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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俊松踉踉蹌蹌地走回了家,在今天之前,他是怎么也沒有想到林旭居然已經(jīng)暗暗地戀愛了,更沒有想到的是,這個戀愛的對象根本就不是自己!
現(xiàn)在回想林旭上高中之后的所有行為舉止,他慢慢地似乎都想明白了,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與柯啟明的交流,大家在學校的禮堂里,那時的自己竟是那么得單純,絲毫沒有注意到林旭與柯啟明兩個人的眼神與言語之間的交流,是自己太麻木,還是他倆隱藏太深?
他又想到了春節(jié)滑旱冰的那天,自己牽起林旭的手時,她那么急那么羞惱地甩開自己,雖然自己當時有點錯愕,但理解到林旭是個女孩子,這個反應也算正常時,就沒再多想了,現(xiàn)在想來,自己真是愚蠢啊,如果不是李美講出實情,恐怕自己連后知后覺這一點都做不到!
嚴俊松,你在學習上是個好手,但是在情商方面,確實是個低能者?。∷粩嗟爻靶χS刺著自己。自己的心有多大啊,有多自信啊,竟然為了根本不可能的戀情而義無反顧地轉到了文科班,現(xiàn)在怎么辦?竹籃打水一場空啊!自己以后將如何面對林旭?
現(xiàn)在想起林旭曾經(jīng)勸他不要轉班時的情景,他看不懂她的表情,不明白她的用意,只一味地想著要跟她在一起,自己一意孤行得就像個傻子,林旭心里會有多么得睢不起自己啊!
這怪林旭嗎?現(xiàn)在想來,林旭并沒有給自己任何喜歡自己的暗示啊,是自己的一廂情愿與自作多情才讓自己走到了這一步!
是啊,自己能喜歡一個人,林旭同樣也可以喜歡一個人啊!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為什么自己的內(nèi)心一直就認為林旭天生就是屬于他的呢?!
嚴俊松走了一路,回想了一路,悲傷了一路,回到家里,走進自己的屋子后,他萬念俱灰地躺到了床上。
盯著天花板,感覺整個天花板都在慢慢變得扭曲,最后一圈一圈地開始旋轉起來。他感到胃里一陣惡心,想要嘔吐的感覺,他趕緊閉上了眼睛,強迫自己鎮(zhèn)定下來。
父母不在家,他感到慶幸,因為正好不用讓他們看到自己失魂落魄的狼狽樣子,他靜靜地躺在床上,想起此生真的會與林旭無緣,自己的一生將與林旭毫無交集時,他再也忍不住,眼角滑下了大顆大顆的淚珠,一滴一滴落在了枕頭上…。
不知不覺,他感覺自己神游到了邊界,那里滿是枯枝敗葉,滿目蒼涼,他不知道這是哪里,諾大的曠野中好像只有自己,狂風卷過,吹起一地的塵土,整個天空都變成了土黃色,沙子迷住了他的眼睛,他極力爭扎著想睜開眼睛,卻怎么也睜不開。這時,從悠遠的地方傳來了一位少女的聲音,輕輕地、不停地向他呼喚“嚴勁松!嚴勁松!…”
“林旭,是你嗎?”曠野中的他使出了渾身的力氣睜開了眼睛,看到一位少女正坐在一個枯朽的樹樁上看著自己,他慢慢地走了過去,發(fā)現(xiàn)那正是林旭,他欣喜若狂地拉起林旭的手,捧在自己胸前,林旭想掙脫自己的手,但是被他牢牢攥住,怎么也掙脫不開,就在這時,旁邊閃出一個男人,一把從他手中搶過林旭,拉著她從自己眼前消失。
他追趕著他們倆,嘴里不停地叫著“林旭,快停下,別跟他走!…”快要追上時,那男人回頭沖自己驕傲地做了個鬼臉,天哪,那正是柯啟明?。?br/>
在自己的錯愕之下,柯啟明已帶著林旭跑得無影無蹤,整個曠野之中又只剩下他一人,他還在一遍一遍地不停呼喚著林旭的名字。
“松,你醒醒啊!你醒醒?。 庇七h的地方又傳來了聲音,一遍一遍的,叫著他的名,這是誰的聲音?是媽媽的嗎?
