于高深,這個就不是一時半會能解決的,須得我自己好好參悟。
我一邊細(xì)聽著他的話,一邊覺得墨?其人若是只看他現(xiàn)在的模樣,倒也當(dāng)真稱得上是四海八荒最為尊崇淵博的仙了。
“你時時都能似這樣出神么?”我方有點神游的跡象,墨?淡然的聲音就在耳邊響起了。
我有些無奈的看著他,他的目光分明落在手中的《散訣》之上,故而我才能放任自己的視線呆滯一會,想些別的。他這樣神不知鬼不覺的就點明了我出神,讓我分外的不安,照這陣勢,以后墨?授課的時日,我該怎么過才好?
一個好的師尊,必然是個嚴(yán)厲的師尊,我只能暫且這般安慰自己。
“不……不經(jīng)常的?!毕胂胛疫@兩天的行為同我的回答有些不大相符,故而又斟酌著添了句,“偶爾會頻繁些。”
語畢,我自眼角偷偷的再打量他一番,他面容上仍是一派平和,看不出半點征兆來,讓我一顆飄忽的心越發(fā)的飄忽。我只擔(dān)憂上回的書方才抄了沒多少,這回又要添一堆,那我就真的只能考慮使用仙法作弊了。
“昨日給你的書抄了多少?”墨?似是不經(jīng)意的問了聲,而我的心卻顫了顫,連帶著捏著袖口的手也收緊了些。
我心中揣度著墨?的心思,應(yīng)對著想了不少回答,但話到嘴邊卻去了虛假,“一冊都未曾抄完,只是我昨日去了趟藏書閣,翻閱了一趟與師尊給的書有關(guān)的書冊,雖然現(xiàn)下慢些,但以后抄寫起來會便利許多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