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途,總會有終點,經(jīng)過五日的車馬勞頓,初禾終是看見了城門上的兩個大字“鄔京”。
此時的她挑開簾子,注視著路過的一切,他們的馬車是最普通的那種,并不能引起路人的注意。
而且,初禾發(fā)現(xiàn)楚釋寧很是奇怪,只要一上馬車,就會往死里睡,偶爾睜開的淡棕色眸子也是滿滿的惺忪迷離。
不消片刻,馬車停在一座碩大的府邸前,“鎮(zhèn)國將軍府”五個大字散發(fā)著讓人油然而生的敬畏感強勢般挺立。
“主子,到了!”
楚釋寧睜開眼睛不自覺地往后仰了一下,“嘶”,帶著稍微沙啞的抽氣聲滑出喉嚨。
“喂,干什么離這么近?”他揉著自己的頭,看向罪魁禍首。
初禾輕聲笑了,“楚釋寧,你這表情甚是可愛!”一點都沒有將軍的架子,而且整張臉柔和的不像話,就像賴床被叫醒的孩童。
“我問你,為什么突然離我這么近?”她剛剛是要做什么呢,為何眼中最后閃過一絲擔(dān)憂?
“你怎么這么能睡?”初禾再一次靠近他,直視著。
原來是擔(dān)心這個嘛?他尷尬的單手扶上額,要怎么說呢?難道說因為旁邊坐了個女孩子,他就沒辦法控制自己的睡欲?這不好吧!
“可能、太累了吧!”說完,楚釋寧趕緊跳下馬車,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太累了?白天馬車上睡不醒,下榻的客棧也是一到點兒就休息了,怎么會這么累?不會身體出什么狀況了吧?會是自己的血液造成的嗎?
這個認知一出現(xiàn),初禾不禁更擔(dān)心了,她趕緊隨著跳下馬車,拉過楚釋寧的手,準備進府查看,剛邁開的步子就被眼前這突然出現(xiàn)的一二三四五六穿的高貴,顏色各異的美人們盯得停下了步子。
見她們都看向同一個方向,初禾也移下視線,呃,她正牽著他的手呢,難怪,她趕緊放開,這些該就是他的妻妾了吧?
不過,怎么記得他好像說過自己還沒娶妻呢,那就是妾室了!初禾肯定的給了答案。
楚釋寧見這群女人突然出現(xiàn),初禾就放開了拉著他的手,瞬間有些寒意散發(fā)在臉上,她不會誤會吧?
“妾身恭迎將軍回府!”六位美人一字排開,躬身拂禮。
“都進去,本將軍乏了,還有,將自己的行禮都收拾好,最遲今晚,全部離開將軍府!”
美人們瞪大眼睛,看著不怒自威淡淡宣判著她們歸宿的人,不過,卻沒有一個人敢說什么,紛紛安靜的告退。
初禾倒是并不關(guān)心他做什么,因為到這里,他便是自己的主子,自己沒有資格,也沒有權(quán)利過問他的私事。
不過,她倒是聽進去他那句“本將軍乏了”,不禁抬眼看向他,怎么又累了?
楚釋寧見盯著他的初禾眼中又流露出一絲擔(dān)心,不明其因。
“初禾,為何這般盯著我?”
旁邊的元郢也發(fā)現(xiàn)了,她的擔(dān)心確實很明顯,只是,主子有何事需要擔(dān)心嗎?
“楚釋寧,老實告訴我,你最近真的很疲累嗎?從什么時候開始的?”
初禾拽過楚釋寧,往旁邊走去,壓低聲音問道。
她怎么還沒忘記這件事?。砍寣幉蛔栽诘妮p皺起眉,回應(yīng)道:“進去說吧!”
“你以后就住這里吧!”
初禾漫不經(jīng)心的應(yīng)了一聲,然后拉過他,關(guān)上門,并沒有注意外面站著的一眾婢女。
楚釋寧見她一臉的焦急,著實一頭霧水,自己睡個覺,她怎么感覺如臨大敵似的,這么一想,不禁揚起嘴角,她是在擔(dān)心他吧!
“別擔(dān)心,我沒事,只是、就是小的時候,被我的幾個姐姐戲耍,和一個長相有些瘆人的宮女一并關(guān)在馬車中,因為夜晚的關(guān)系,就被嚇的不輕,然后就緊緊的閉著眼睛,不敢睜開,后來不知怎么的,馬車上只要有女子,就會被困意侵蝕。”
楚釋寧見初禾松了一口氣的同時,肩膀一抖一抖的,垂下頭也不看他,她這是怎么了?
“你,沒事吧?”
初禾搖了搖頭,抖得更厲害了,頭也垂的更低了,快塞進桌子下方去了。
楚釋寧將她快磕到桌子上的頭抬起,然后就見她臉色紅紅的,鼓鼓的,眼角還有晶瑩的液體流出。
“行了,別憋著,好好笑,你這樣還真是受罪!”
“哈哈哈……,楚釋寧,你、你也有怕的啊,哈哈……”難怪她初見他時,并沒有從他眼中看到鄙夷,嫌棄的神色,原來是被嚇得審美都亂了啊!
******
皇宮中
“十二回來了?那祭司大人也回來了吧?”
“是的,殿下,不過祭司大人回來后直接進了祭司神殿,想來短時間內(nèi)不會出來了!”
“下去吧!”
“是,殿下!”
楚釋寅拿起筆,繼續(xù)練字,滿篇皆為“穩(wěn)”,而后,他起身,徑直往西院走去。
白憐兒正在作畫,后面一縷影子折射在畫紙上,給本來色彩鮮艷的一幅蝶戀花無端加上一層陰暗。
她趕緊站起身,向已經(jīng)走到近前的楚釋寅施了一禮,蠕蠕的聲音軟軟的響起。
“殿下,可是累了?”他只有每次很累的時候才會想起來她這邊吧,她倒了杯茶遞過去。
“憐兒,彈首曲子吧,好久沒聽你彈琴了!”
楚釋寅坐在靠窗的桌子前,等她將茶放好后,端起,飲下。
白憐兒捏了捏手中粉色的帕子,走到那把他為她專門所設(shè)的琴桌前,緩緩坐下,伸出纖細的十指,覆上琴弦,一段優(yōu)美的樂曲自指尖流出,繞梁盤旋。
他屈起手指輕輕的和著音律敲擊著桌子,閉上眼睛,舒緩疲倦。
******
次日一早,楚釋寧一身朝服往宮中趕去,依然只有元郢一人伴隨。
早朝后,他徑直往筎憶殿的方向走去,旁邊和他一起的人還有他的六哥,楚釋寅。
“兒臣給母妃問安!”
“過來,坐吧,膳食已經(jīng)備好了!”
茹妃坐在長桌前,臉色看起來并不是很好,似是憋著一股子氣。
楚釋寅看了眼平靜如水的楚釋寧,坐在宮女拉開的椅子上,同楚釋寧面對面。
這頓飯安安靜靜的吃完,侍衛(wèi)宮女們撤下碗筷,紛紛退下。
茹妃優(yōu)雅的執(zhí)起一杯旁邊秋兒泡的茶水,放在鼻尖聞了聞,細細啜飲。
“母妃,若無事,兒臣便先行告退了!”楚釋寧起身,欲往外走去。
“站住,本宮允了嗎?”茹妃緩慢的出聲,卻成功的將楚釋寧又拖回原位坐著。
“你沒有什么想和本宮解釋的嗎?”