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博大酒家大廳門口,我東張西望四處尋找小吃店。
隔著一條街的對面,有三家酒店丶賓館,都是新建不久的高層樓房,其中數(shù)祥和賓館最為雄偉壯觀,它橫擋在我下榻的這家博大灑家正前方。博大酒家這邊-排有五家飯館丶酒家丶旅館,都顯得矮小丶陳舊,想必是早先剛開發(fā)時所建。這兩排建筑物夾峙而成一條所謂的街。街右側(cè),即來時的方向,有幾家地攤,專賣泳衣丶帽子丶拖鞋丶太陽鏡丶充氣塑料浮圈等等與游海丶觀海玩沙灘相關的雜什,攤前顧客不多。
整條街沒有小吃店,也沒有賣零食的,這是咋回事?
莫非臺風將來,精明的商販料定沒有游客而不上市做生意了?抑或度假村管委會壓根就沒讓小商販擺小吃店?
我發(fā)現(xiàn)對面祥和賓館一層大廳的一個角落好象是商店,心想那里極有可能有面包丶禮餅之類的吃食賣,于是便移步前往。
剛走到街中心,突然,兩個穿著泳衣的妙齡女郎從祥和賓館大門口走出來,其中一個穿粉紅色的泳衣,另一個穿斑馬式的泳衣。她們兩個身高相差不大,皮膚都白晳,一樣的*發(fā)。所不同的是,斑馬女郎肥碩,膚色也沒有粉紅女郎白晳??吹剿齻儠r,我大腦笫一反應便是遇見到下凡的仙女了。
她們往街的左方向走去。
我停下腳步,目光隨她們游動……泳衣裹著她們曼妙的**,把肥臀丶細腰丶高胸勾勒出那么柔滑順暢的線條,真讓人覺得此物應是天上有。尤其是走在左側(cè)的那位粉紅女郎,泳衣下白嫩得刺眼的腿部,仿佛白脂凝成。那雙**前后交替地走在厚重的石頭街上,顯得那么的輕盈。我憐惜她那雙腳,我幻想著自已的雙手變成兩張地毯交替地讓她踩踏而過……
正當我浮想聯(lián)翩之時,走在右側(cè)的那位斑馬女郎,她朝我瞪了一眼,目光象大腹眼鏡蛇噴出兩線毒液-樣射向我。隨后,粉紅女郎也朝我一瞥,但,目光中沒有敵意。
我為自已的好色而羞愧。
忍不住再偷看她們時,我的目光卻與那粉紅女郎目光相撞。她目光是那么友善,那么柔和,又是那么極具磁力。我的腳步開始移動。
當我轉(zhuǎn)眼再看她們時,卻又遇到斑馬女郎那毒液般的目光。這該死的目光,討厭的斑馬!
我莫名其妙地對粉紅泳衣女郎產(chǎn)生好感,總覺得她是那么熟悉,那么親近,仿佛她是我相知相識多年的老友,又仿佛哪里見過。難道前世相識?奇異的感覺流遍全身,撞擊我的心房!我無法控制自已的腳步,遠遠跟在她的后面,怯怯的,好象做錯事的小孩被母親責打后不讓他回家而他卻硬要回家又怕再遭責打的那種心態(tài)似的。真奇了怪了!
但,這么跟著畢竟不體面,有損我男子漢的形象。怎么才能既做到跟著接近她們,又不被她們誤認為我好色?我絞盡腦計地想。唯一的辦法,就是裝著若無其事地往前走,然后到海中找機會來個英雄救美。
這么想著,我望著天。天上,黑云急急從東南方向而來奔向西北方向而去;風,緊一陣緩一陣地吹……
我祈禱著:云母丶風伯啊,你們現(xiàn)在歇一歇吧。待她們下海,游離岸上較遠時,云母啊,你就下令調(diào)集兵力讓厚重的黑云遮天蔽曰,使其黑喑如夜;風伯啊,你就發(fā)威吧,掀起滔天巨浪……讓她們驚恐萬分,手腳發(fā)軟……但是啊,只能嚇嚇她們哦,給我一次救美的機會,云母、風伯,佑助佑肋我吧!
