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最厲害的幻術(shù)蟲兒,鬼火兒!
世界上本來已經(jīng)不存在的小小昆蟲!
幾個人看著眼前光亮到刺眼的尾部一呼一吸一亮一滅的小小蟲,扭身向身后快速飛奔逃走,逃離這可制造大量幻象的魔鬼。
只有一個人沒逃,就是三津。
她站在原位,顫抖著肩膀,表情夸張到臉上所有的肌肉都要被她拉開,被她自己撕破。這是一個典型神經(jīng)功能失調(diào)癥的表情,這是個驚恐到無法用常人的言語來形容的表情。三津蹲在地上,發(fā)出了尖銳到劃破人耳膜的嚎叫,一聲接著一聲,最后一聲已經(jīng)嘶啞。這聲音與鐵門中剛才聽到的相似,卻更滲人!
三津大喊著不要過來,不要吃我,不要!不要??!一會兒玩命向上蹦,一會兒向下,她狠命將自己撞在暗道的墻壁上,腦袋上流下大片鮮血,看起來比鬼還要恐怖。
那數(shù)量巨大的蟲子并沒有追著范曄他們飛過來,它們還在享受被釋放出來的那種暢快淋漓,它們在水滴形鎖邊積聚飛舞著,發(fā)出一種可怕的哀鳴,有點像哀怨的女人的哭泣,也許這是它們的翅膀扇動出來的聲音,但是這聲音侵入心骨,難聽得要命。
有幾只好像對沒有跑遠(yuǎn)的三津感興趣,開心地飛過來,跟前一只一樣,落在三津肩膀上。滿臉是血的三津幾乎抓狂,發(fā)出一聲高過一聲的尖叫,因為聲帶已經(jīng)徹底撕裂,她的叫聲如鬼魅一般,她開始大把大把撕爛自己大腿上的肉,邊撕嘴里邊嘀咕著聽不懂的話。很快,她的腿上也是傷痕累累,鮮血淋漓。
女漢子…….一直跟三津斗嘴取樂的九九看著眼前的慘狀,緊握著拳頭,眼睛中有淚光閃爍。
子淵大喊著三津,企圖讓她放棄迷幻中的幻象,怎奈這一招數(shù)似乎也不管用。急得子淵花容失色。
在這暗道里面,海市蜃樓現(xiàn)象沒有了,每個人的影像只有一個,海魔用盡力氣在三津身邊制造幻象,可是那鬼火兒好像比大貓更加靈敏,一點都沒有上當(dāng)。
魚鐵心眉頭緊鎖,急的來回踱步,想不到更好的辦法,幾個人不走,小蟲飛的速度很快,他們幾個也會危在旦夕。
就在大家各自猶豫的時候,范曄突然拿著龍淵棍,要過去救三津。但是他被子淵和苗雨慧生生拉住。
你傻了啊!你救不了她,還搭上性命!苗雨慧大罵著。你這人不但對她一往情深,不怕犧牲,你這人原來是傻到極點,把你的命搭上,你覺得值得么?
范曄,那蟲子來源蹊蹺,本來世間就不該存活,你冒然過去無益三津!子淵此刻也是態(tài)度堅決。
那我們就看著她這樣活活折磨死自己么?范曄瞪著眼睛,紅著眼珠,已經(jīng)看不下去了。
雖然認(rèn)識的時間不長,但是子淵知道范曄天性善良,的確是受不了這個,而且這孩子涉世甚淺,腦子里面現(xiàn)在就是天不怕地不怕,只有救人!
子淵嘆了口氣,不愿松開范曄,卻是也不愿多說。就在這一瞬間,范曄卻是掙脫了兩人,飛速向前跑去。
范曄?。?!兩個姑娘花容失色。轉(zhuǎn)眼間,范曄卻是已經(jīng)到了三津跟前。
他伸手去抓三津肩膀上的鬼火兒,用力扔去遠(yuǎn)處,這一下卻是觸動了對面那團(tuán)鬼火兒群體。那些小蟲子突然不再上下跳躍竄動,都停在了原來的位置不動。
范曄和小蟲對峙之間,苗雨慧聲嘶力竭的大叫,玩命兒沖了過來,她瞬間也站在范曄身旁,眼睛目視前方準(zhǔn)備進(jìn)攻的小蟲,與范曄同仇敵愾!
她手里拿出身上帶的所有類似珍珠的飾品,用力碾成粉碎,咬破手指,讓海魔家的血滴入粉末,然后在范曄身邊轉(zhuǎn)了幾個美麗的圈兒,喊了一聲去!