他嘴里開始念叨起媽媽,媽媽的聲音由遠及近,不停地呼喚他,他感受到了媽媽的手正強有力地握緊了他。
“松,睜開眼睛看看媽媽?。∧氵@是怎么了?。浚 彼牭搅藡寢尩穆曇襞c抽泣,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還是在自己的屋子,還是在自己的床上,自己這是怎么了?他想坐起來,但是渾身上下一點力氣沒有,媽媽正一邊哭泣,一邊拿著濕毛巾給自己擦臉。
“我的寶貝兒子啊,你可醒了?。∧銍標缷寢屃税。 眿寢尵o緊抱著他,開始大哭起來。爸爸勸慰著媽媽,把媽媽攙扶了起來。
“總算醒了,松,你是著涼了還是怎么了,高燒昏迷快兩天了,真是要把我們急死了!”爸爸一邊著,一邊替換起媽媽開始給他擦起來。
嚴勁松的姑姑是醫(yī)生,診斷后判定他就是發(fā)高燒,所以沒讓他去住院。姑姑給他打了點滴,讓父母給他不斷做物理降溫,現(xiàn)在總算清醒過來,真是讓家揪著的心終于放下了。
嚴勁松虛弱地抬眼看著父母,他在努力地回想自己怎么會躺在床上,怎么會發(fā)起高燒,慢慢地他搜索到了零星的片斷,是的,就是從李美家回來后,倒在床上就沒有起來的。他想起了剛剛自己在夢里的神游,想起了夢中林旭望向他的眼神,想起了柯啟明在他手里搶走了林旭,夢里的情境再次刺痛了他,他緊緊閉起雙眼,長嘆一聲,真想把夢中惱人的一幕都拋開。
媽媽看著兒子,她沒有想到兒子會有如此痛苦的表情,才十八九歲的孩子,心里怎么會裝著這么多讓他承受不住的痛苦呢?兒子各方面都很優(yōu)秀,性格好、學習好,現(xiàn)在在文科班里,成績已經(jīng)名列前茅,老師也很器重、看好他,那究竟是什么事情把兒子弄成了這樣?前幾天還興高彩列地去爬了趟秋陽山,怎么回來后就病倒了呢?
難道就是因為兒子剛剛在沒有清醒之前中不停念叨的那個叫林旭的嗎?她和老伴聽得很清楚,兒子聲聲不停念叨的就是林旭。她依稀記得,兒子上初中時,班里好像就有一位女生叫林旭,兒子還經(jīng)常在家里提起她,她英語好,字寫得漂亮之類的,還有一位女生叫什么美的,也被兒子經(jīng)常提起,當時想著孩子嗎,有幾個玩得好的女同學也正常,所以沒有多想。但萬萬沒有想到,有一天,兒子竟會被其中的一個姑娘弄成了現(xiàn)在這個樣子!
她再次坐到了床邊,看著兒子,他的臉斜靠上枕頭上,雙眼緊閉,本身白凈的臉龐現(xiàn)在更加蒼白,干干的嘴唇?jīng)]有任何血色,緊鎖的眉頭像正在承受巨大的煎熬一般。
“好兒子,醒了就好!姑姑一會兒過來,再幫你看看,給你輸點營養(yǎng)液,你看這兩天把你折磨成什么樣子了!”媽媽心疼地摸著兒子的手輕輕地。
嚴勁松慢慢睜開了眼睛,看著媽媽,回報了一個虛弱溫柔的笑,像是安慰媽媽一般。
“學校那邊我已經(jīng)給老師請過假了,你就好好休息,等什么時候身體徹底復元了,什么時候再去上學!”媽媽再次輕柔地。
“來,先喝點水,一會兒我去給你熬點米粥,你喝下后,病就慢慢好了!”媽媽一邊喂水一邊。
嚴勁松喝了幾勺水后再次躺下,他聽到父親在給姑姑打電話,看來一切事、一切人都是老樣子,只有自己,感覺像繞著地球走了一圈一樣,此時的他,疲乏得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直想沉沉地睡去。
五一放假后上學,林旭沒有見到嚴勁松,自己右邊的位置空著,還真讓人有點不習慣。可是緊接著第二天他又沒來上學,林旭這下覺得不對勁了,這怎么會呢?嚴勁松可是從來不缺課的好學生啊!