我一邊祈禱一邊走著,風竟然送來淡淡的香水味,我平視前方,嗬!她們就在我前方約三丶四米遠。
跟屁蟲!穿斑馬式泳衣那女郎向后斜了我一眼,低聲罵道。
喂,前面的,我沒招你惹你,你怎么罵我啦?我快走幾步,壓住心中的怒火,責問她。
這斑馬真真是太可惡了!
美慧——!,顯然聽得出來,穿粉紅泳衣的女郎在勸阻丶責怪那斑馬女郎,她心中那份焦慮也流露無遺。
看來,粉紅女郎她還是本份、老實之人。
放心吧,粉紅美人!我不會與斑馬女郎——你的同伴吵架的,更不會惹是生非的,我也是本份、老實的人哪,別緊張,哦。
但是,那個叫美慧的斑馬女郎著實太可恨了。她,竟敢蔑視我,挑釁我姜德華。如美慧這種女子,我想她是色厲內(nèi)荏之流,要是跟她來硬的她準會哭。但粉紅美人在,我千萬不能來粗的那一套,但也不能便宜了那斑馬。
我快速疾走幾步,趕過她們并走在斑馬美慧的前面,邊走邊扭頭,對她說:什么叫跟屁蟲?是不是跟在我后面的是呀?
討厭!美慧罵了-聲,便走到了粉紅女郎的左側(cè)去了。
我也往左邊移動,照直走在美慧姑娘前面,朗聲誦道:大路朝天,各走一邊吧~~~
斑馬美慧又躲向粉紅美人右側(cè)去了……
好狗不擋道,知道嗎?斑馬女郎惱怒了。
我被罵得有點火了,想轉(zhuǎn)身怒目瞪她,反罵她,但考慮到粉紅美人在,便壓下了火。好男不跟女斗,再說,也得在粉紅美人面前裝裝紳士氣度,于是停下腳步,轉(zhuǎn)身淡淡地斥責斑馬:你怎么出口傷人吶?跟市井潑婦有什么兩樣!?
這位兄弟,你這要去哪兒呢?
粉紅美人在問我呢!天啦!她搭理我了!她的聲音如此甜美,甜酥了我,甜醉了我。
去海灘的。一一你們不是?我覺得她問的多余,但并沒反感,相反卻覺得是一種榮幸,故而,說出的話也變得輕聲細語。
那你走錯了。海灘是相反的方向。還是甜甜的聲音,她纖細的手指指向我們走來的方向,莞爾一笑,我們是去坐橡皮船的。
錯了?我-臉迷惑地看著她,她呡嘴笶著輕輕點了點頭。她眼晴那么清澈,清澈的深底處還晃著淡淡的憂傷,這種眼睛使人頓生憐愛,并且耐人尋味。
分明是不懷好意跟來的!美慧冷冷的話語鉆進我的耳朵,猶如兩根冰冷的鋼條插破我的耳鼓?!@女人怎么這么令我討厭?!
我頭一次來這里……我不得不說實話來回應斑馬美慧,更是說給粉紅女郎聽,好讓她明白我并非如斑馬所言是個心懷不軌之徒。
我不敢正眼看粉紅女郎,嘴里道聲謝謝,便匆匆離開她們。
哈哈哈哈哈~~身后,只有美慧放浪的笑。
我兩步并-步,凢乎是落荒而逃。
這位兄弟一一!臺風天氣,記得不要下海,千萬要小心喲……
那甜甜的極富彈性的聲音從我身后傳來,我仿佛被電住似的,更像被她聲音拽住似的,我僵立那里無法向前,我的眼睛仿佛移到了后腦勺處,竟然看到了她關切的神色。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靜待心潮平靜。良久,轉(zhuǎn)身向后,而她們已經(jīng)走遠,但灰蒙蒙的前方,只有漸離漸遠的粉紅色和斑馬色……
我眼睛似乎有點灼熱,視線開始模糊,只看見粉紅色越洇越大,先洇沒了斑馬色,繼而洇遍了整個灰濛的底色……好美的粉紅世界啊!