她手里的粉末冒著煙鋪天蓋地向著那群蟲子飛去。那些蟲子卻是突然向外集體奔逃,圍成了更大的一個圈兒,將苗雨慧的粉末圍在圈內(nèi),苗雨慧的這一襲擊全部撲空。
苗雨慧的這個圈兒讓范曄想起了初遇大魚的時候,她也是好像一個美人魚一樣一直圍在自己身邊,沒想到,此刻她不離不棄,哪怕跟三津一樣撕爛自己,也要站在自己身邊。苗雨慧的這個舉動讓范曄大吃一驚,感動不已。
在小蟲被牽制的時候,范曄脫下衣服捆住瘋癲的三津,把三津捆成豬仔模樣,確定她身上再也沒小蟲,將她就地一滾,滾去九九和魚鐵心那里,這一連串的動作一氣呵成,迅速準(zhǔn)確。那鬼火兒好像有思想有組織,并不是簡單的昆蟲,苗雨慧的這次突襲讓它們略有防備,這防備的空歇給了范曄救出三津的時間,不過,很快,它們明白了,不過,如此!
于是,它們又慢慢聚集在一起,悠然自得地向著苗雨慧和范曄迅速飛過來。
苗雨慧用指甲在自己細(xì)嫩美麗的胳膊上劃出一道長長的血口子,她運用內(nèi)力將血滴聚集起來,圍成一個圓圈,正是大海洞中范曄使喚過的血滴子陣。范曄心生奇怪,怎么爸爸教自己的東西,她也會?
苗雨慧在血滴子陣中沉著冷靜,好看得無以倫比,范曄看得如癡如醉,身體也跟著使勁兒。
只是不遠(yuǎn)處卻有微弱的聲音在聲嘶力竭地喊范曄,你這傻瓜,范曄,你這笨蛋!聲音尖銳細(xì)碎,卻還是身邊正在專心攻擊的苗雨慧的聲音。范曄沒有理會那么多,也從自己的手上割傷了手臂,用自己的血跟苗雨慧的混在一起,形成了更大的血滴子陣,這是他戰(zhàn)勝海魔的陣法,但是對這一群鋪天蓋地的蟲子來說,不知道好用不好用。蟲子在他們的血滴子陣法的強(qiáng)攻之下,卻是有些戰(zhàn)栗的向后節(jié)節(jié)后退,慢慢鉆回了水滴型的大鎖中,這時候,大鎖中的光線再次千變?nèi)f化,卻形成了一個奇怪的符號。這符號好像是一個字,又好像是一個畫,是不是象形字,范曄琢磨著,但還是很開心,至少他們的血滴子陣破了這千年的鬼火兒。而且他還救了三津??!
他開心地扭過身向后揮舞著瘦弱的手臂,開心地大叫著。
卻看到九九等人呆若木雞地看著他,驚恐萬分!
怎么啦!他呆呆看著九九他們,又看著身邊的一樣得意洋洋的苗雨慧。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為什么大家都不開心呢??!
此時此刻,九九等人目光驚愕地看著被鬼火兒圍成一個蠶蛹模樣的范曄和三津,不知道說什么好。苗雨慧在九九旁邊大哭著,大喊著笨蛋!笨蛋!
為什么?魚鐵心卻皺著眉頭。
為什么三津遇到小蟲鬼火兒剛才的表情和動作那么恐怖,好像是遇到了惡鬼纏身,而范曄現(xiàn)在被鬼火兒包圍,卻是那樣得意洋洋,充滿喜悅?兩個人都深深中了鬼火兒的毒素,為什么一個要死要活,一個卻開心高興呢?
至今為止,沒有人知道這小蟲兒分泌的幻術(shù)粉,到底是什么!海魔看著被蟲子包圍的范曄的傻樂的表情緩緩地說。那玩意兒能挖掘人內(nèi)心深處的東西,如果你恐懼,它只能讓你更恐懼,如果你想念,它能讓你跟思念的人在一起纏綿,它能讓你內(nèi)心深處的想法,爆炸。但是,這孩子到底在想什么呢?好像他還在跟身邊的一個他憑空想象出來的人說話,那語氣和眼神,很像是他最信任的伙伴兒,戰(zhàn)友!
是我嗎??九九眼里充滿熱淚,看著這個不知好歹勇闖死地的兄弟最后的揮手,難過得想死。
也許是吧!那一定是他內(nèi)心深處最信任,他認(rèn)為最能夠不顧一切出手幫他的人!海魔嘆了口氣。
我們回來啦!范曄再次對遠(yuǎn)遠(yuǎn)看著他唉聲嘆氣的幾個人爽朗地一笑,拿起龍淵棍,帶著成百上千肩膀上的鬼火兒,向著魚鐵心他們走來。此刻的三津在他腳下,鬼哭狼嚎,滿地打滾,范曄卻毫無察覺,置若罔聞,仿佛兩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