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成了年,第一件事就是帶你去整形醫(yī)院把你的鼻子墊起來!”
說這話的人是蘇小粟的母親林芳蛾,在蘇小粟還小到不明白整形醫(yī)院到底是什么意思時,每每聽見林芳蛾這樣說,總是會嚇的大哭。并不是因為母親對自己的嫌棄,只是聽見醫(yī)院兩個字,情不自禁的想到消毒水和白大褂,兩腿發(fā)軟。
如今的蘇小粟成年兩年有余,微整形早已是見怪不怪的事情。好友許莎總是三天兩頭在朋友圈中發(fā)些自己微整形的照片。細長的針管中裝滿了黃色的液體,據(jù)說一次要打十好幾針。蘇小粟覺得無法理解,從小到大,她看見針頭就害怕,重感冒的時候,鼻子堵的晚上睡不著,都只是加倍的吃藥。
母親林芳蛾也不再提起讓蘇小粟去墊鼻子的事情了,是從什么時候開始放棄的呢。大概是蘇小粟十七歲左右,某天林芳蛾像發(fā)現(xiàn)新大陸一般,把蘇小粟叫到自己面前,像看外星人一樣,仔仔細細的對著蘇小粟的五官看了又摸,摸完再看。最后自言自語,撫摸著蘇小粟的臉說:“怎么以前都沒發(fā)現(xiàn)你這丫頭眼睛這么大。”
蘇小粟也不說話,在林芳蛾面前,她總是習慣性的低頭沉默,她很納悶眼睛大這件事為什么會讓林芳蛾那么稀奇,可的確是從那以后,林芳蛾再也沒有提起要帶她去整形的事情,也不再挑剔她的五官長相。
……
蘇小粟二十歲,大四實習生,容貌并不出眾,但耐看。
一雙隨著年齡莫名其妙變得越來越大的眼睛,恰到好處的隱藏了塌鼻梁的弊端,小小的鼻頭與唇線天生輕微上揚的小嘴,下唇較上唇稍厚,渾然一副動漫女生的模樣。
“小粟,婷婷明天要去陪男朋友,你陪我去一下醫(yī)院嘛。”說話的是與蘇小粟從小便是同班一直到大學同專業(yè)的摯友,許莎。
“我不要,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聞到醫(yī)院那個味,腿就發(fā)抖?!碧K小粟正撐著腦袋在電腦上瀏覽招聘信息,同是大四的許多朋友都已經(jīng)開始實習,唯獨她與許莎,還整日在學校宿舍中看著學弟學妹們正無憂無慮的享受著所剩不多的自由時光。
“就陪我去一次嘛,那個醫(yī)生好像知道我喜歡他了,我一個人去不好意思!”許莎拿出自己死纏爛打的功夫,坐在蘇小粟身邊,對她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又不辭辛勞的把她們幾乎快二十年的感情搬上臺面,一副“蘇小粟你要是不陪我去我就嘮叨死你渴死我自己”的偉大精神。
最后,意料之中的,在蘇小粟的耳朵快要被許莎的疲勞轟炸短暫耳鳴時,許莎看著蘇小粟的頭沉重的點了點,歷史性的一刻,許莎毫無意外的勝利了。
人的一生會做許許多多后悔的事情,有些人是話一說出口就開始后悔,而有些人,則是后知后覺的,一直到真正面對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悔的腸子都已經(jīng)青的不像樣子。
蘇小粟在這個陽光明媚的秋日早晨很不辛的當了后者。
“是誰告訴我整形醫(yī)院和平常看病的醫(yī)院不一樣!是誰告訴我整形醫(yī)院里面是香香的!是誰告訴我整形醫(yī)院里面大家都穿便裝沒有人穿白大褂!”當蘇小粟被許莎強拽著走進了整形醫(yī)院,站在電梯里緩緩升向三樓的時候。蘇小粟死死地抓著許莎的手,雙腿已經(jīng)抖的不像話,眼神一直盯著許莎,企圖將許莎五馬分尸千刀萬剮!
許莎似乎早已感受到身邊的超強殺氣,很聰明的,只是拉著蘇小粟,卻從頭到尾不看她一眼。
“我需要去衛(wèi)生間…”蘇小粟在這四白落地讓人頭暈目眩的所謂香噴噴的整形醫(yī)院里敗下陣來,很不爭氣的向許莎提要求。
“親愛的你憋會,我打瘦臉針,很快!”說罷,丟下蘇小粟,一個人向著美麗出發(fā)了。
蘇小粟有苦難言:“不是說什么會尷尬不好意思嗎,根本就只是不習慣一個人非得拉我這個墊背的!”