他是生病了還是怎么了,他身體可一直都很好??!會不會爬秋陽山的時候著涼了?可自己和李美都好好的啊!難不成一個大男人的身體還比不過兩個女的?那是怎么回事呢?難道是因為在秋陽山上自己鬧的那一出讓他生氣了?不想再理自己了?那也不對啊,學他總還是要上的吧!
林旭怎么想也想不通,只能找到李美,想從她那兒了解點情況。其實李美自柯啟明從她家離開后,她就有點擔心,她也是兩天沒見著嚴勁松,正想找林旭問一下呢!
“我給他家打個電話問問吧,看是不是生病了”李美對林旭。
“好的,如果他真生病了,我們一去看看他吧!”林旭一邊著一邊拉著李美向門衛(wèi)室走去。
“這么急啊,放學了回家里打??!門衛(wèi)的電話不會讓我們打的!”李美一邊走一邊嚷嚷著。
“試試嘛,看讓不讓打?!绷中裰呀?jīng)率先走到了門衛(wèi)室。
李美在后面直納悶,林旭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間這么關心起嚴勁松了,早這么心急的話何至于讓他痛苦成那樣!
在倆人的軟磨硬泡下,門衛(wèi)終于同意讓她倆撥打電話,李美撥通了電話,接電話的是嚴勁松的母親。
“阿姨你好,我叫李美,嚴勁松的同學,他這兩天沒來上學,想問一下是生病了嗎?”
“哦,是生病了,還要休養(yǎng)幾天,估計下周才能去上課。”
“我和同學想去您家里看看他,可以嗎?”
“可以啊,謝謝你們了!”
“我們今天能去嗎?”
“他身體還比較虛,沒力氣,估計明天能好點了。”
“好的,那我們明天去看他!”
“你叫李美是吧,以前常聽松提起你,還有那個叫林旭的同學,他也經(jīng)常提起?!?br/>
“嗯,是啊,明天就是我和林旭一起去看他!”
“哦,好好,你們大概什么時候來呢?”
李美回答前看了一眼林旭,林旭在旁邊聽著她倆的對話,輕聲地對著李美的耳朵:“明天中午去!”
李美忙在電話中回話:“阿姨,我們明天中午去看他!”
“哦,好的好的!謝謝你們了!”
掛完電話,李美長長地舒了一氣,不知怎么回事,她一跟長輩話,就感到莫名的緊張,嚴勁松的母親還好,聽起來很隨和。
“還真的生病了,他怎么會生病呢,聽起來還挺嚴重的樣子!”林旭一邊著一邊跟李美往教學樓的方向走去。
“哎,林旭,你今天有點反常啊,你怎么這么關心起嚴勁松了?”李美好奇地問。
“沒有啊,我沒有特別關心啊,可能覺得人家對我一直挺好的,自己也應該對他好點吧,總不至于漠不關心吧!”林旭回答。
“可我還是感覺你跟平時有點不一樣哦!”李美時刻意地對林旭使了使眼色。
“哎呀,隨便你怎么想吧!我就是覺得我有點對不住他,覺得他挺可憐的!”林旭解釋。
李美看了看林旭,或許她的是真的吧,嚴勁松的癡情林旭不是不知道,林旭唯一能做的,可能就是盡自己的朋友之誼吧!李美也隱約感到,嚴勁松的這場病可能跟他知道了林旭與柯啟明的實情有關,可能真是一時急火攻心,排遣不開給病倒了吧。
急火攻心這個詞還是李美從武打中看來的,如果真是這樣,嚴勁松對林旭可真是癡情到了極點了,唉!世上的好男子啊,林旭一下子就占去了兩個!
看到林旭為嚴勁松的病感到擔憂緊張的時候,她有過念頭想把嚴勁松找過她的事情出來,但是她答應過嚴勁松,不能讓林旭知道這一切。是啊,知道了有什么好的,徒增他倆的壓力與煩惱,卻仍然于事無補,弄不好的話,他倆以后可能連朋友都沒的做了!
所以,好幾次,話已經(jīng)到了嘴邊又被她強行咽了回去。事情已經(jīng)很糟了,她不能讓事情變得更加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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