海風刮一陣歇-陣。刮時,樹木百草彎腰折服;歇時,萬物寂然呆立。臺風要登陸嗎?
她們坐橡皮船,我下海游泳,就這么個上樂灣海濱,絕對可以遇見,我美美地想。
我沿著粉紅女郎所指方向一陣小跑,剛過祥和賓館和自已留宿的博大酒家街段,前面地攤前的稀疏的幾個購物游客紛紛避讓,并用異樣眼光看著我。
沒看見跑步嗎?這些人真是少見多怪!抑或自已跑得太快,讓他們誤以為發(fā)生什么事情?我只好放慢速度。
依弟,做啥跑這么快呀?循聲看去,是一個地攤的依伯老板笑嘻嘻地問我。下海游水?一一臺風還沒來,來得及的,不用跑。
我減慢跑速,改換大步流星,笑著走到他攤前,一來回應他的打招呼,二來再詳問沙灘走法。
依弟好體呵!那依伯老板豎起大拇指,先輕拍他的干癟的胸部,后指指我胸肌高高鼓起的胸膛,把我贊美一番。
他笑得有點讒媚,那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要招攬顧客呢。我環(huán)掃四周,見其它三攤都是女的老板,她們都有二丶三個顧客,便開他玩笑:你,多數(shù)是做女人的生意吧?
你這依弟真滑稽。他依然笑皺著臉,隨即轉(zhuǎn)身拿了一條花短褲,在我面前抖了抖,勸我買:我男女都賣的。帶上-條吧?
女的穿的吧?我瞪大眼睛提醒他。
你這依弟就是滑稽!他見我認真,便有點不屑,隨即-本正經(jīng)地說:這,純粹是男的穿的。一-我不騙你的!
為了證實他沒騙我,他轉(zhuǎn)身去拿了件女泳衣,展開來給我看。我記起粉紅丶斑馬倆女郎的泳衣是這么上丶下衣連體的,不免為自己孤陋寡聞而汗顏,立馬聯(lián)想到山猴子、土鱉這兩個詞。為掩飾自已內(nèi)心的不安,陪笑說:沒騙丶沒騙!,同時接過他手里拿著的那條男泳褲摸捏著并問價格。聽了他報價后,我嚇了一跳,急忙把泳褲還給他,搖搖頭說:不要了。我自己有!
平時穿的不能游,依伯提高聲調(diào)說。
誰說的?-一我才不信!我真的不信,因為以前我游泳都是穿平時穿的短褲。這老依伯為了叫人買還真會詐人!
真的不好用。我不騙你……老依伯苦口婆心,海水一浸,松緊帶不緊的就會掉褲子……
光溜溜不是更好?我打斷他的話,很夸張地說。
我的話,惹笑了他,同時也引來其它攤位顧客的笑……
我尷尬地離開老依伯。
那泳褲不也是平腳短褲?只不過有彈性且面料光滑得跟塑料布似的而已,還竟然那么仰貴,一條價錢夠得上買我身上穿的尼龍短褲十條呢!當然,最主要的是自已囊中羞澀!
那粉紅女郎身上的泳裝肯定比男泳褲還要貴,她們坐橡皮船游?!疫B一條泳褲都買不起,還欠單位四百多塊錢,哎,還想什么呀,你!你還想姥姥的聘禮酒喝——別想啦!
我長嘆一聲,苦笑著問自己:還想英雄救美嗎?
我拖著沉重的腳步邁向沙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