“小姐你還好嗎?”身邊突然想起一男子聲音,蘇小粟轉過頭,看著那男子穿著白大褂,一臉和善。
“好好好好得很?!碧K小粟看見這白大褂配著消毒水味,果真是天造地設讓人求死無門,只想著趕快打發(fā)走了閉著眼喘口氣。
“可我看你臉色不太好…”男醫(yī)生被蘇小粟散發(fā)出來的逐客訊號感到有些為難,出于醫(yī)生的本能又不能放任不管。
“其實,不要看見你們這些白大褂,我就會好了。”蘇小粟說的真心誠意,甚至帶著一點無奈的乞求。
“那這樣呢?”男醫(yī)生當著蘇小粟的面,將白大褂的扣子一顆一顆解開,然后脫下搭在手臂上。
蘇小粟看著這情形,全然一副意料之外的表情,急忙解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是針對你,我只是個人問題,很怕看見穿白大褂的醫(yī)生和醫(yī)院里面的消毒水味道?!闭f著說著便雙手合十,好似要給人作揖道歉。
男醫(yī)生“噗”的一聲笑出來,伸出手:“你好,蘇梓銘?!?br/>
“你好你好?!碧K小粟見此,急忙站起來,握住蘇梓銘的手:“我叫蘇小粟?!?br/>
“果然是你?!碧K梓銘這句話讓蘇小粟覺得摸不著頭腦。
“蘇鵬?!碧K梓銘頓了頓:“是我父親?!庇种币曋K小粟:“或應該說,是我們的父親。”
蘇小粟有些意外,情不自禁的向后退了一小步:“噢,原來你就是秦阿姨的兒子,剛剛對不起對不起,因為沒有見過面,所以真的沒有認出來?!?br/>
對于這樣沒緣由的道歉,蘇梓銘覺得有些意外,卻還是無法對面前這女子表達善意:“秦阿姨?看來你母親將你教得很好,不像我媽,每每提起你母親,一口一個狐貍精。”
蘇小粟有些尷尬,在她幼時剛懂事,便明白一個詞,叫做資格。一些事,有人有資格做,有人沒資格。一些人,有些有資格擁有,而有人沒資格。凡事的衡量,都在一個資格上。要對自己所處的地位有自知之明,才能避免日后因為自恃過高而丟人現(xiàn)眼。
因此對于蘇梓銘話語中的敵意,蘇小粟并沒有打算在意。
畢竟的確是自己的母親有錯在先,連蘇小粟都知道,當年是林芳蛾主動插足,將別人家鬧的人仰馬翻不說,自己也什么都沒有得到。后來林芳蛾想靠著肚中的孩子將自己從小三的身份變成正牌,只可惜肚子不爭氣生出了蘇小粟這個女兒身,卻陰差陽錯,蘇鵬對女兒的喜愛顯然超過了兒子,雖最后蘇鵬對于林芳蛾的所作所為深感厭惡,可對于蘇小粟這個女兒卻是疼愛有加。
蘇梓銘見蘇小粟不再說話,覺得自己似乎有些過分。蘇梓銘平日里并不是這樣一個針鋒相對的人,大概是想起母親曾經(jīng)受的苦。心中總有些不甘心吧。又或是蘇鵬書桌上擺著的越來越多與蘇小粟的合照,那樣慈父般的笑臉蘇梓銘從沒見過也沒擁有過,各種各樣的情緒膠著起來,才使得他拋掉了本該有的家教與素養(yǎng),失了態(tài)。
“那個…”蘇梓銘在蘇小粟的沉默面前突然變得手足無措起來:“我有點過分了,你不要在意,我沒有別的意思。”邊說著,邊局促的搓著手。
蘇小粟回過神來,看著面前的男子手足無措的模樣,給了個安慰的笑:“我剛剛走了一下神,不好意思,可能最近在找工作,睡眠不太好?!?br/>
蘇梓銘見蘇小粟并沒有計較,心生感激,又暗暗告誡自己,以后不可以再這樣胡言亂語。正欲開口問蘇小粟要找什么職位的工作時,一女護士從房內(nèi)出來,看著蘇梓銘手中的白大褂,遲疑著:“蘇醫(yī)生,許莎的家屬可是這位?”
“是我是我,有什么事嗎?”蘇梓銘明顯從蘇小粟的語氣中聽見了慌亂,果真是像父親所講,小粟從小到大,最害怕的,是醫(yī)院。
“沒什么事,只是跟你說一聲,許莎剛打完瘦臉針,還得在醫(yī)院待半天。”護士扔下這句話,就著急忙慌的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留蘇小粟在原地發(fā)愣,護士口中的“半天”就像是一枚原子彈,轟的一聲將蘇小粟大腦中的所有都炸成了一片廢墟,無法思考。
蘇梓銘站在一旁,看著蘇小粟瞬間突變的表情,伸出手輕輕拍了拍蘇小粟的肩:“行了你還是趕緊出去透透氣玩去吧,許莎我認識,總來我這邊的,我替你照顧著?!?br/>
蘇小粟轉過頭,恨不得把兩個桃心塞進眼睛里:“那許莎就拜托了我走了!”說完一溜煙就跑走了。
蘇梓銘站在原地,發(fā)覺蘇小粟是一個讓他覺得很意料之外的人,或許是在母親的耳濡目染下,自己也認為林芳蛾是所謂的狐貍精,因此總是不由自主的覺得,狐貍精的女兒,也自然也是狐貍精,可如今真正見到蘇小粟,才發(fā)覺,僅是一面之緣,卻覺得親切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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